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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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齊木楠雄今天一覺醒來又多了一個異能力，怎麽想都是伊藤澤也的錯。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當時齊木楠雄許下“我會幫助你”的言論後，就想盡了一切辦法去使伊藤澤也學會自愛。包括但不限於推薦各種電影書籍、監督她做“了解自己的一百個問題”、甚至由於自愛也是愛人的一種，兩個人買來的愛情寶典居然可以占據伊藤澤也圖書室的一整排書架。
可惜，結果全都不如人意。伊藤澤也甚至半調笑半認真的說出來“或者我重新活一次才能成功了吧。”被超能力者瞪了一眼，於是舉手投降。
其實伊藤就這樣不改也沒有什麽，她就是她啊……反正我可以一直看住不讓她亂來——在每晚入睡前，這種想法總要占據齊木楠雄的大腦一段時間。第一次出現這種想法，超能力者猛的面紅耳赤，像出現故障的電熱毯，把整張被子都快燎幹凈。當晚他就出現在某知名瀑布下面，枯坐一個小時，最終得出結論：一定是最近被伊藤澤也氣的太多以至於出現了疲憊熱。
第二次再有這種想法，就比之前淡定了，居然開始切實考慮可行性。世界危機都能度過，還有什麽好怕的。齊木楠雄附近的問題兒童數不勝數，多伊藤澤也一個也不多啊。
的確，是這樣的沒錯。人與人之間的社交距離就保持在“我知道你的問題但我可以包容你”是最好不過，少一分就疏遠，多一分則容易觸碰他人雷點，到時就不見得還能做朋友了。
如此，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齊木楠雄真的把伊藤澤也當做朋友嗎？想要改變他人，在生活之中相互滲透，在無意識的時候想起她，這樣也僅僅是朋友嗎？
就算在內心說著“是她太自然的就把所有重任交給我，所以我才會這麽上心”，但是充盈的情緒連自己都快欺騙不了了。倘若此時此刻測自己的心跳或者激素含量，一定會升高到“這就是戀愛”的程度。這是因為對方的自然而然嗎？又或者是自己的難以自已呢？
當然，這都得放在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細想。畢竟已經放下豪言壯語要拯救伊藤澤也，如果真沒任何進展之後向觀眾自我介紹的時候哪裏還有臉說“我是超能力者，基本上你想到的能力我都擁有”呢。
總之，回到今天早晨，齊木楠雄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異能力之後，他撥通了伊藤澤也的電話。
“怎麽了嗎，齊木君？”對面熟稔的聲音響起，齊木楠雄使用心電感應：[你現在方便嗎，我去你家一趟。]
“可以的，請在客廳等我，我十分鐘後下樓。”
伊藤澤也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粉發的十歲左右的小不點坐在自家會客廳的沙發上。
“……齊木君？”她看著帶著熟悉抑制器和綠色眼鏡的男孩，試探發問。
[是我，這是我的新能力。]他臉上的表情也比以前更豐富了一些，面對面的時候也就不再欲蓋彌彰的把心電感應的聲音調整的跟以前一般無二，而是故作鎮定的奶聲奶氣。
[雖然我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是齊木君這樣，還真可愛啊。]
[……都說了不要用心聲調侃我啊，就算直接說出來也比這種你知道我會知道的游戲好吧？你還真是惡趣味。]
“啊，原來齊木君以前是這麽想的嗎？”伊藤澤也笑瞇瞇的，“但是如果身邊有其他人，不就會被聽到了嗎？我的本意是想和你說悄悄話啊。”
調戲一個小孩子……這家夥沒救了，真的沒救了。
41
“所以說，齊木君新生的超能力，是使人的生理和心理年齡同時回到幼年期？”伊藤澤也為他倒了一杯牛奶回來，就坐在對面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
[是這樣的。]
“那麽，現在是變不回來了嗎？”
[這種能力一天只能發動一次。]
“唔……齊木君是想建議我重溫一次童年嗎？”她思索著，“你是打算……教導幼年期的我嗎？”
齊木楠雄還有著嬰兒肥的臉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意外的可愛，[不，我自認沒有那種資格。]
[不過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我會跟他們說，你是我的朋友的妹妹，春假會在我們家暫住。]
“啊……”伊藤澤也有些怔楞，隨後又笑，“是的，只要看到齊木君，就會意識到你的父母是多麽優秀的大人了。”
春假的第一天，齊木楠雄看著只有五六歲模樣的伊藤澤也，神色稍微有些遲疑。
她像是精美禮品店擺放在櫥窗裏面的最高檔不過的洋娃娃活了過來，美麗與非人感同樣強烈，看過來的時候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毫無情緒可言。
