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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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伴隨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一並前來的,是宛如森林裏的溪流擾動鵝卵石與水草而奏響的音樂,從微不可見至清晰可聞。

隨後,教室的門被拉開,仿佛和室紙門之內浮世繪的屏風一樣,一副構圖極美的畫卷展開在眼前。

朱紅色的鳥居建在高山之頂,前來參拜的人一步一個腳印登上石階,懷著不可實現之憧憬,搖響了震顫音厚重的鈴。

山腳下,祭之裏街邊,熙熙攘攘的,是叫賣聲、說笑聲,匯聚在一起,宛如紅色竈火上燒著水的鍋,柴火劈嚦、水花綻開。正當最喧囂時分,有破空聲仿佛清麗鳥鳴,穿透了鼎沸人聲,煙花在半空中綻放,火星墜落,中途消湮在半空。

穿著金魚和服的女人在人潮人海中停住,她緩緩的、緩緩的擡起頭,仰望如水墨色的夜,仰望那用盡了全身力氣開放的、短暫又輝煌的煙火,驟忽之間,竟落下淚來。

[熱鬧之中的孤獨,是否會更加寂寞呢。]

[一切的起源,是思想的格格不入啊。]

齊木楠雄若有所感的擡起了頭,在透視發揮作用前的那麽百分之一秒,看見了站在講臺上的轉校生稱得上叛逆的打扮,和那張與全校第一美少女照橋心美幾乎同樣光彩照人的臉。

轉校生留有一頭灰藍色卷發,眉眼處帶著一股與世隔絕消極厭世感,眼下有顆富江同款的淚痣,唇上塗抹的是楓葉色的口紅,襯得膚色冷白,美得妖異而具有攻擊性,甚至到了讓人聯想到恐怖小說的地步,尤其她的姓氏與某個恐怖漫畫作者伊藤×二還是一樣的。

同班同學的心聲亂的像菜市場,什麽恃美行兇、這長相太不親民了、看來我需要減肥了……

而與以往不同,這麽多雜亂之中,那頗具有畫面感的足以繞梁三日的音樂,是如此的賞心悅耳,獨特到齊木楠雄幾乎不用動腦子就能知道這是那個轉校生的“功勞”。

呀嘞呀嘞,真該讓這些說轉校生一點都不友善的家夥聽聽人家的心聲,心懷音樂可比背地對別人指指點點好太多了。

[煙火的顏色是由於其中獨特的元素發生了化學反應。銅燃燒時,火焰會變成綠色;碳酸鍶燃燒時,能使火焰變成紅色;硝酸鈉燃燒時是黃色。煙花,沈寂的灰黑粉末化為斑斕的焰火,是死亡轉變為新生的絢爛。]

齊木楠雄看著轉校生一筆一劃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伊藤澤也。

古怪的名字,跟她的心聲一樣……這還是齊木楠雄遇見的第一個心聲自帶bgm的生物。

她穿著PK高中的校服,裙子卻改到了腳踝,標準不良少女的打扮。然而即使被校服樸素的蔥色包圍著,也在無法忽視的閃光——那是引人註目者天生自帶的亮光。

“我的名字是伊藤澤也,請大家多多指教。”她的聲音也跟她的人一樣有特色,喑啞而冷淡,像是加了冰塊的莫吉托,薄荷躺在冰塊上面,覆了一層水汽而顯得越發綠的冷清。

[一生只開一次的花,是短暫的活過的生命……大概又會被認為是文學的喪系比喻了吧,但生命體的特征難道只能用繁衍生存來表達嗎?即使從科學側考慮,有機體或無機體也都是誇克組成的吧?本質又有何不同。]

[因此這並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好的伊藤同學…讓我看看你坐哪裏比較好……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可以嗎?”

“好的。”她向老師指著的方向望去。

[可以看到天空和雲的位置啊。]

[還算不賴。]

音樂聲短暫的停下了一瞬間,齊木楠雄看著伊藤澤也坐到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等一下,那不是傳說中的主角座位嗎?餵餵老師,你就這麽直接把主角座位給了轉校生嗎?這是要把我們普通的熱血搞笑番變成青春戀愛物語嗎?

