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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宰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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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宰番外

“他不記得你,也不認識我。”包裹在深黑風衣之中的男性,圍著一條紅色圍巾,坐在寬大皮椅裏時好像整個人都會陷進去。看起來很是怕冷,不過的確,他已經瘦削到讓人懷疑哪怕是一陣風進來,也會吹寒他的骨頭。

佐藤一本不應該認識他,但是她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番話。理智上他們是陌生人,但情感上……至少彼此都傾向於“似友非敵”的一方。

大概是今天下午四點多,她在教室值日,突然就被穿著黑西裝的橫濱黑手黨帶出了教室。她正想給對方表演一個超能力者自救的一百零八式,就聽見對方自稱是“太宰先生”的下屬,請佐藤一小姐去做客。

佐藤一此時看著對方猶帶一絲脆弱的模樣,雖然與記憶不符,仍舊遲疑著張開自己的雙手,“擁抱會促進人體分泌多巴胺,太宰先生,你要我抱你嗎?”

“……”

“真是的,再多的話都被你惡心回去了,伊藤澤也,你怎麽長成這個樣子了?果然還是我和他把你養的比較好。”

伊藤澤也?嘛,雖然知道他應該是在叫我,但是總讓我有種詭異的感覺……佐藤一心想。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反駁對方毫無理由的自信,“您是認真的嗎?我每天都做一百個俯臥撐,早晚跑十公裏,每周去三次健身房,舉鐵的重量為65kg。”年齡十六歲,身高一米七,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佐藤一,大概…也許,真的要比現如今的太宰治健康結實許多。

太宰的神情有些呆滯。

這,這到底是哪裏來的肌肉笨蛋啊?!主世界的伊藤澤也完全不是這種人設吧?!可惡,一定是有哪裏不對勁!

而且這個年齡……

“今世你果然沒有被修改記憶。”

“嗯,我比較幸運。”

太宰治感覺自己胸口仿佛又中了一箭。

“這對我而言可算不上什麽幸運。”他低聲抱怨著。

在這個世界也找不到佐藤一的時候,他幾乎要徹底放棄了,甚至開始懷疑當初的伊藤澤也是否是無望的瘋子做的一點美夢。最後將那點微末的希望也放棄掉了。他不再抱有僥幸心理,膽小鬼也當不成,無人同行的晦暗道路上,太宰治“幹掉了”森鷗外後上任,將阪口安吾調到近前,不眠不休的工作連著工作,不打算吃飯也不願意入睡,接連不斷地被暗殺,以及……再也沒有敢去見那個人一面,甚至連銀座都不曾經過。

“而且你還把鉆石之一拐走了……”他想著想著都要被氣笑了,“中島敦還真是有個好姐姐,你為什麽還姓佐藤?為什麽不幹脆姓中島算了。”

“不好聽吧,佐藤一比較順耳。”

真是讓人嫉妒啊。太宰治不無惡意的想到。

就算離開了織田作,還是有人願意穿越異世界長途跋涉救贖她,這樣到頭來只被困在名為織田作之助的陷阱裏的人,不就只有我了嗎?

隨後又感覺到悲哀,自我厭惡感簡直要將自己淹沒了。他近來心情少有那麽大的波動,以至於虛弱的身體有些呼吸急促。

啊啊,真是撐不住了,幹脆死掉算了。反正她也在這個世界裏,結果總不會更壞了。

還沒等那些負面情緒徹底吞沒自己,太宰治先等來了少女僵硬的一個擁抱。

她靠得很近,是太宰治自從得到“書”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別人貼那麽近的距離。她身上有溫柔的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棕色的頭發柔順的垂下,如果她懷裏抱的是貓一定會想去抓她的頭發吧,然後這些發絲就會自貓爪間滑出,或者被勾住?但她的人卻是有些僵硬的。是的,她也不習慣擁抱,不習慣近距離接觸。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太過奇妙。朋友?親人?師徒?在陌生人的表象下流淌著覆雜到了極點的關系,軟化掉堅硬的殼,露出一點柔軟的內芯。

