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藍的哀求和動作戛然而止，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肩膀聳動幾下，然後自嘲地大笑了起來。

“是啊，都是我自找的……”夏以藍揚起臉的時候，淚水迷蒙了視線，她看不清謝茹馨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手中舉著的是什麽東西，她只是十分悲傷地自言自語起來，“如果當初在平鄉鎮沒有去幫林壑斂做看護，或許不會愛上他，更不會跟他回到這裏……阿景……阿景也不會死了……”

回想起歐陽景的死，夏以藍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兒，這是她一生的痛，比起阿婆的離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景是她害死的……

謝茹馨聽得雲裏霧裏，龐大的信息量讓她一時半會沒法消化。只見夏以藍又笑了笑，卻是那麽悲傷，她說道：“我不記得我們曾經的交情了，但樂山說你是因為我的安排，才陰差陽錯走到了今天。我很多次都在想，如果你沒有遇到父兄，那我是不是又害死了一條人命……”

“你不記得了……是什麽意思？”謝茹馨聽得奇怪，揚起的發簪不敢半點松懈，生怕是夏以藍的苦肉計。

夏以藍低頭搖了搖頭：“說這些都已經沒用了。我只是後悔自己做過的許多事情……如果，如果還有重來的機會，我想我應該不會插手任何事情，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哎……這大概就是報應吧，我的孩子沒了……別人的人生怎能由我來插手呢……”

看著夏以藍這般表情，謝茹馨覺得不像是作假，這心裏湧動得也有些厲害。如果，當初不是被夏以藍安排走，也不會有今日的她，更不會讓她遇見一生所愛——陳博文。

若真的要說恨的話，那也只是和陳博文相恨見晚。畢竟在遇見他之前，她還是一個很好的妃子，一心一意對容演的。

“那你會將我的事情說出去麽？”謝茹馨做了最後的試探。

夏以藍搖搖頭，道：“別人的事情，我沒有資格多事，我現在只想為我的孩子報仇！”

謝茹馨松了一口氣，可手上的發簪始終不敢輕易放下，她在猶豫，夏以藍到底該不該殺……

門外忽然有了騷動，聽著侍衛喊了一聲“皇上”，謝茹馨驚得來回走動，在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還是躲進了裏間。

容演進來的時候在微笑，那雙眼睛看著夏以藍似豺狼捕食的勢在必得。後者緊張地在地上挪了幾分。

“林壑斂來找過朕了。”容演看門見山，他蹲在夏以藍的跟前，笑得自信。

後者一個哆嗦，忙直了身體，似乎十分想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林壑斂有沒有問過她！可是容演只是笑，沒再說一句話。

夏以藍焦急得幾乎捉住了他的衣服。

“怎麽，想知道他說了什麽嗎？你求朕呀！求朕，朕就告訴你。”容演大笑著張開雙手站了起來，一副君臨天下的表情俯視夏以藍。此刻的她在他眼中就是卑微的螻蟻。

夏以藍咬了咬牙，不讓自己發出一個音節。現階段的她只能忍著！她要跟容演反其道而行，偏不讓他稱心！

容演笑了一會兒，見夏以藍沒有吭聲，有些惱怒，他急走幾步再次蹲在她的跟前：“你不想知道林壑斂跟朕說了什麽嗎？不想知道他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你嗎！”

夏以藍握拳隱忍，將頭一扭。

容演便徹底怒了。他一把掐住夏以藍的脖子，大聲叫到：“看著朕！”

夏以藍死命隱忍，將雙眼閉起。

容演便更用力地掐著她的脖子，憤恨說道：“林壑斂他也是這麽掐著朕的脖子，說如果朕不把你交出來，他就殺了朕！他還說白齊國不會放過北元朝！”

夏以藍呼吸困難，雙手拍打掙紮，卻不想這容演竟然單手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給舉了起來！

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脖子上的這只手，夏以藍痛苦地踢打雙腿，臉上憋成了茄紫色，只要再一會兒，她就會死。

裏間的謝茹馨看得清清楚楚，她驚恐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兒聲響。她從未見過容演如此模樣，變態殘暴如同地獄惡鬼。甚至這麽看著，她的全身都害怕得冰冷了起來。

瞧著夏以藍快要昏死過去，容演松手將她甩在一邊。

身體撞在墻上是一聲巨大的悶響，夏以藍沒了力氣喊疼，全心全意地用每一個細胞呼吸。她劇烈地咳嗽，貪婪久違的空氣。

可是容演還不解恨，他再次扣住她的下巴，幾乎將她的臉捏得變形，他惡狠狠道：“林壑斂他就是個騙子！他騙了朕這麽久！裝模作樣在朕的身邊當條狗，可實際上他竟然是白齊國的國主！”

裏間的謝茹馨一驚，差點沒站穩。這憂國憂民被天下人所敬仰的林將軍怎的會是白齊國的……

倒是夏以藍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現在的她才感覺到剛才那一撞，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疼，還有容演掐著她的臉，臉上的骨頭幾乎要被他捏碎了。

“怎麽？你不驚訝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容演忽然改為抓住她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拉！

“嗯……”夏以藍疼得齜牙咧嘴。

“林壑斂是一國之主，他也可以跟朕一樣坐擁後宮，所以少你一個又算得了什麽！”一個巴掌扇在夏以藍臉上，後者倒在地上有些眼前發黑。

可不等她多緩一下，容演又揪起了她的衣領，說著夏以藍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嗎？呸！林壑斂根本不在乎你！白齊國那麽妃嬪，你又算個老幾！

身體被甩過來甩過去，撞在墻上，又跌在地上，夏以藍已經沒有了思考的力氣，每一次的呼吸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還能活著。

容演最後一次揪著她的衣領的時候，看見了她脖子上的那枚黃白小玉佩。他楞了一下，站在原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覆了理智，轉身離開。

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夏以藍，謝茹馨不敢一刻停留地跟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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