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至此次歸來，強大到無人能夠傷害，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在那之前將麻煩給解決了。

不過短短半年，這宮裏的那些妃嬪們都老實了起來，就連當初那些囂張跋扈的宮人們也都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都說慕容至開始越來越像他的父親慕容業，而他本人卻不願如此比較，如今的他是從煉獄歸來，要將重要的東西保護得更好才是。

這大半年的忙碌倒是讓他與母親接觸的機會少了些，當他停歇下來，想要像以前一樣躺在母親的懷裏午睡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母親在排斥他。

“娘，這是剛進貢的新鮮茶葉，您試試。”

劉貴妃一個哆嗦，竟然偏了頭，她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耳朵卻不聾，擡手推開茶葉盒子，她道：“這茶本就不多，國主全部賞賜給了萬貴妃，怎的……”

“萬貴妃不愛喝茶。”慕容至如是說道，將茶葉放在一邊。

可是劉貴妃心裏明白，萬貴妃出生茶鄉，酷愛喝茶，進宮三個月深得國主喜愛，這但凡有了好茶都會先送往她的宮裏。只是如今她的至兒在這宮裏無人敢得罪，若不是搶來的，如何還是萬貴妃送的麽？何況，這種事情早已不是一兩次了。

見母親臉上有些不開心，慕容至急忙說了另一個事情，他道：“對了娘，我尋得一位神醫，能夠為你換上雙眼，這備選的眼睛，我也替您挑了百雙，過兩天讓神醫……”

“夏至！”劉貴妃立即打斷，聲音有些顫抖道：“這換眼的事情不必了，娘這些年過的很好。”讓她挖了別人的眼睛給自己，這如何忍心？她至今都還記得當年雙眼被挖的痛，如何好再去害了別人。

“娘，夏至只是想讓你再看見光明，看見我。”慕容至說得委屈。

劉貴妃捧起他的臉摸索了一會兒，答道：“娘知道夏至長什麽樣子，就算眼睛看不見，可心裏明白著呢。”

慕容至靠在母親的懷裏沒再說話，可換眼的事情卻沒有就此放棄，在他看來，自己離開的這些年，娘親受了太多苦，如今便是要為娘親將當年失去的全部都拿回來！

隨後的幾天，慕容至還是讓那個神醫為他的母親換了眼睛。

可中途出現了點意外，這剛剛換上的眼睛與劉貴妃體質不同，眼睛一直在疼，那神醫立即挖去，又換了新的，接連試了五六次才算是成功了。

當劉貴妃重新看見光明的時候，第一眼不是她的兒子夏至，而是一地帶血的眼珠子，森森瞪圓了對著她！而後是地上昏死或者哀嚎失去眼睛的姑娘。

劉貴妃滿心疼痛，覺得自己像個怪物，占有了別人的東西。

面對慕容至一臉的興奮，她卻害怕得哆嗦了。雖然慕容至說會重金酬謝那些貢獻眼珠的人，可劉貴妃仍舊覺得可怕，在兒子靠近的時候，竟然一把推開了。

“娘，您怎麽了？”

劉貴妃不知如何面對，只說自己乏了。而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不敢睜開眼睛，害怕再看見那些帶血的東西。

之後沒多久，慕容至又聽聞飲用處子心頭血能讓人永葆青春，於是又偷偷命人抓了不少未婚女子，剜了心臟取血，端到母親面前。

劉貴妃哭著搖頭，可慕容至卻苦苦哀求，說想讓母親變得更好，然後將這一碗碗鮮血強行灌下去！

劉貴妃甚至跪地求慕容至別再管她，可後者執拗於當年母親的模樣，非要將母親恢覆當年的樣子。

為了讓娘親配合自己，慕容至將她關了起來，每日自己來送藥。

劉貴妃有時候想著，若是夏至再也不回來了或許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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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藍曾多次回憶睡夢中的慕容至喊著“娘親”，覺得他其實是個可憐的孩子，或許他有著跟阿景一樣可憐的身世。

在與歐陽景的幾次聊天中，夏以藍多次提到過慕容至喊“娘親”的時候就是個孩子。

可是歐陽景每次都不屑冷哼，起身去做藥物，然後緩緩答道：“他殺人的時候可從來不手軟。”

“是，這點不可否認，可第二人格就是人最想成為的樣子，或者說是最真實的。阿景你說，慕容至有沒有可能被環境逼成這樣？”夏以藍對這個事情還蠻感興趣，她是想著如果能夠抓到把柄，日後也好脫身呀。

“不管是什麽樣子都跟你沒有任何的關系。”歐陽景不鹹不淡回了一句。

知道他這是不想跟自己討論這個話題，夏以藍只好撇撇嘴兒不再說話了。可是昨晚她醒了幾次，都聽見慕容至一直在說夢話，喊著“我不想殺人……慕容敬你別逼我！別逼我！”這樣的話。

當時夏以藍就起疑了，問他，慕容敬逼你什麽了？

慕容至害怕地答道：“他讓我殺了父王……”

夏以藍一楞，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忙問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是這慕容至卻是再沒有了回應。

本來這個不成立的一句話應該立即忘了，可夏以藍卻鬼使神差地多心了一下，然後本能地與阿景出現，慕容至就抓狂的事情聯系了起來，所以這白天就忍不住過來試探了。

“阿景，你當年那麽痛恨你的父親，那穿回來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找他報仇嗎？”夏以藍托著下巴，假裝無聊。

歐陽景動作一頓，微微擡了擡眼，然後繼續動作，答道：“如何不想，可我能近得了他的身麽？”

“那，後來你被慕容至找到了，就沒想過了嗎？”

歐陽景放下手中的事情，轉了身，對上夏以藍的眼睛，不悅道：“以藍，你在試探我。”

意識到自己這話太過明顯，夏以藍急忙吐了吐舌頭，然後過來挽著他的手臂撒嬌道：“哎呀，無聊嘛，隨便問問。對了，你給慕容至的長生不老藥是大補丸嘛？”順勢走到臺子前，拿起已經裝進盒子裏的藥丸把玩著。

“怎麽？你還想加點料？”歐陽景瞧著她一臉蠢蠢欲動的表情，反問道。

夏以藍順勢笑著點了點頭。前者便輕笑一聲，道：“這種補氣的藥丸，隨便加點毒藥都是沒問題的。”

“是嘛！這大補丸這麽厲害？那我最近正好總是頭暈，應該也是氣虛，是不是也能給我補補？”夏以藍說著，作勢就要將藥丸往嘴裏送。

“不可！”歐陽景見了，急忙攔住，由於動作過大，竟然帶動雙腳上的鐵鏈嘩啦啦得響。

看著藥丸被打在地上，滾進了角落裏，夏以藍有些驚訝他的反應如此大，尷尬地望著歐陽景，不知道該說什麽，可是一只手卻在身後悄悄拿了另一顆大補丸藏了起來。

“這是慕容至吃的，你休要胡鬧。”歐陽景有些慌了神色，匆匆移開視線，然後去將藥丸撿了起來，“你體質與他不同，不能亂吃。”

“是麽？”夏以藍心中疑惑，繼續試探道：“大補丸不是通用的麽，阿景？”

“一般是的，但他要的是長生藥，所以便不同了。”歐陽景解釋得一本正經。

夏以藍沒有再多問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自己乏了，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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