太宰治瘦過頭了,以至於摸起來像是只剩一身骨頭,佐藤一不敢使勁。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沖動。可能是記憶裏太宰治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佐藤一,而現在他露出的表情實在太過…寂寞。

等這點感應過去之後,她又很想掏出失憶棒給她和太宰治兩人一人來一下。

*

過於透徹的人對於一成不變的生活是有毀滅欲的。他傾向於通過毀壞現如今的平穩,來達成一種新的局面。如同小孩子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拋開外物。只關註這種行為本身。你可以說它是邪惡的、不可饒恕的,也可以說這種行為是天真的、童趣的。

佐藤一印象裏的太宰治就是這種人。

但是現在……

她在課堂上走起神來,腦海中閃現對方俊秀的面龐和過於消瘦的身型。被老師發現了,就喊她起來回答問題。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放在了前排的中島敦身上。白發少年用手悄悄比出B的形狀。於是她回答,“選B。”

老師:“……坐下,認真聽課。”

老師:“中島敦,解釋一下為什麽選B?”

於是教室裏隱隱約約傳來學生的善意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下課之後,中島敦回過頭來。“小一,你剛剛在想什麽啊?”

“怎麽樣才能和立場不同的人交朋友呢?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的那種。”她問。

中島敦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半晌才撓撓頭道,“這種問題……我對交朋友也不是很拿手。”

“誒?”佐藤一聞言一楞,被他帶的一歪,“你不是很受歡迎嗎?我感覺隔幾天就會看到有女生給你塞情書。”

中島敦尷尬的笑了兩聲。

……也是,這是被動技能。

在詢問了編輯之後,靠譜的大人聲嘶力竭地給出答案,“佐藤老師你不要隨便談戀愛啊!先把人領過來讓我把把關再說!你只是個孩子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唔姆,我明明畫了好幾年戀愛漫畫了。再說了,這並不是戀愛相關的事情啊。說起來…為什麽一提到怎樣都想跟立場不同的人做朋友,大家第一時間的聯想都是戀愛呢?

“如果有相對比較靠譜的中間人介紹的話,成功的幾率應該會增加。比如……(漫畫舉例),就是這樣。”同行的少女漫畫家夢野咲子給出答案。

“說起來佐藤,你的連載漫畫已經停刊一個月了,不要老是把精力浪費在無用的戀愛上,事業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可以無視了。

結果還是戀愛啊……感覺無用的知識增加了。

另一邊,中原中也看見首領桌上放著的一沓少女漫畫,十分不解。

“你最近怎麽轉了性了?”他問太宰治。

“隨便看看嘛,難得不用工作。”對方單手拿著一本漫畫,“雖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但是還是挺有意思的。”

“哈?不用工作?”對方更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邊還有一堆文件等待批覆呢,首領。”首領那兩字,可謂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那是中也的任務了,正好你過來一趟就直接拿走吧。對了,做完這些可以短暫的放個假,是久違的周末哦。”

結果中原中也渾渾噩噩抱著一堆工作都走到自己辦公室了還沒有想明白,作為上任就沒有停止過工作的人怎麽也有表現的這麽悠閑的時候。

上次見面的時候,佐藤一對太宰治提出建議,“你偶爾也休息一下怎麽樣呢?太瘦的話,臉部輪廓會變得鋒利,相較之下會顯得更具攻擊性,並不適合認識新朋友。”

“沒那個必要,就算不工作了腦子也還在轉,還不如工作。”太宰治回答。

佐藤一好像明白這種感受——曾經。不如說正是沒有事情幹的時候更可怖。腦內混雜的悲觀的思想如同黑色的荊棘卷曲成球狀,一個一個累積在一起,稍微一動就是刺痛,在腦漿裏翻天覆地,紮破表皮,就有冷風從傷口裏灌進來,吹動那些球狀荊棘繼續滾動,惡性循環。連帶著身體仿佛佇立在深淵斷壁之上,向上望只會感到眩暈,向下則是萬劫不覆。

不過……

“要不要試試進行娛樂行為,比如看看漫畫。”

“我聽說了,現在的你在畫漫畫。好像還蠻有名的。”

“是啊,版權已經賣出去了,要翻拍真人版。”

“那我想看。唉,織田作現在還沒發表作品,他又比你慢了。”

“等他發表作品的時候,我要不要試試給他畫封面?”