[伊藤？]他試探著喊了她一聲。
伊藤澤也仰起頭，“不要擔心，齊木君，我仍然保有意識……”只是，整個世界與現在的她都有一層透明的膜一般，不管是情緒或者事物，她都很難感知。
真奇怪，這份不同尋常感覺並不曾出現在記憶中。或許是人本能的保護機制吧，又或者人類的記憶本來就是這種模糊不定的東西。在幼年期一切都很模糊或許也正常。
不過，她能感覺到牽著她的齊木楠雄的手。他手上有一層無色的隔絕手套，摸起來像是皮膚，但與之又有微妙的不同。
“齊木君，”她說出來平日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大膽的話，“你可以把手套脫下來的，我可以幫助你屏蔽觸碰感知的能力。”
[異能力禁止。]齊木楠雄拍了拍她的頭。
“為什麽？”作為小孩子的伊藤澤也並沒有直接聽話，而是就此反問。
[你發動異能力會對自己產生傷害吧？]說到底只是心理年齡變小而已，記憶不應該出現問題啊，伊藤為什麽表現的有點不對勁……難道是小時候的性格比較執拗嗎？
“唔……”被這麽不置可否的糊弄過去了。
“齊木君——”
[這種時候應該叫我齊木哥哥吧。]
“……”小小的伊藤澤也呆滯了。“我不太懂……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你在占我便宜呢？”
[不是，沒有，你想錯了。]仗著現在伊藤澤也的感知變遲鈍，齊木楠雄一口否認。
雖然是用這種方式開了玩笑，但是齊木楠雄還是有點擔心伊藤澤也現在的狀態。究竟是幼年時期就有這種癥狀，還是因為在這個世界突然變小以至於聯系更加不密切導致感知出錯…兩種不同的原因需要不同的對待方法。
“這種時候……或者要先排除一種可能性呢。”伊藤澤也沈思。
齊木楠雄投以疑惑的目光。
“比如我宣布後天下午在某家書店裏召開簽售會。”
這是他們打賭的內容，此時此刻卻被輕描淡寫的提出來了。齊木楠雄望向伊藤澤也，卻只能看到此刻小小的她一雙澄澈的眼睛。
[……你在心理年齡為五歲的時候做出的判斷不適用於恢覆了的你吧。]
“嗯……”伊藤澤也歪頭，“因為長大後的我是個懦弱的人啊。”
因為失去過所以恐懼擁有，因為過往而忽視現在更遑論未來。人越成長越膽怯，總是羨慕曾經的自己不知者無畏……
“如果後天的我真的要怪罪什麽，就怪罪小時候的我吧。五歲的孩子犯錯不是常有的事嗎？”
這樣說著，伊藤澤也笨拙的打開了手機，給自己的編輯發送消息：後天，我會開簽售會。具體事宜請明天聯系我。
伊藤澤也第二天被齊木楠雄恢覆成正常狀態時可謂哭笑不得。小時候的自己提供她了一個機會，同時又留下了退路。簡直就像在用：你不敢的話，不去改變也可以。這種話來做激將法。
齊木楠雄此刻為了不影響她的決定已經離開了——才怪。說著[我為了不影響你是不是離開比較好]但是坐在客廳裏根本沒有想起身的超能力者…伊藤澤也總覺得哪裏不對。
感覺齊木君在我面前……更放的開了，應該不是錯覺。她思索著，同時聽著手機裏編輯激動的聲音，從預約方式到限定人數到書店布置…簡直只要她說一句“是”就能馬上實施。
應該更謹慎的。不管是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又或者是簽售會的安排。真的要爆出自己的真正狀態嗎？得到的結果絕不會盡如所願為和平美好的樣子。
以最壞的想法思考，不曾擁有就不會害怕失去，捂住眼睛就能無視惡意，將事情推給未來的自己……
懦弱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那麽做的。於是在後來的歲月裏曾經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當時可以沖那個人撒嬌說自己不想回去、如果更早的告訴那個人自己的能力、如果和那些孩子還住在一起…能更早的改變那個結局嗎？
而現在，又有了在意的人，有了想要維持的關系，有了以往渴求的夢幻一樣的平靜…又要因為一味地追求過往、一味地恐懼未來而閉口不言嗎？倘若有一天…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也見不到他…他們，真的不會又後悔嗎？
“明天下午三點……”她的聲音很輕，“我會在京都的書店裏等大家的。”
掛斷電話後，她看向齊木楠雄，“為了我而增加的超能力，也應該算是齊木君可以控制力量的證明吧。”
[……啊。]
“所以，我遵從約定，和這個世界建立聯系，也沒有什麽。”
“對於那個世界而言，我或許，也沒有自己想象的，具有多麽重要的作用。就算不回去，我相信他們也可以過得很好。”她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什麽。
“對我自己而言，過去的雖然已經失去了，我也不會忘記我擁有過。而如今眼前的一切，才是我應該註視的。一直回顧往昔，連頸椎都要出問題了吧。”
改變過去聽起來就像是超能力者的胡作非為。如果可以一直一直的改變過去，那麽對於未來也不會珍惜了。就當做我的教訓吧，教導我不能這樣輕易的放棄。
