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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女人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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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格蘭仿若老去了幾十歲,她既愛又恨,一步步朝著林壑斂走來,用手戳著他的心臟位置,問道:“你的心,不會痛麽……”

林壑斂不敢直視,確實是他做錯了。同樣都是女人,偏偏赫連格蘭不是夏以藍。

“你……怎會變成這副模樣?”出於愧疚也好,同情也罷,林壑斂能說的只有這麽一句話。

赫連格蘭看著他,忽然笑了,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有意讓他看清自己全部的樣貌,她大聲叫道,可是就算扯得嗓子疼痛,這聲音也再也回不到過去了,那淒涼的嘶啞,就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心疼:“我變成這副模樣都是拜你所賜!林壑斂!我赫連格蘭一輩子都恨你!”

可憐的女人身體顫抖,可對面的男人依舊不肯看她一眼。

赫連格蘭說道:“我求容演讓我見你一面,就是要讓你看看清楚,我被你害成了什麽樣子!林壑斂,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自那日赫連格蘭與夏以藍被交換後,她還哭喊著叫著林壑斂的名字,情緒激動,言語混亂地求他帶她一起走。

當時人群還未散去,大家都聽見了。可當著容演的面,誰又敢多嘴呢?

容演知道這頂綠帽子是被戴上了,憤怒地拖著赫連格蘭就回了寢宮。他將她摔在地上,大聲質問為何不給他留一點顏面!說自己方才是白搭救她了,倒不如如果你林壑斂就這樣殺死算了,反正留著也沒有一點用。

赫連格蘭趴在地上抽泣,全然不能回神。

“你看著吧,明日便會傳出謠言,說你與那林壑斂有私情,你讓朕這個皇上還如何見人!”容演越想越氣,這林壑斂一走,北元朝必然大亂,赫連格蘭還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這……這簡直就是罪不可赦!

第二天,北元朝開始大亂,而關於林壑斂和赫連格蘭的謠言也悄悄傳播了起來。有說是赫連格蘭不滿容演的疏忽,主動勾引林壑斂的;有說他們茍合了好長一段時間,連孩子都有了;還有傳言這赫連格蘭其實就是林壑斂安排在容演身邊的女人,遲早要禍害北元朝的。

容演是聽了各種版本,這一時間,百姓們對這對模範夫妻的形象也開始抗議。前者心情極差,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不自覺地賴在赫連格蘭的身上。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逼問赫連格蘭風商國的寶藏到底在什麽地方!後者冷笑著說道:“你讓我去找林壑斂,我就告訴你。”

容演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大怒道:“你現在還是北元朝的皇後!”

“呵呵,是麽?如果沒有風商國的寶藏,你還會讓我當這麽久的皇後麽?”赫連格蘭嘲笑道。

目的就這麽被說了出來,好似傷疤被揭開,容演又甩了她一個巴掌。

赫連格蘭臉上紅腫,可依舊在冷笑,那樣子就像在說,你容演一輩子都比不過林壑斂。

容演是真的動了怒,這之後的每一天都來逼問風商國的寶藏,可是赫連格蘭就是不說。這個時候,容演便會毆打她。

經常的,赫連格蘭舊傷未愈新傷再添。開始,她還期盼著林壑斂會念在舊情,起碼是風商國寶藏的份上吧,來帶她離開,可是這日覆一日的,這份執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深刻了,有時候,她自己都認為這是一件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了。

面對容演的多次毆打,赫連格蘭默默承受,然後會不屑地說出一句:“你打吧,再過不久,你就沒機會打了……林壑斂遲早回來接我離開的。風商國的寶藏也與你無緣的……”

容演覺得赫連格蘭是瘋了,他憤怒地揪起她的頭發,對著她的耳朵大聲叫嚷:“你醒醒吧!林壑斂的心裏根本沒有你!他再也不會回來的!”

“你騙人!我不信!他會回來的!”赫連格蘭捂著耳朵叫嚷,她的愛情夢,不會碎的。

容演四處看了看,將她拖到一面鏡子前,死死按著她的腦袋,叫道:“你看看!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林壑斂憑什麽回來找你!朕若是他,寧願不要了這風商國的寶藏!”