“少女漫畫封面?不要。”

“……嘖。”

“少女漫畫……”將漫畫攤開蓋在臉上,淺藍色的封面露在外面,呼吸間可以聞到淺淡的油墨味道。

「我的人生,就是被不知名的暗流拽著走進深黑漩渦的過程。就算能遇到光,最終也會因為懼怕而逃離。隨後又會做無用的懊悔。

試圖拯救我的人和試圖遠離我的人最終都與我漸行漸遠,我握著稻草,另一邊是空蕩的黑暗。

擦拭燈盞不會出現精靈,海螺裏沒有美人魚的歌聲,玫瑰開在花店的櫥窗裏,而我隔著街燈看隔著玻璃追逐光與熱的飛蛾。

膽小鬼還不如飛蛾。」

這種話,哪裏像是少女漫畫會說的啊。

但是,想要知道故事的後續。

*

人倘若追求生存的意義,倘若希冀完美,就會惶然。脆弱的人會每分每秒都在永遠無法達成願景的負面情緒中打轉,像是攪拌機裏被鋒利的扇葉割碎的洋蔥,在還生澀的時候就以最慘烈的狀態和世界告別,只留下最親近的人悲痛。

“某位著名作家曾經說過,人不是為了某種目的而降臨人世的。”

聽見佐藤一說這句話,太宰治隨口問了一句,“哪個著名作家?”

“你不知道的作家。”

“還有其他什麽我不知道的人說過我沒聽過的話,你說來聽聽?”

“某位著名作家認為,不完美就是生命的本質。”

“還有某位著名作家說過,人必須生活著,愛才有所附麗。”

“唔,我懂了,你是在用這些話勸我不要去自殺?”穿著黑西裝的少年用自己手裏的筆在戳桌上放的牛頓擺。

佐藤一望著他,“老實說,我不懂這個世界上的很多道理,也不懂很多問題。我了解的太少,而目睹的又太多了。這些信息堆在我身上,我處理不來,擱置著又不知道未來會不會發生什麽事端,這令我很煩躁,很不安,這種焦慮……你能理解嗎?”

她不需要等太宰治回覆,只要看他愕然的眼神就夠了,“你不會理解,因為你不是我,你的腦子很靈活,可以走一步想十步,信息放在你面前你就能直接處理好,所以你不會焦慮。”

“所以,我也看不到你眼前的世界,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知道你的痛苦。勸你不要自殺,好像就是在勸你背負某種痛苦一直走下去,而根本沒有考慮過這樣活著會不會比死更難受。”

“但是我覺得,不能因為活著無法找到意義而渴望死亡。這就像如果我的朋友患有抑郁癥我會希望他努力治療,我會希望他痊愈,而不是勸他離開人世一樣。因為這並不是自己無法忍受活著才選擇死去。而是被誤導,被欺騙著離開人世的。”

“我只是想讓太宰先生試著置換一些東西。”

“如果我——不,我肯定能救回織田先生,也有辦法接近他,你們仍然有可能是友人。到時候,你可以去嘗試還沒試過的螃蟹料理,等著看他寫出來的書,在line上發表書評,做所有自己喜歡的事為自己而活。而不是‘某個階段性目標達成了’、‘最終目的達成了’,‘人生到了如此地步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就決定去死了……這種未來,有沒有達成的可能呢,太宰先生?”