啊，剛剛那番話，如果有機會真想告訴那個一直在自殺的人聽一下。這想法如同掠水而過的飛燕，輕輕一點便無影無蹤。
[……反正，你對這個世界很重要，你是著名小說家佐藤一，你是這裏的救世主。]對面的少年別扭的這樣說到。
伊藤澤也發現自己最近發自內心的笑越來越多了。她像是平凡的人一樣活著，缺少了旁觀者的清醒，卻更加鮮活快樂。
或許最重要的原因，我是這個世界，如神般的少年眷顧著的人。
42
“我的讀者比我想象中接受度要高很多。”結束了今天的簽售會，伊藤澤也感嘆。
[你以為的簽售會是怎樣啊？]齊木楠雄在一邊吐槽。
“嗯…看到自己喜歡的作者居然是個未成年少女，覺得自己被愚弄了，認為我的話全都是無病呻吟之類，我已經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昨天通宵篩選了前來簽售的讀者並且給世界洗腦“這個世界存在天才少年少女是理所當然的”的超能力者深藏功與名。
“不過這個世界的接受度的確很高？”伊藤澤也看向齊木楠雄。明明是反問的語氣，也能聽出來她真正的潛臺詞。
[說到底是你的想法太悲觀了吧。]齊木楠雄用吐槽進行回應。
啊啊，的確。被責罵，被討厭，被事後反咬一口，都是我無所謂的、可以自若接受的事。因為我曾經目睹過無數次這種事情發生，也理所當然的覺得它會降臨在我身上。但是全然的善意，反而令我覺得意外，以至於……
她垂下眼眸，露出若有若無的思索神情，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深夜海上出現的燈塔，有著越見明亮的光。
到底是救世主，還是被世界拯救的孩子？又或者……是又一次被某個人救贖了呢？
“齊木君……”她這樣稱呼對方，得到對方的疑惑回望。那雙眼睛藏在綠色的眼鏡下方，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做了這麽多卻從不打算說出口的話，他到底……
“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嗎？”伊藤澤也問。
齊木楠雄楞了。[哈？]
“不會被你的能力石化的。”伊藤澤也的手正緩緩伸向他的鏡框，“嗯……現在躲開也來得及。但是沒有躲開的必要吧？我說了，我不會被你的能力影響。”
齊木楠雄的身體莫名僵硬。的確，雖然我本人沒什麽所謂，眼鏡只是防止我石化能力的一個手段，如果這種能力對你沒所謂的話摘下來也可以，甚至更方便我看世界沒有色差……但為什麽現在的氣氛那麽奇怪啊？！伊藤澤也，你只是想摘我的眼鏡沒錯吧？沒錯吧？！
鏡片下，是紫水晶般的眼眸。要怎樣對此描述呢？對文學還算有所涉獵的少女神情恍惚。通透或者明澈，這樣的詞語稍顯單薄了吧？因為那並非是全然澄澈的眼睛，其中的確有著波動的情緒。那比喻呢？星月或者秋潭都不貼切。它們或者遠的讓人觸摸不到，或者過於冷冰。
“你的眼睛……”最終，伊藤澤也也只是停頓在這裏，然後笑了起來。
“我還是那句話，齊木君，”她摘掉齊木楠雄眼鏡的時候其實已經靠的很近，近的讓人可以聞到她身上淺淡的香氣。伊藤澤也向來是很有距離感的人，此時此刻竟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反而又湊的更近，“你可以躲開的。”
你的眼睛裏，全都是我。這讓我很想吻你。
齊木楠雄聽見她的心聲，卻依舊站在那裏。他像是在看伊藤澤也，又像是神思已經開始渙散的走神。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伊藤澤也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唇，一觸即離。
緊接著，是她帶著笑的氣音，“謝謝，齊木君。”
再次變小的伊藤澤也動了動手和腳，露出一個笑來，“看來的確是認知度造成的隔閡啊。”
顯然，她現在已經沒事了。
有事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齊木楠雄此時此刻非常恍惚。他按照和伊藤澤也之前說好的，再次使用新出現的異能力將伊藤澤也變小，牽著她的手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中間幾次擡起另一邊的手好像要觸碰自己的臉，在回過神後又僵硬放下。
“你是想問我剛剛為什麽親你嗎？”小伊藤這樣發問。
齊木楠雄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別用這種外貌跟我說這種話伊藤澤也！]
[啊，生氣了。]伊藤澤也擡頭看他。
[……沒有生氣，但是你作為一個小孩子跟我說這個真的讓我毛骨悚然。]他說著說著就仿佛回想起某個畫面，整個人的氣息都變陰郁了一瞬間。[好想讓我們都失憶啊，伊藤。]
“…你還能讓人自然的失憶啊？”伊藤澤也好奇了，“之前沒說過誒。”
[我也不是什麽能力都記得住的。]
“唔——”