雖然看起來情感好像挺激烈的,但其實在吐槽之後,齊木君的心聲如下:嘛,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即使這是青春戀愛物語,跟我這種普通的學生也沒有任何關系。

齊木楠雄,本番的男主角,無所不能的世界最強超能力者,在以他為男主角的一本小說的最開頭,這麽想到。

與此同時,伊藤澤也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在她無意掃視了一圈教室之後,就看到了一抹矚目的發色。

嗯?令人矚目的發色?這個比喻莫非是粉——

[天藍色的頭發。]

哼,你們在期待什麽,粉色的頭發在這個世界是很常規的操作好嗎,絕對不會有人註意到我的發色很奇怪的。不過天藍色?

齊木楠雄了然——啊,原來是看到了海藤瞬。你們兩個的腦電波有時候倒是驚人的一致哦,被吸引也無可……

[唉,這才是我想象中山寺盛君的發色啊……最新版漫畫裏的那個發色真的不太符合人物設定。]

欸?

齊木楠雄在聽到了山寺盛的名字的時候,難得的怔楞了一下。

山寺盛,天藍色頭發……伊藤澤也原來也是佐藤一老師的讀者嗎?

或許在這裏簡單介紹一下佐藤一老師會比較好。

佐藤一,近幾年的新晉小說家。吸金能力在國內數一數二,能力與一流作家伯仲之間,而名氣……卻堪堪和三流作家齊平。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這位老師從文筆到邏輯完全沒的說,只有一點——他的三觀有問題。

不是說書裏會大量描寫“窮兇極惡就是正義”、“血腥場景生人勿近”之類的R16或18問題,而是…在字裏行間都能發現,他是個唯心主義者。並非著意描寫,但佐藤老師即使寫著校園生活也會對生活裏的事情有完全不符合科學側的解釋,還意外的具有說服力,倘若還沒有形成自己的認知就閱讀佐藤一的小說,很容易陷入思維旋渦最後混亂。

也因為如此,佐藤一的書在每座城市都只有一家書店售賣,書店的店主是唯一的店員,會在你買書的時候像調查戶口一樣的調查你——這種書一般不對未成年販賣、不對家裏有未成年孩子的成年人販賣、甚至如果你有要小孩的打算,他也會好言相勸你不要買這種書(不過成年人可以在書店裏試讀)。

上面也提到了,這只是一般情況。而特殊情況是,不管你的性別年齡,只要你在限定時間內,做完一套宛如心理狀況調查一樣冗雜甚至更加不知所謂的測試題,拿到八十分以上的分數(主要目的就是證明你是個已經形成自己的三觀、意志堅定不會輕易被外界影響的人),就可以得到一張通行證,然後在所有城市任何書店隨意買書了。

不過這麽想來條件依舊很嚴苛不是嗎?在伊藤澤也來到這座小城之前,齊木楠雄是唯一的佐藤老師的讀者。而現在,人口基數過萬的城鎮裏,也只有佐藤一的兩個讀者而已。由此可見,受眾的確很小。

那麽這麽少的受眾卻說他吸金能力數一數二的原因是什麽呢。

佐藤老師小說的讀者絕大多數都是成年人,其中五分之四都已經功成名就的。在某次文字采訪之中,佐藤一老師吐槽自己“其實我也是個喜歡錢的窮人啊”,“還蠻想試試一夜暴富的”,“最近已經貧窮到想要賣手稿了”之後,這些家夥就跟瘋了一樣以市場價三到五倍以上的高價買下佐藤一老師的各種作品的各種版權,即使國家不讓大規模發表只能束之高閣也甘之如飴,更有甚者買下了一個出版社將佐藤一老師的作品全都出了一遍“精修版”、“插圖版”、“漫畫版”,所獲利潤全部歸佐藤一老師所有……印出之後在一夕之間五十萬冊圖書被搶購一空……

這種情況直到佐藤一老師發推說,“謝謝大家的熱情,但還是到此為止比較好:)”才緩解過來。

好像說太多了。

齊木楠雄驚訝於伊藤澤也也是佐藤老師的讀者,與此同時也在心底讚同——的確如此,漫畫版山寺盛的頭發顏色的確很奇怪,不知道給漫畫填色的人是怎麽想的。

雖然的確有想要一起交流佐藤老師小說的想法,但是轉校生一看就是個引人註目的人。

在有一個書友和做一個普通人之間,齊木楠雄依舊選擇做一個普通人。

齊木楠雄:今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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