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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何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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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何為自由?

修行是為了什麽,世間最普遍的答案便是為了更好的活著,那麽,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這個問題永遠沒有最正確的答案。

因為每個人思考問題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當王安琪對自己的武道之路產生迷惑時,她的心境自然會隨之動蕩,境界跌落也是常事,就如同寧不凡當初劍心不穩,因此跌境。

修道先修身,修身先修心。

王安琪,王十九二人畢竟救了自己的性命,雖然是在自己的算計之內,即便如此,那也是切實的救命之恩。

更何況二人現在也是輪回的一名成員,因此,寧不凡覺著,要為這名少女解答一些疑惑,比如方才的問題,也就是修行的意義。

他左手緩緩敲打桌面,輕聲道:“官員追尋權勢,商人追逐財富,武者追尋境界,皆是為了打破桎梏,何為桎梏,是為規則,帝皇以法度治國,商賈以貨幣富餘,武者以力量聞名,此番重重皆是為了獲得自由。”、

婉兒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的看向王十九,只見白發老者,緩緩坐下,陷入長久的思索。

王安琪則是呆楞在原地,喃喃道:“何為自由?”

何為自由?寧不凡微微一笑,朗聲道:“這世間,有小自由與大自由,比如你等位列一品入脈的武者,早已脫離俗世法制,這便是小自由,何為大自由?大自由則是不斷打破自身桎梏,不斷破境,直至抵達巔峰路盡之時,再踏出的那一步,脫離天地禁錮,這才是我輩武者的大自由,大逍遙。”

“成仙?可是仙門已封……”她忽然想起王十九曾對她說過的,面前這位木劍少年,若不隕落,或許早晚能夠走到那一步,微微悵然。

寧不凡微微搖頭,沈吟道:“半個兒時辰前,我看到一道璀璨耀眼的白光,橫斷整個天地,隱有所感,那便是路盡之人踏出的又一步,不拘於天地,那便是自由。”

王安琪低頭回憶起,白發佝僂老者向天拔刀的那一刻,一往無前的氣勢,緩緩點頭:

“那人……是名江湖俠客,修行刀之一道,境界雖只是一品入脈,刀意卻已抵達巔峰路盡,可,他為了讓後輩修刀之人能看到一品道路,於是,一刀裂地,一刀斬天,終是破了天地的規則,可自己卻身死道消,化作青煙飄蕩,魂飛魄散。”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白發佝僂老者身影飄散之前,眼裏的釋然之色,那便是……自由?可,人都死了,又談何自由?

王十九神色恍然:“原來,你竟是被那一刀驚了心神,這才跌境!”

王安琪默然點頭。

足以照亮整個世間的刀意,就在她身前十餘丈,爆發,這才讓她對修行產生了疑惑,那一刀太過淩厲,幾乎摧毀了她的道心。

寧不凡也想到了這一點,知道癥結所在,便可下良藥,於是他輕輕問了一句:“生死之事,重要嗎?”

生死之事,重要嗎?很重要。

但是世間有許多比生死之事更為重要的事,比如……自由。

王安琪如同醍醐灌頂,眼裏茫然之色盡失,明亮了幾分,武學不分先後,達者為先,雖然自己的境界高他太多,可心境卻差他太多。

寧不凡的一番話,讓她明悟了許多,雖跌境,卻也受益良多,再往前看,本是一片荊棘的不惑之路,大門也隱隱開啟。

解人惑者,可為先師,於是,她朝寧不凡鄭重行了一禮。

這一拜,不關乎人品,只關乎傳道恩情。

……

江家,偏殿。

有人送了一封書信給江家少主,是宮裏的人。

許洋拆開信封,只看了一眼,便瞇起了雙目,擡頭望了一眼小口抿茶的大皇子。

姜承頓覺驚奇,出言打趣道:“我還以為你這妖孽之才,山崩於前都不能讓你面色稍變,沒想到今日卻讓我瞧見了你的失色,我倒好奇了,說究竟是何等大事?”

許洋放緩呼吸,低頭繼續看向信件,一字不差看完後,他將這道信件折疊,撕成兩半,反覆幾次,握在手心輕輕搓揉,眉間閃過思索之色。

這封信,是皇帝陛下親自差人送來給他的,裏面寫的內容卻……

姜承吹散杯盞冒出的熱氣,輕笑道:

“看你這番臉色,估摸著也不是什麽好消息,如今,我兵權皆失,你暗線皆斷,你我二人已然跌入谷底,幸而,我近些日子修身養性,與從前的我變化極大,也頗有山崩於前而面不變色的王者氣度,想來,也沒有什麽消息能使你我處境更為不妙了,不妨說來聽聽。”

許洋沈默半響,這才說出一句話:“皇後娘娘中了‘寒魄’奇毒。”

‘啪!’姜承手裏的白玉杯脫手而出,掉落地上發出聲響,冒著些許熱氣的熱茶在地面緩緩流動。

他臉色鐵青,驀然起身,勃然大怒:“你說什麽!”

許洋無語凝噎,好家夥,這位大皇子,上一句還說自己近些日修身養性,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呢,怎的這才一兩句話的功夫,就徹底變了色?

這些個皇家子弟說的話,果然不可盡信。

“姜兄,且坐下,聽我細言。”許洋嘆了口氣,連連擺手。

姜承怒火中燒,重重坐下,緊緊盯著對面坐著的江家少主。

許洋斟酌言辭,解釋道:

“殿下莫慌,寒魄之毒,雖是天下奇毒,解之卻並不難,只是需要中毒之人身處極寒之地,服下極熱之物八角玄葉便可,因此皇後娘娘性命不會有任何危險。”

聽聞此話,姜承面色稍緩,只是眼裏依然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母後中毒之事,已然觸及他的逆鱗。

許洋想了一會兒,繼續道:

“八角玄葉並不難尋,只是這極寒之地嘛……天風國西北之地與北滄國東北之地相交之處,便是一處極寒之地,那兒離萬京萬裏之遙,若要解皇後娘娘此毒,必要前往此地。”

“陛下不日便要親率禁軍,陪同皇後娘娘去往極寒之地,這封信裏並沒寫何時啟程,當然,這也不是我們該知道的。”

姜承聽到這兒,忽而眉頭緊皺,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陛下的密令怎麽交由司涯?莫非與自己有關?

“是的,”許洋輕輕頷首,繼續道:

“陛下信裏說了,天風國正值與東荒國交戰緊要關節,陛下卻要陪同皇後娘娘去往極寒之地。恐朝局不穩,大燕國再借機生事,於是令殿下三日內回返南疆,震懾大燕國。”

姜承眉眼深沈,凝神問道:“那天風國朝堂……”

許洋微微一笑:“天風國朝堂由二殿下主持,代父監國!”

姜承閉上眼睛,重重嘆口氣:“終究……還是輸給了二弟!”

代父監國,與傳位何異?豈不是相當於告訴朝堂百官,日後要傳位於長留郡王姜然?

“不,”許洋面上笑意不改,拱手大聲道:“恭喜殿下!”

“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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