齊木楠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伊藤澤也變小了的原因，她好像把以前都隱忍著沒有問的問題一口氣全部吐了出來——以往伊藤澤也會控制自己的心聲，所以很多時候連齊木楠雄都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麽，現在她的思維非常活躍，聽她的心聲變得容易的多。
比如現在，她就在想：[這個能力會不會是因為暴露了自己是超能力者而產生的呢？]
還真是敏銳到讓人頭疼啊。
如果是曾經的我碰到了曾經的她，或者也不會喜歡……
……
等下，我剛剛有想到什麽嗎？月亮？絕對是月亮吧，也快到了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了！
“齊木君，突然擡頭不會感覺日光太刺眼嗎？”
閉嘴吧幼崽伊藤，都是誰的錯啊！
“啊啦這個孩子…好可愛啊，楠雄怎麽會帶著這孩子來家裏呢？”
[是朋友的妹妹，最近他們出去旅游，放在我們家幾天。]
“嗚——楠雄都有這麽親近的朋友了，媽媽我真高興啊……但是，最近你哥哥回來了，我們家的客房被他拿去做工作室了……”
什麽？誰？誰回來了？
齊木楠雄拉起伊藤澤也的手，[那算了，我先把她帶走……]
“哦呀這不是楠雄嗎，那麽久不見我現在都不知道喊哥哥了嗎？就這麽沒禮貌的轉身離開，哥哥我真是傷心…等，你牽著的那個……你有孩子了？！”
[不是，只是朋友家的孩子，你在想什麽呢。]
[感覺一天就把齊木君的家人都見一遍了…]
其實還有爺爺奶奶……伊藤，這個時候你就別再用心聲擾亂我的大腦了餵！
呀嘞呀嘞，伊藤澤也碰上齊木空助，這種畫面我絕對不想看到第二次。還好她現在是小孩子的狀態，空助這家夥就算再毒舌面對小朋友總會記得收——
“哈？原來如此。這種小鬼想必是被當成拖油瓶被家長隨便扔到一邊又被你撿回來了吧，不要隨便撿垃圾了啊楠雄，我們家裏可沒地方放。”
……
“還是說這個小朋友覺得自己長得可愛就可以在路上隨便綁一個人叫叫哥哥姐姐然後去別人家蹭吃蹭喝蹭住呢？真惡劣啊小鬼頭。”
[餵，別說了。]
“什麽嘛，楠雄要幫她說話嗎？是擔心我說的非常正確以至於傷害這個小朋友的“自尊心”嗎？不會吧楠雄，你這麽好心的嗎？還是你覺得她哭了會太鬧騰啊？”
[都說別說了！]
伊藤澤也本來只將這一切當做耳邊風，但當她看到牽著她的齊木楠雄逐漸難堪的神色時，竟然奇異的感到鼻酸。仿佛是受了委屈。
但…不，這其實並不算什麽大事吧？他說的也不過是無端猜測，算不上踩人痛點，怎麽會覺得委屈呢？或者，只是因為變小了所以無法忍受？
伊藤澤也不擅長面對惡意。不，應該這樣說——她不擅長反抗被包裝過的惡意。如果被信任的人質疑了就只能束手無策的任由他們懷疑；如果有人調笑一樣說出惡毒的話就會楞住，不知道怎麽樣反駁，也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自嘲、只能在此之前給自己一層一層的鎧甲，做好心理準備。沒關系的、我已經料到了，所以我可以接受……她幼時被教育的道德感太過，以至於在面對所謂“笑面虎”、“群眾”的不夠道德的咄咄逼人時只有無視、包容。
她足夠強大，不會被不算鋒利的武器傷害……但這不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試著傷害她的理由。
[別為了我跟家裏人吵起來啊，齊木君。]伊藤澤也在心底那麽想，仿佛加密頻道，給大家留足了顏面。
齊木楠雄卻對著屋內的所有人回應這句話，[我才不是為了你。是這家夥說話的確太難聽了。你怎樣對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這麽說我的朋友、說一個小孩子，我真的很失望。]
齊木楠雄說完，直接抱起伊藤澤也離開了家。
稀稀落落只有三兩個人的公園裏，齊木楠雄和小伊藤坐在秋千上。
“……”
[……]
“你還在生氣嗎？”伊藤澤也問他。
[也沒有……他心腸並不壞的，就是嘴上不饒人。]
“嗯，而且他語速那麽快，換做是正常的小孩子，根本聽不懂他說了什麽吧。所以你突然發火，你哥哥也嚇了一跳呢。”
[你還有心情觀察那個啊。]
“難得有人為我出頭，我免不了多看兩眼。”
[……]齊木楠雄看起來有些挫敗，[還說要給你好的家庭體驗感……]
伊藤澤也歪頭，“現在也挺好的。”
齊木楠雄沒有回話，但伊藤澤也明白他的意思——我哥哥太不靠譜了所以這個計劃根本沒開始，哪來的挺好啊。
可是……我感覺到了啊。其實，好像從來到這個世界、從遇見你，就開始不停的、不停地感覺到了。
有人在保護我，希望我不要受傷，不是因為我有什麽能力、可以拯救別人、可以完成他人的心願……只是因為我是“我”而已。
不，沒有什麽因為，不需要原因，我是被愛著的。而愛不是交換，愛不需要理由。
你可能不是最好的老師，但絕對是最合適的老師，因為你已經教會我了，齊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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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木楠雄今天一覺醒來又多了一個異能力，怎麽想都是伊藤澤也的錯。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當時齊木楠雄許下“我會幫助你”的言論後，就想盡了一切辦法去使伊藤澤也學會自愛。包括但不限於推薦各種電影書籍、監督她做“了解自己的一百個問題”、甚至由於自愛也是愛人的一種，兩個人買來的愛情寶典居然可以占據伊藤澤也圖書室的一整排書架。
