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三章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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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藍醒來的時候,下人端著湯藥過來,可是她無心喝藥,只道是放在一邊。

“夫人,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呢,可是好東西呢,您就喝一點吧。”丫鬟勸說。

夏以藍一聽,這頭搖得更是堅定,她怎麽可能會喝皇後給的東西。這入宮表面上是給她送補品,怕是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看見林壑斂送的那些小玩意兒吧。

這不知道是赫連格蘭心機深,還是林壑斂移情別戀,反正夏以藍是受到了刺激沒錯,她讓人把這湯藥給倒了,還說皇後送的那些東西全部扔掉。

丫鬟雖然覺得可惜,可這夫人的話還得照做不是?廚房的大娘瞧見了,覺得甚是可惜,這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撿了回去。

再看見林壑斂的時候,夏以藍顯得十分慌亂,看起來好似她才是那個出軌的人。

瞧著桌上放著的湯藥,林壑斂嘆了嘆氣,過來,溫柔道:“怎麽了?”

你自己心裏清楚。夏以藍轉了頭,不願搭理,可這心裏總覺得難過得想要抓狂。你若是不挑開了說,男人就在這裏給你裝糊塗。

夏以藍捫心自問,已經警告過一次,並且原諒了,可是林壑斂仍不知悔改。女人的心本就很小,她夏以藍更是,所以,這憋屈讓她一連病了幾日。

“別這樣,孩子是無辜的。乖,喝藥吧。”林壑斂耐心勸說,他知道赫連格蘭定然說了些什麽,可他利用人家在先,這目的沒有達成之前,豈能撕破臉?

夏以藍看著林壑斂,他怎麽還能夠如此鎮定自若?推開藥碗,她決定攤牌:“樂山,你沒有遵守契約書的約定,你出軌了……”

林壑斂尷尬一楞,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夏以藍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厲害的女人,能夠跟小三鬥智鬥勇,成功奪回丈夫。她就是個斤斤計較的普通人,這發現了,心裏就是會難過,就是想打人,想殺人,可你真讓她分手,她又舍不得。

如此糾結將她折磨得痛苦,她沒有那麽大度去包容男人的這個錯誤。甚至她想著,就算真的如此了,你不讓我知道也是好的,可這知道了,就是過不去!

直到這個時候,夏以藍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了林壑斂,不管失憶前的自己是怎樣的,可現在對林壑斂的這份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她想了想,說道:“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你若真的移情皇後,你便承認吧。”這女人呀就是奇怪,心裏明明有了肯定,卻還是要別人親口說出來才能夠死心。那求知的欲望和偵探的敏銳觀察力堪比人生中任何一次學習都高得多!

夏以藍緊緊盯著林壑斂,小心翼翼的呼吸,等待著他最後的答案。可是……

得到了答案又如何?這心裏的坎兒就過得去了嗎?夏以藍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迫切要核實這個答案。

“以藍,”林壑斂放下藥碗,正對她的眼睛,認真道,“我對天發誓,我的心裏從始至終只有你一人,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這話固然動聽,可在皇後宮裏瞧見的那些東西又該怎麽說?夏以藍笑著,反問:“那你又為何送皇後那些東西呢?”

林壑斂一臉尷尬,他如果說出真相,夏以藍會不會嫌他在撒謊?還是說會覺得他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無論哪種,他都不希望自己在夏以藍的心中有任何的不好。

想了想,林壑斂道:“皇後娘娘有恩於我,那些是回禮。”

“回禮?皇後什麽時候回喜歡地攤貨了?這宮中各種珠寶還不夠她觀賞嗎!”夏以藍氣憤林壑斂還在撒謊。

“皇後她深宮中孤寂,對民間甚是向往,所以便托我給她帶些東西。我怕你有所誤會,這才沒有告訴你。至於她為什麽給你看……可能是因為我保護了風商國,皇後對我有些青睞,故而對你……有了些敵意吧。”林壑斂繼續編,這說起謊話來都不眨眼的。

他對夏以藍說,你想啊,上次皇宮偷竊案本該報告刑部的,為什麽皇後執意讓我去查呢?這不就是為了多點接觸的機會嘛,可她沒有想到你跟我一塊來了,這臉色是真的沒有多好看。這人家畢竟是皇後,讓我這個臣子辦事,我能不聽從嗎?哎,也怪我沒有避嫌,讓你這起了誤會。