赫連格蘭瞪大了眼睛,望著銅鏡中的那張臉。紅腫淤青分外可怕,原本漂亮的五官都扭曲了。臉色帶著血跡,頭發蓬亂得像個女瘋子。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洗澡了,就連身上都開始發臭了……

是呀,如此臟的女人,林壑斂如何會喜歡……

赫連格蘭立即回了神,起身四處尋找水,她要洗臉,要將自己打扮得幹幹凈凈。

可是容演一把拉住她,扯向自己說道:“你就算洗得再幹凈,林壑斂也不會要你的。他現在正抱著夏以藍在白齊國逍遙快活呢!哪裏還會記得這裏有個你!”

“不!不不不……他記得,他一定記得的……”赫連格蘭哭喊著,不願回到現實。

容演便扣著她頭,繼續對著那銅鏡,惡狠狠地說道:“你看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就連天下百姓都在罵你賤人!若不是朕保你,還有誰護著你!靠你那風商國的爹嗎?他只怕是躲得更遠吧!”

瞧著赫連格蘭閉眼,不敢正視鏡子中的自己,且不住搖頭的樣子,容演繼續說道:“只要你把風商國寶藏的秘密告訴朕,朕就替你抓回林壑斂,到時候要打要殺,還是要隨他遠走,朕都隨了你。”

赫連格蘭拼命搖頭,她痛苦抽泣著,知道這些男人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風商國的寶藏。可她又怎麽能出賣了自己的國家呢……

容演走後,赫連格蘭又癱坐了許久,貼身宮女打來洗臉水,問她要不要清洗一番,後者搖著頭,反問道:“他都不在了,洗了又給誰看……”

日日的期盼換來的終究是空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赫連格蘭開始長了白發,她也曾痛苦地想要自盡,可容演不讓,多次將她給救了回來,就是要她活在痛苦當中。

終於,有一天,當赫連格蘭瞧著鏡子裏的自己灰白了頭發,蒼老了容顏,她答應容演用風商國的寶藏作為交換,她要親手殺了林壑斂!

看著眼前這個日思夜想的人,赫連格蘭心知,若不是夏以藍這個幌子,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可如今見了,那份愛與恨勢均力敵,自己已經不知道到底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他了。

見他一直不說話,赫連格蘭的心情更加覆雜,她忽然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就這麽架在了林壑斂的脖子上,她通紅了眼睛,最後一次問他:“你有沒有愛過我……”

心知這見面其實是容演刻意安排的,就是讓他為難,所以林壑斂不敢輕易得罪了她。他看著赫連格蘭,目光滿是同情的,他道:“你何苦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你本可以更好……”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赫連格蘭瞪圓了眼睛,憤怒得又將手中的刀子貼緊了林壑斂的脖子,她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瞧著她如此憤恨,林壑斂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麽,可前者顯然不依不饒,覺得自己都如此地步了,你難道就不該有點認錯的表現嗎!

女人嘛,都是如此矯情的。在受到傷害的同時,一方面是如此痛恨,另一方面又是如此迫切希望男人來安慰。

可偏偏林壑斂除了夏以藍,其他女人的這些信息他都讀不懂。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可是沈默的時間越長,對赫連格蘭來說就越是煎熬。她是痛恨的沒錯,可也是充滿希望的呀。

半天的,赫連格蘭終究是軟了態度,若論心狠,從一開始,林壑斂就是贏的,不是麽?她低了頭,手裏的刀子也緩緩滑落了下來。她將頭輕輕靠在林壑斂的肩頭,小心翼翼的,如同第一次一般,然後試探道:“你會帶我走嗎……”

不愛也罷,只要能隨你離開這個痛不欲生的地方,陪伴你左右,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

“對不起……我不能帶你走。”這便是林壑斂給的答案。

赫連格蘭臉色剛剛飄起來的一點點小溫柔就這麽被打斷了。她的表情僵硬得十分難看,一時間都轉不回來。

她的全身開始顫抖,腦海裏翻江倒海一片混亂,全身上下每根汗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赫連格蘭忽然擡頭,手中的刀子對著林壑斂的胸膛就刺了過去!

後者悶哼一聲,瞧著她那既憎恨又害怕的表情,一動不動。他知道,若是不挨這一刀子,他將更難找到夏以藍。

可赫連格蘭終究是不忍心的,這一刀子沒有太深,她只是氣不過,下意識的一刀希望能讓他回心轉意。

林壑斂擡手握住她抓著匕首的手,說道:“若還不解恨,你大可再補一刀。”說著,手上還在用力,嚇得赫連格蘭忙松了手倒退幾步。

這個男人,為什麽要做到如此地步……

趁著赫連格蘭還在震驚中,林壑斂迅速拔了刀子,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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