可惜，結果全都不如人意。伊藤澤也甚至半調笑半認真的說出來“或者我重新活一次才能成功了吧。”被超能力者瞪了一眼，於是舉手投降。
其實伊藤就這樣不改也沒有什麽，她就是她啊……反正我可以一直看住不讓她亂來——在每晚入睡前，這種想法總要占據齊木楠雄的大腦一段時間。第一次出現這種想法，超能力者猛的面紅耳赤，像出現故障的電熱毯，把整張被子都快燎幹凈。當晚他就出現在某知名瀑布下面，枯坐一個小時，最終得出結論：一定是最近被伊藤澤也氣的太多以至於出現了疲憊熱。
第二次再有這種想法，就比之前淡定了，居然開始切實考慮可行性。世界危機都能度過，還有什麽好怕的。齊木楠雄附近的問題兒童數不勝數，多伊藤澤也一個也不多啊。
的確，是這樣的沒錯。人與人之間的社交距離就保持在“我知道你的問題但我可以包容你”是最好不過，少一分就疏遠，多一分則容易觸碰他人雷點，到時就不見得還能做朋友了。
如此，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齊木楠雄真的把伊藤澤也當做朋友嗎？想要改變他人，在生活之中相互滲透，在無意識的時候想起她，這樣也僅僅是朋友嗎？
就算在內心說著“是她太自然的就把所有重任交給我，所以我才會這麽上心”，但是充盈的情緒連自己都快欺騙不了了。倘若此時此刻測自己的心跳或者激素含量，一定會升高到“這就是戀愛”的程度。這是因為對方的自然而然嗎？又或者是自己的難以自已呢？
當然，這都得放在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細想。畢竟已經放下豪言壯語要拯救伊藤澤也，如果真沒任何進展之後向觀眾自我介紹的時候哪裏還有臉說“我是超能力者，基本上你想到的能力我都擁有”呢。
總之，回到今天早晨，齊木楠雄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異能力之後，他撥通了伊藤澤也的電話。
“怎麽了嗎，齊木君？”對面熟稔的聲音響起，齊木楠雄使用心電感應：[你現在方便嗎，我去你家一趟。]
“可以的，請在客廳等我，我十分鐘後下樓。”
伊藤澤也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粉發的十歲左右的小不點坐在自家會客廳的沙發上。
“……齊木君？”她看著帶著熟悉抑制器和綠色眼鏡的男孩，試探發問。
[是我，這是我的新能力。]他臉上的表情也比以前更豐富了一些，面對面的時候也就不再欲蓋彌彰的把心電感應的聲音調整的跟以前一般無二，而是故作鎮定的奶聲奶氣。
[雖然我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是齊木君這樣，還真可愛啊。]
[……都說了不要用心聲調侃我啊，就算直接說出來也比這種你知道我會知道的游戲好吧？你還真是惡趣味。]
“啊，原來齊木君以前是這麽想的嗎？”伊藤澤也笑瞇瞇的，“但是如果身邊有其他人，不就會被聽到了嗎？我的本意是想和你說悄悄話啊。”
調戲一個小孩子……這家夥沒救了，真的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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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齊木君新生的超能力，是使人的生理和心理年齡同時回到幼年期？”伊藤澤也為他倒了一杯牛奶回來，就坐在對面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
[是這樣的。]
“那麽，現在是變不回來了嗎？”
[這種能力一天只能發動一次。]
“唔……齊木君是想建議我重溫一次童年嗎？”她思索著，“你是打算……教導幼年期的我嗎？”
齊木楠雄還有著嬰兒肥的臉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意外的可愛，[不，我自認沒有那種資格。]
[不過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我會跟他們說，你是我的朋友的妹妹，春假會在我們家暫住。]
“啊……”伊藤澤也有些怔楞，隨後又笑，“是的，只要看到齊木君，就會意識到你的父母是多麽優秀的大人了。”
春假的第一天，齊木楠雄看著只有五六歲模樣的伊藤澤也，神色稍微有些遲疑。
她像是精美禮品店擺放在櫥窗裏面的最高檔不過的洋娃娃活了過來，美麗與非人感同樣強烈，看過來的時候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毫無情緒可言。