“我真不習慣跟別人討論這種問題。你說話比我想的要直接啊,小一。”

“因為我的監護人們都很喜歡打啞謎,所以我直截了當的說話對劇情的推動會比較快。”

“我沒有想過…那樣的未來。”他輕聲道,桌上的牛頓擺仍舊在來回碰撞,在這種規律的節奏聲裏,辦公室沈寂下來。

我不自由,怎樣想都不自由。我的不幸是由我的罪惡而產生的,無法埋怨任何人。我無論如何都想擺脫這些,只有死亡的一瞬,才能有片刻的純粹。這是多麽抽象的無法言說的意象,這些都是不可說的,是深埋在心底的,就連呼吸時也不能放他們出來任他們蔓延的羞恥之態。

可以表現的幽默體貼,溫柔和善。也可以冷漠殘忍,毫無同理心。而那些旁人可以看到的,全都是皮囊上的虛幻,是與思想隔著一層的假象。在內心中,只有被壓抑住的痛苦,而或許過於壓抑,以至於自己都視而不見那些悲泣。

或許過了很久,他才回答,“或許會吧,因為還有期盼。”

*

渴望被救贖,又明明白白的知道,是不可能被救贖的。於是一邊猶豫著朝那個方向伸出手,一邊無法控制的向深淵跌落。

每一次被抓住,都讓人想要哭泣著緊握住對方,也想在懷疑對方會松手之前就用力的推開。

這種覆雜的情緒,就連自己也不願意徹底剖析吧。

倘若被看穿的話,又會被怎樣對待呢?

會厭惡嗎?會憐憫嗎?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我想要的是……

“我愛你,但是還是我的學業更重要,你懂的吧。”

“是這樣的,我們都是要考東大的人。”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那麽,也不得不說出那一句話了——”

“卡,很好!到時候佐藤醬要再往邊上站一點!”

今天是佐藤一學校的戲劇社最後一次彩排。明天就是學園祭了。她負責扮演男女主約會場景中的一棵樹,用春去秋來變換的顏色見證他們的悲歡離合。

學校排這部戲劇的初衷,大概是希望大家都能更用心在學習上吧,只是…不管怎麽看都充滿了槽點。但事已至此,作為一株樹的佐藤一也不需要有什麽感想。

學習也不是什麽壞事。對於想法過於活躍的人,知道的東西越多越能借鑒他人的經驗——還是要指那些經典作品,其中必然有值得人吸取的東西。而對於自身底氣不足的人,多學習就會讓自己心態更平穩,讀書明智嘛。

如果太宰治可以多讀讀書——包括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那些——說不定也會有新的想法呢?

說起來,現在我和他又是什麽關系?能算得上朋友嗎?或者只是認識的人?對方是怎樣想的呢?

無論怎樣想都是麻煩的事。如果不去思考,就可以當做不存在,只要自己不在意,就不會有人在意,說到底人與人的交往就是這樣的事。不去回憶,就能減少尷尬;不抱有期待,就不會失落。

佐藤一猛的發現自己想起太宰治的時間過於多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她站在舞臺上神游天外。我自己對他究竟抱有什麽樣的情感姑且不論,和那家夥接近、試圖去理解他……總感覺會變得不幸。

……

“結果還是邀請了對方過來看學園祭啊。”中島敦撓了撓頭,無意識說出了這種話。

“別用那張池面的臉說出這種紮心的話,不知道該不該打你。”佐藤一扶額。

“誒?我說了什麽嗎?不過你不覺得戀愛的話,對方會是很黏人的類型嗎?”

“你在說什麽奇怪的東西…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我就覺得惡寒了。”

“哈哈,聽你的形容感覺對方有點缺少安全感嘛,所以不自覺就……”

“都說了不是那種關系。”

戀愛是絕對不行的。只要想想就覺得不可能了。就算是善人,在某一個瞬間,某一種契機下也會變成惡。佐藤一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雖然沒有讀心術,但是實話說,只要相處一段時間就可以預見每個人變壞的契機是什麽,準確率接近百分之百。知道跟朋友談到什麽相關的話題,對方會生氣,涉及什麽層面,對方會表現的非常自私。也不是覺得不好,這就是人啊,每個人都是如此。以觀察者的視角跳脫出去看,有時候覺得人這樣的啊表現很可愛,是朋友的話,因為可以不去踩雷區所以也會覺得可愛。

