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有宮人宮女過來收拾，慕容至一臉疲憊地垂著手坐在一邊。夏以藍不敢輕易靠近，只在角落裏站著，偶爾改變方向慢慢向門口靠近。

對面的慕容至忽然起身，驚得夏以藍全身僵硬，死死貼在墻上，前者瞥了她一眼，後者便是一顆心緊緊揪著不敢放下。好在這慕容至是抓狂之後萬分疲憊，也沒了力氣尋人麻煩，只是拖著步子緩緩出了這房間。

夏以藍松了一口氣，她也跟著癱軟在地，卻發現背後已然汗濕一片。

宮人宮女們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挨個出去的時候，夏以藍猛地一驚，那不是上次她欺騙的小宮女嘛？

急忙上前攔住，夏以藍笑得一臉狡猾，蘭花指往人家小宮女額頭輕輕一點，後者便是一楞，接著全身哆嗦。

“狐……狐……狐仙大大大……”小宮女驚嚇地結巴起來。

夏以藍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然後等其他人都出去了，這才笑著說道：“上次太過匆忙，還有好些話沒有說呢。”

小宮女手中的東西啪嗒一下全掉了，跪地求饒：“狐仙大人饒命啊……奴，奴婢……”

“別怕，本仙今日不吃你。”故意將話說得嚇人，小宮女哆嗦一下，吞了吞口水，便是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了。

“你替本仙傳句話給白齊國國主林壑斂，就說本仙在木梁國皇宮。”吸取上次教訓，生怕這中途再有人闖了進來，夏以藍趕緊切入重點。

小宮女一聽，這就為難了，哆嗦了半天，結結巴巴道：“大大仙啊……奴婢沒……沒這本事呀……”

夏以藍暗暗翻了個白眼，她當然知道你沒這個本事了，這不是讓你想辦法嘛！她整天被慕容至那個神經病捆在身邊，連個收買人的時間都沒有，這不是只有你倒黴，相信那些謠言了嘛！

“休要害怕，本仙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的。”夏以藍說著，在小宮女頭頂上輕輕拍了三下，然後吹一口氣，裝模作樣道，“本仙已經給下了個結界，在最危險的時候自然會保護你，可是你要記得，這結界只有一次。所以你要萬事小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方法、人脈，定要將這句話傳達過去，否則……”

夏以藍瞪圓了眼睛，張大嘴巴，想努力做出一副兇狠之相，誰想一個不小心，嘴巴抽筋了，這說起話來就更可怕了：“否則本仙就吃了你！”

“是是是……”小宮女嚇得三魂不見七魄，費了老半天的勁兒才支撐起哆嗦的雙腿，準備離開。

“等等！”夏以藍忽的又叫住她，緩步過來，頓了頓又問，“慕容國主他……這發狂的毛病可是經常發作？”

小宮女不敢隱瞞，忙重新跪下，答道：“這個也不是經常……就是……就是說不準的……以前倒也是幾個月發作一次，最近……最近比較頻繁……”

“那每次病發可都是如此傷人？”

小宮女答道：“是……常有人被打死……所以，所以……”

夏以藍轉了轉眼珠子，想著難怪這些宮人宮女在慕容至發病的時候都躲得遠遠。她又問道：“慕容國主何時開始這個毛病的？”

小宮女答道：“兩年前……”

嗯？

夏以藍一楞，她以為這是與生俱來或者兒時落下的什麽病根，沒想竟然如此短暫。這身邊有個神醫歐陽景，怎麽還會飽受這般痛苦？

小宮女倒是機靈，像是看出大仙疑惑，忙解釋道：“神醫也說……這……這病要慢慢治。”

也就是說阿景沒有速效的辦法嘍？可思緒猛地一抖，忽然跟某個關鍵詞聯系在一起，一個不太切實際的想法緩緩冒了出來。夏以藍一抖，尷尬一笑，不可能吧。

叮囑小宮女定要記得傳話，然後迅速去了歐陽景那裏。夏以藍一上來就將慕容至抓狂的事情給說了一遍，那描述詳細得，嘖嘖，夏以藍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你沒受傷吧？”歐陽景第一反應是這個，他拉著她上下打量。那個瘋子竟然用同樣的方法對待夏以藍！

“我沒事啦！”夏以藍忙推開他的手，原地跳了幾下，表示沒事，然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慕容至抓狂的事情。她問道，“阿景，慕容至這病，真的沒法治根治麽？”

歐陽景漸漸冷了臉色，轉了身，伴隨著鐵鏈的清脆聲站到了臺子前，開始搗鼓那些醫藥品，半天，才不鹹不淡地反問一句：“你關心這個做什麽？”

這話說得十分不屑。夏以藍忍不住一個哆嗦。她瞧著歐陽景那冷漠的態度，好似早就習以為常了。她道：“因為你是醫生呀，救命治病不是你的職責嘛！”

“誰規定醫生就要什麽人都救了？”歐陽景一句冷哼，頭也不擡。

夏以藍一楞，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想救慕容至嗎？心底那個不太可能的想法漸漸又浮出了水面。

如果說慕容至的病是兩年前開始的，那不正好是阿景與他結交的時間麽？說不定那個時候就開始做了長生不老藥，可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這種神藥，而這抓狂的病……

“慕容至抓狂該不會是長生不老藥的副作用吧？”大膽說出自己的猜測，夏以藍的心都是在抖的。

歐陽景沒有回答，只是埋頭繼續研究。

這個態度讓夏以藍心中的疑惑更甚。他這既不否認又不承認的態度到底算什麽呢……

幾天後，新的小秀女被送來伺候歐陽景。大概是聽說之前那個秀女被打死的事情，這個小秀女緊害怕得一直在發抖。

慕容至命令她幫自己寬衣，後者雙手抖得厲害，一件簡單的衣服，她楞是抓了半天沒抓住，這一個不小心，指甲還在慕容至的身上劃了一道。

慕容至立即擡眼一瞪，小秀女嚇得跪地求饒。

一旁的夏以藍打著哈欠，百無聊賴。明顯的，今天這戲又失敗了。

慕容至有些憤怒，一把抓住小宮女的衣襟將她給舉了起來，兇神惡煞道：“你會不會伺候人！”

“會……”小秀女不敢亂說話，只求再給一次機會，定會好好表現。可是吧，即便這機會給你了，有慕容至這麽一張大黑臉瞪著你，這心裏的壓力也不小哩。

可憐小秀女都將來之前看的那些書上的東西給忘得一幹二凈了，這脫了衣服吧，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傻楞楞地坐在慕容至面前繼續發抖。

斜對面那夏以藍頭都開始一點一點的了，馬上就要睡著了，他這還沒正式開始呢！

慕容至終於沒了耐心，一巴掌揮在小秀女臉上，大罵道：“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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