[伊藤？]他試探著喊了她一聲。
伊藤澤也仰起頭，“不要擔心，齊木君，我仍然保有意識……”只是，整個世界與現在的她都有一層透明的膜一般，不管是情緒或者事物，她都很難感知。
真奇怪，這份不同尋常感覺並不曾出現在記憶中。或許是人本能的保護機制吧，又或者人類的記憶本來就是這種模糊不定的東西。在幼年期一切都很模糊或許也正常。
不過，她能感覺到牽著她的齊木楠雄的手。他手上有一層無色的隔絕手套，摸起來像是皮膚，但與之又有微妙的不同。
“齊木君，”她說出來平日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大膽的話，“你可以把手套脫下來的，我可以幫助你屏蔽觸碰感知的能力。”
[異能力禁止。]齊木楠雄拍了拍她的頭。
“為什麽？”作為小孩子的伊藤澤也並沒有直接聽話，而是就此反問。
[你發動異能力會對自己產生傷害吧？]說到底只是心理年齡變小而已，記憶不應該出現問題啊，伊藤為什麽表現的有點不對勁……難道是小時候的性格比較執拗嗎？
“唔……”被這麽不置可否的糊弄過去了。
“齊木君——”
[這種時候應該叫我齊木哥哥吧。]
“……”小小的伊藤澤也呆滯了。“我不太懂……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你在占我便宜呢？”
[不是，沒有，你想錯了。]仗著現在伊藤澤也的感知變遲鈍，齊木楠雄一口否認。
雖然是用這種方式開了玩笑，但是齊木楠雄還是有點擔心伊藤澤也現在的狀態。究竟是幼年時期就有這種癥狀，還是因為在這個世界突然變小以至於聯系更加不密切導致感知出錯…兩種不同的原因需要不同的對待方法。
“這種時候……或者要先排除一種可能性呢。”伊藤澤也沈思。
齊木楠雄投以疑惑的目光。
“比如我宣布後天下午在某家書店裏召開簽售會。”
這是他們打賭的內容，此時此刻卻被輕描淡寫的提出來了。齊木楠雄望向伊藤澤也，卻只能看到此刻小小的她一雙澄澈的眼睛。
[……你在心理年齡為五歲的時候做出的判斷不適用於恢覆了的你吧。]
“嗯……”伊藤澤也歪頭，“因為長大後的我是個懦弱的人啊。”
因為失去過所以恐懼擁有，因為過往而忽視現在更遑論未來。人越成長越膽怯，總是羨慕曾經的自己不知者無畏……
“如果後天的我真的要怪罪什麽，就怪罪小時候的我吧。五歲的孩子犯錯不是常有的事嗎？”
這樣說著，伊藤澤也笨拙的打開了手機，給自己的編輯發送消息：後天，我會開簽售會。具體事宜請明天聯系我。
伊藤澤也第二天被齊木楠雄恢覆成正常狀態時可謂哭笑不得。小時候的自己提供她了一個機會，同時又留下了退路。簡直就像在用：你不敢的話，不去改變也可以。這種話來做激將法。
齊木楠雄此刻為了不影響她的決定已經離開了——才怪。說著[我為了不影響你是不是離開比較好]但是坐在客廳裏根本沒有想起身的超能力者…伊藤澤也總覺得哪裏不對。
感覺齊木君在我面前……更放的開了，應該不是錯覺。她思索著，同時聽著手機裏編輯激動的聲音，從預約方式到限定人數到書店布置…簡直只要她說一句“是”就能馬上實施。
應該更謹慎的。不管是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又或者是簽售會的安排。真的要爆出自己的真正狀態嗎？得到的結果絕不會盡如所願為和平美好的樣子。
以最壞的想法思考，不曾擁有就不會害怕失去，捂住眼睛就能無視惡意，將事情推給未來的自己……
懦弱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那麽做的。於是在後來的歲月裏曾經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當時可以沖那個人撒嬌說自己不想回去、如果更早的告訴那個人自己的能力、如果和那些孩子還住在一起…能更早的改變那個結局嗎？
而現在，又有了在意的人，有了想要維持的關系，有了以往渴求的夢幻一樣的平靜…又要因為一味地追求過往、一味地恐懼未來而閉口不言嗎？倘若有一天…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也見不到他…他們，真的不會又後悔嗎？
“明天下午三點……”她的聲音很輕，“我會在京都的書店裏等大家的。”
掛斷電話後，她看向齊木楠雄，“為了我而增加的超能力，也應該算是齊木君可以控制力量的證明吧。”
[……啊。]
“所以，我遵從約定，和這個世界建立聯系，也沒有什麽。”
“對於那個世界而言，我或許，也沒有自己想象的，具有多麽重要的作用。就算不回去，我相信他們也可以過得很好。”她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什麽。
“對我自己而言，過去的雖然已經失去了，我也不會忘記我擁有過。而如今眼前的一切，才是我應該註視的。一直回顧往昔，連頸椎都要出問題了吧。”
改變過去聽起來就像是超能力者的胡作非為。如果可以一直一直的改變過去，那麽對於未來也不會珍惜了。就當做我的教訓吧，教導我不能這樣輕易的放棄。
啊，剛剛那番話，如果有機會真想告訴那個一直在自殺的人聽一下。這想法如同掠水而過的飛燕，輕輕一點便無影無蹤。