只有戀愛是不一樣的。不停的靠近、靠近,太近了,人的這種特性就不可愛了吧?甚至,只要想想那麽近的距離就要窒息了。

唔……所以真的很難想象,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究竟是怎樣在經歷過那些事情之後還能和別人he的呢?甚至她在作為監護人的時候狀態都始終那麽穩定,穩定到有點性感的地步……

果然是因為超能力吧。

在舞臺上,佐藤一扮演著的那棵樹,沈默且高大,永恒不變的見證著發生在樹下的一切。臺上的燈光很亮,以至於她看不到臺下穿著學生服的太宰治——

那是必不可能的。對方栗色的發絲、俊秀且瘦削的臉龐、符合學生服的年紀和無法融入的氣質、脖頸和手掌上的繃帶……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她眼裏。

而她站在臺上,身體包裹在褐色褶皺紙做成的樹皮裏、頭頂綠色紙樹冠,卻依舊冷漠而漂亮的臉龐,在燈光中、在某些學生的眼中,也如同繁星熠熠生輝。她灰藍色的眼眸投註的那個方向,已經有學生在竊竊私語了。

還真是受歡迎啊……有人這樣想著,勾起了唇角,自言自語的聲音很小,“明明打扮成這麽好笑的樣子了。”

謝幕後,佐藤一在後臺脫下演出服,換回學生裝,帶上一頂帽子遮掩淩亂的頭發,就悄無聲息消失在擁擠的後臺。

“久等了,太宰先生。”臺上的小星星落下來的時候,不再發光,但仍然引人註目。

“走吧,帶我看看你們的校園,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嗎?”對方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裏拿著一本書,只能讓人看到開頭的“完全”和最後的“手冊”,中間的字被手指擋住了。書皮是深紅色的,佐藤一也沒有仔細看。

她帶著太宰治逛著學園祭,買了章魚燒,等到溫度合適的時候她一口一個的吃掉了。旁邊有看到的學生投來驚愕的目光,倒是身邊的太宰治一直在饒有興趣的看著,“被章魚燒噎死是不是很有趣的死法呢?”

“……別在我吃著東西的時候說出這種話。”佐藤一咽下去食物之後開口,“那種死法就是窒息的感覺,沒什麽有趣的,別嘗試啊。。”

“Hmm…”

前面有個在買魔術用具,加之變魔術的小攤,兩人看了一會兒,太宰治側過身,低頭悄悄對佐藤一說,“我已經學會了哦。”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像個在炫耀的小孩,嘴邊的笑容淡淡的,但是有一股奇妙的驕傲的氣息。

真奇怪,在那棟大樓的最高處坐著、令行禁止、掌握著一座城市的脈搏,不管怎樣都是落寞的,這種時候卻又那麽容易滿足,像個孩子。

佐藤一在晃神,被他拿了一個小醜的道具摁在了鼻子上,紅彤彤的圓鼻子配著少女呆滯的神情,莫名好笑。

他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佐藤一摸了摸那個鼻子,心情像是跌進棉花糖裏的鳥雀,翅膀被纏住了,但是開始笑。

“太宰治,”她第一次叫那人的名字,“你有點幼稚哦。”

“把我拐來學園祭看你扮演一棵樹難道不幼稚嗎?簡直是只有幼稚園小朋友才會做的事。你知不知道那身衣服很好笑啊?”

知道啊。

我只是看到,以前的你,另一個你,不是也會經常表現的很無厘頭嗎?

會變成那個樣子,是因為你看出來了人們大多不會抗拒輕松搞笑的東西吧。你自己呢?不也不抗拒嗎?

你現在,終於在笑了啊。

或許我們,因為對人性如此透徹,所以永遠都不能太過靠近。

但是,如今手握著稻草向前走著的我們,你在一邊,我在另一邊。就在這份距離之中,我永遠不會率先放開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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