這要是赫連格蘭沒有給夏以藍看那些東西,也許她就信了,可現在已經晚了。夏以藍看著林壑斂,編,你繼續編下去。

林壑斂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什麽解釋了,只能靜靜地陪著,只要夏以藍不說分開,那都是有機會挽回的。不,就算說了,他也是要挽回的。

夏以藍就這樣沈悶了多日,對林壑斂不理不睬,後者不厭其煩地關心她。這種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肚子裏的孩子終歸是無辜的。夏以藍不忍傷害,這在憤怒了三日後,開始正常吃飯喝藥,但獨獨對林壑斂不理不睬。

嗜睡的日子越來越多,夏以藍幾乎能睡上一天一夜。林壑斂以為她是不願搭理自己,所以即便在邊上陪著,也不敢打擾。

小腹有過幾次針紮一樣的刺痛,但轉瞬即逝,比起腳上抽筋,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夏以藍也沒當回事。

只是當有一個晚上,她忽然腹痛難忍,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床上濕了一大片。

林壑斂點燈過來,赫然瞧見那濕噠噠的感覺不是別的,正是血跡!

“啊……啊……”夏以藍嚇得一動不敢動,她死死抓著林壑斂的手,盯著那一灘血跡,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壑斂也驚得差點忘記了要做什麽,只是緊緊抱著夏以藍,大喊著來人。

等待大夫的時候,夏以藍害怕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林壑斂用力抱著她,希望傳遞一些力量,可是那股從體內不斷流失的熱量還是讓夏以藍多次嚇得哭了起來。

“還沒來嗎!人呢!人都去哪兒了!”林壑斂難得的暴怒起來,一幹下人匆匆跑去接應。

好半天的,大夫來了,夏以藍也不敢松氣,她那雙沾染鮮血的手,死死拉住大夫,斷斷續續地喊著:“救命……救救我孩子……”

大夫一看著流血的程度,臉色就是大驚,給夏以藍把脈也都是哆嗦的,甚至能感覺到林壑斂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就等一個好的結果。

大夫不敢耽擱太長時間,這收了手,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請將軍處罰,夫人的孩子沒有了……”

夏以藍一聽,兩只手死死護著肚子,希望這血別再流了。可實際上,她早已經沒有了那種流逝的感覺,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沒有了……”林壑斂看這大夫,重覆這句話。他也不能接受!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就會沒有了呢!

“你們做什麽吃的,這找的什麽庸醫!再去找大夫!聽見沒有,找最好的大夫!”林壑斂沖著眾人嘶吼。他和夏以藍的孩子怎麽會沒有了呢!

他不信!

眾人都知,這找來的是北元朝最好的大夫,從確定夏以藍有身孕開始,林壑斂就將這個大夫尋來,安頓在將軍府裏,一直由他給夏以藍做調養。只是眼下情況混亂,眾人都知道林將軍受不了這個打擊,紛紛退下,重新去找大夫。

這天晚上,東川城裏每個醫館都被敲門,大夫被帶進將軍府,然後排著隊給夏以藍把脈,再各個搖頭說是孩子沒了。

每來一個大夫,夏以藍都燃起希望,期待的眼神只盼聽到一句“孩子有救”,可瞧著大夫一個個搖頭嘆氣,她的心便一次比一次沈重。

夏以藍和林壑斂便這麽折騰了一夜。直到再沒大夫過來的時候,老管家上前說了句“東川城的大夫都來過了,將軍您看是不是從宮裏叫些禦醫過來。”

屋裏的蠟燭早已燃盡,床上的血跡也幹了,林壑斂抱著夏以藍,目光呆滯,一只手卻揮了揮,示意不必了。

管家退下,將門帶上,他知道,將軍和夫人需要一些時間。

夏以藍不知道是什麽表情,兩只手還死死抓著林壑斂的胳膊,屋內的寂靜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夏以藍問了一句:“樂山,我們的孩子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林壑斂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那一刻,夏以藍開始落淚,接著不可遏制地放聲大哭起來!

將軍府裏再沒有比這一天更悲痛的了。

林壑斂為他那未出世的孩子設了靈堂,立了一個無字碑,他跪在靈位前,說道:“孩子,是爹對不起你和你娘,這個仇,爹一定會報的,你安心地去投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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