[……反正，你對這個世界很重要，你是著名小說家佐藤一，你是這裏的救世主。]對面的少年別扭的這樣說到。
伊藤澤也發現自己最近發自內心的笑越來越多了。她像是平凡的人一樣活著，缺少了旁觀者的清醒，卻更加鮮活快樂。
或許最重要的原因，我是這個世界，如神般的少年眷顧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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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讀者比我想象中接受度要高很多。”結束了今天的簽售會，伊藤澤也感嘆。
[你以為的簽售會是怎樣啊？]齊木楠雄在一邊吐槽。
“嗯…看到自己喜歡的作者居然是個未成年少女，覺得自己被愚弄了，認為我的話全都是無病呻吟之類，我已經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昨天通宵篩選了前來簽售的讀者並且給世界洗腦“這個世界存在天才少年少女是理所當然的”的超能力者深藏功與名。
“不過這個世界的接受度的確很高？”伊藤澤也看向齊木楠雄。明明是反問的語氣，也能聽出來她真正的潛臺詞。
[說到底是你的想法太悲觀了吧。]齊木楠雄用吐槽進行回應。
啊啊，的確。被責罵，被討厭，被事後反咬一口，都是我無所謂的、可以自若接受的事。因為我曾經目睹過無數次這種事情發生，也理所當然的覺得它會降臨在我身上。但是全然的善意，反而令我覺得意外，以至於……
她垂下眼眸，露出若有若無的思索神情，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深夜海上出現的燈塔，有著越見明亮的光。
到底是救世主，還是被世界拯救的孩子？又或者……是又一次被某個人救贖了呢？
“齊木君……”她這樣稱呼對方，得到對方的疑惑回望。那雙眼睛藏在綠色的眼鏡下方，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做了這麽多卻從不打算說出口的話，他到底……
“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嗎？”伊藤澤也問。
齊木楠雄楞了。[哈？]
“不會被你的能力石化的。”伊藤澤也的手正緩緩伸向他的鏡框，“嗯……現在躲開也來得及。但是沒有躲開的必要吧？我說了，我不會被你的能力影響。”
齊木楠雄的身體莫名僵硬。的確，雖然我本人沒什麽所謂，眼鏡只是防止我石化能力的一個手段，如果這種能力對你沒所謂的話摘下來也可以，甚至更方便我看世界沒有色差……但為什麽現在的氣氛那麽奇怪啊？！伊藤澤也，你只是想摘我的眼鏡沒錯吧？沒錯吧？！
鏡片下，是紫水晶般的眼眸。要怎樣對此描述呢？對文學還算有所涉獵的少女神情恍惚。通透或者明澈，這樣的詞語稍顯單薄了吧？因為那並非是全然澄澈的眼睛，其中的確有著波動的情緒。那比喻呢？星月或者秋潭都不貼切。它們或者遠的讓人觸摸不到，或者過於冷冰。
“你的眼睛……”最終，伊藤澤也也只是停頓在這裏，然後笑了起來。
“我還是那句話，齊木君，”她摘掉齊木楠雄眼鏡的時候其實已經靠的很近，近的讓人可以聞到她身上淺淡的香氣。伊藤澤也向來是很有距離感的人，此時此刻竟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反而又湊的更近，“你可以躲開的。”
你的眼睛裏，全都是我。這讓我很想吻你。
齊木楠雄聽見她的心聲，卻依舊站在那裏。他像是在看伊藤澤也，又像是神思已經開始渙散的走神。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伊藤澤也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唇，一觸即離。
緊接著，是她帶著笑的氣音，“謝謝，齊木君。”
再次變小的伊藤澤也動了動手和腳，露出一個笑來，“看來的確是認知度造成的隔閡啊。”
顯然，她現在已經沒事了。
有事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齊木楠雄此時此刻非常恍惚。他按照和伊藤澤也之前說好的，再次使用新出現的異能力將伊藤澤也變小，牽著她的手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中間幾次擡起另一邊的手好像要觸碰自己的臉，在回過神後又僵硬放下。
“你是想問我剛剛為什麽親你嗎？”小伊藤這樣發問。
齊木楠雄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別用這種外貌跟我說這種話伊藤澤也！]
[啊，生氣了。]伊藤澤也擡頭看他。
[……沒有生氣，但是你作為一個小孩子跟我說這個真的讓我毛骨悚然。]他說著說著就仿佛回想起某個畫面，整個人的氣息都變陰郁了一瞬間。[好想讓我們都失憶啊，伊藤。]
“…你還能讓人自然的失憶啊？”伊藤澤也好奇了，“之前沒說過誒。”
[我也不是什麽能力都記得住的。]
“唔——”
齊木楠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伊藤澤也變小了的原因，她好像把以前都隱忍著沒有問的問題一口氣全部吐了出來——以往伊藤澤也會控制自己的心聲，所以很多時候連齊木楠雄都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麽，現在她的思維非常活躍，聽她的心聲變得容易的多。
比如現在，她就在想：[這個能力會不會是因為暴露了自己是超能力者而產生的呢？]
還真是敏銳到讓人頭疼啊。
如果是曾經的我碰到了曾經的她，或者也不會喜歡……
……
等下，我剛剛有想到什麽嗎？月亮？絕對是月亮吧，也快到了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了！
“齊木君，突然擡頭不會感覺日光太刺眼嗎？”
閉嘴吧幼崽伊藤，都是誰的錯啊！
“啊啦這個孩子…好可愛啊，楠雄怎麽會帶著這孩子來家裏呢？”
[是朋友的妹妹，最近他們出去旅游，放在我們家幾天。]
“嗚——楠雄都有這麽親近的朋友了，媽媽我真高興啊……但是，最近你哥哥回來了，我們家的客房被他拿去做工作室了……”
什麽？誰？誰回來了？
齊木楠雄拉起伊藤澤也的手，[那算了，我先把她帶走……]
“哦呀這不是楠雄嗎，那麽久不見我現在都不知道喊哥哥了嗎？就這麽沒禮貌的轉身離開，哥哥我真是傷心…等，你牽著的那個……你有孩子了？！”
[不是，只是朋友家的孩子，你在想什麽呢。]
[感覺一天就把齊木君的家人都見一遍了…]
其實還有爺爺奶奶……伊藤，這個時候你就別再用心聲擾亂我的大腦了餵！
呀嘞呀嘞，伊藤澤也碰上齊木空助，這種畫面我絕對不想看到第二次。還好她現在是小孩子的狀態，空助這家夥就算再毒舌面對小朋友總會記得收——
“哈？原來如此。這種小鬼想必是被當成拖油瓶被家長隨便扔到一邊又被你撿回來了吧，不要隨便撿垃圾了啊楠雄，我們家裏可沒地方放。”
……
“還是說這個小朋友覺得自己長得可愛就可以在路上隨便綁一個人叫叫哥哥姐姐然後去別人家蹭吃蹭喝蹭住呢？真惡劣啊小鬼頭。”
[餵，別說了。]
“什麽嘛，楠雄要幫她說話嗎？是擔心我說的非常正確以至於傷害這個小朋友的“自尊心”嗎？不會吧楠雄，你這麽好心的嗎？還是你覺得她哭了會太鬧騰啊？”
[都說別說了！]
伊藤澤也本來只將這一切當做耳邊風，但當她看到牽著她的齊木楠雄逐漸難堪的神色時，竟然奇異的感到鼻酸。仿佛是受了委屈。
但…不，這其實並不算什麽大事吧？他說的也不過是無端猜測，算不上踩人痛點，怎麽會覺得委屈呢？或者，只是因為變小了所以無法忍受？
伊藤澤也不擅長面對惡意。不，應該這樣說——她不擅長反抗被包裝過的惡意。如果被信任的人質疑了就只能束手無策的任由他們懷疑；如果有人調笑一樣說出惡毒的話就會楞住，不知道怎麽樣反駁，也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自嘲、只能在此之前給自己一層一層的鎧甲，做好心理準備。沒關系的、我已經料到了，所以我可以接受……她幼時被教育的道德感太過，以至於在面對所謂“笑面虎”、“群眾”的不夠道德的咄咄逼人時只有無視、包容。
她足夠強大，不會被不算鋒利的武器傷害……但這不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試著傷害她的理由。
[別為了我跟家裏人吵起來啊，齊木君。]伊藤澤也在心底那麽想，仿佛加密頻道，給大家留足了顏面。
齊木楠雄卻對著屋內的所有人回應這句話，[我才不是為了你。是這家夥說話的確太難聽了。你怎樣對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這麽說我的朋友、說一個小孩子，我真的很失望。]
齊木楠雄說完，直接抱起伊藤澤也離開了家。
稀稀落落只有三兩個人的公園裏，齊木楠雄和小伊藤坐在秋千上。
“……”
[……]
“你還在生氣嗎？”伊藤澤也問他。
[也沒有……他心腸並不壞的，就是嘴上不饒人。]
“嗯，而且他語速那麽快，換做是正常的小孩子，根本聽不懂他說了什麽吧。所以你突然發火，你哥哥也嚇了一跳呢。”
[你還有心情觀察那個啊。]
“難得有人為我出頭，我免不了多看兩眼。”
[……]齊木楠雄看起來有些挫敗，[還說要給你好的家庭體驗感……]
伊藤澤也歪頭，“現在也挺好的。”
齊木楠雄沒有回話，但伊藤澤也明白他的意思——我哥哥太不靠譜了所以這個計劃根本沒開始，哪來的挺好啊。
可是……我感覺到了啊。其實，好像從來到這個世界、從遇見你，就開始不停的、不停地感覺到了。
有人在保護我，希望我不要受傷，不是因為我有什麽能力、可以拯救別人、可以完成他人的心願……只是因為我是“我”而已。
不，沒有什麽因為，不需要原因，我是被愛著的。而愛不是交換，愛不需要理由。
你可能不是最好的老師，但絕對是最合適的老師，因為你已經教會我了，齊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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