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十六章

關燈
第26章 二十六章

星髓河流裹挾著兩人墜入萬丈深淵,刺骨寒意如無數冰針般滲入骨髓,那寒冷凍得茅雲逸渾身肌肉緊繃。

茅雲逸在翻湧的液態星光中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絢爛又危險的景象,那流動的星光如金色的綢帶般翻滾。

他發現楚清瀾心口的蓮花印正將流動的星輝鯨吞虹吸,那些被吞噬的星光在對方皮膚下游走成細密裂紋,如同即將崩裂的冰瓷,在幽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屏息!"楚清瀾突然掐住他手腕,蒼白的唇間溢出金紅血線,那血線在星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兩人周身霎時浮起星芒結界,結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腐蝕性極強的液態星光隔絕在外,耳邊傳來星光撞擊結界的滋滋聲。

茅雲逸透過半透明結界看到河底沈浮的白骨,那些骨骼表面竟都嵌著與虎符紋路相同的玉片,在微弱的光線下,玉片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轟隆巨響自頭頂傳來,那聲音震得耳膜生疼,十八道青銅鎖鏈破開星髓瀑布直刺而下,鎖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神秘組織頭目站在鎖鏈編織的蛛網上,漆黑面甲折射著詭異紫光,那紫光如鬼魅的眼睛般閃爍:"把玉玨留下!"他身後浮現三十六名戴著哭臉儺面的刺客,每個人指尖都纏繞著與燭龍逆鱗相同的透明絲線,絲線在星光中隱隱發光。

楚清瀾突然輕笑出聲,沾血的指尖劃過茅雲逸掌心:"東南巽位。"話音未落,遠方勢力首領的彎刀已劈開星髓巨浪,那浪濤翻湧,發出巨大的聲響,刀刃上淬著幽藍火焰,火焰跳躍,散發出刺鼻的氣味,竟是專克星辰之力的隕星砂。

茅雲逸心中一驚,瞳孔收縮,重劍裹挾金蟬蠱毒橫掃而出,紫電與幽藍火焰相撞,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剎那間,他借著反震力帶著楚清瀾滑向東南方,耳邊是風聲和星髓流動的聲音。

星髓河流在此處形成漩渦,水底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青銅柱——正是方才陣法殘留的陣眼。"封七竅!"楚清瀾突然扯下發帶蒙住茅雲逸雙眼,自己則咬破舌尖在虛空畫出星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當哭臉刺客的絲線即將纏上他們脖頸時,整個星髓河流突然倒卷而起,化作萬千星光箭矢射向追兵,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神秘頭目的面甲被星箭擊碎,露出半張布滿咒文的臉。

他怒吼著扯動鎖鏈,遠方首領的彎刀卻突然調轉方向劈向同夥:"蠢貨!

玉玨要沈入地脈了!"混亂中茅雲逸突然攬住楚清瀾的腰,重劍狠狠刺入青銅柱裂縫,蠱毒順著劍身滲入地脈,竟將方圓十丈的星髓都染成詭譎的深紫色,那顏色如惡魔的眼睛般詭異。

追擊者們的慘叫被翻湧的毒浪吞沒,兩人借力躍出漩渦時,楚清瀾袖中突然飛出一只玉蟬,正正落在青銅柱頂端。

"三、二......"楚清瀾染血的唇瓣擦過茅雲逸耳畔,那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血腥。

倒數結束時,玉蟬爆開的青光將整根青銅柱熔成液態,地脈中積蓄千年的星辰之力轟然噴發,那力量如火山爆發般震撼,將追兵盡數沖上巖壁。

茅雲逸在氣浪中轉身護住楚清瀾,卻見對方後頸星紋已蔓延至鎖骨。

那些金色紋路此刻泛著不詳的灰白,仿佛被什麽侵蝕著。

他正要開口,突然,周圍響起一陣奇異的幹擾音,如尖銳的蜂鳴聲,讓他頭痛欲裂。

楚清瀾擔心被神秘敵人竊聽,便突然按住他嘴唇,沾著星輝的指尖在他胸口寫道:"王座有詐。"

深淵底部的蓮花王座此時完全顯現,懸浮的玉玨正將星髓河流吸入其中,星髓流動的聲音如潺潺的溪流。

當最後一絲星光沒入玉玨,王座下方突然睜開九只猩紅豎瞳,每只豎瞳中都映出不同景象——皇宮禦書房燃燒的密信、邊關突然倒戈的守將、甚至楚家宗祠裏正在碎裂的本命燈。

"原來如此。"楚清瀾低笑,突然將染血的外袍拋向王座。

錦衣觸及玉玨的剎那,十八道星軌自虛空顯現,竟勾勒出當朝太後的生辰八字。

茅雲逸的重劍在這時劈開玉玨表面的偽裝,露出內裏蠕動的血肉——這根本不是玉玨,而是用巫蠱秘術培育的活蠱!

那活蠱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遠方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神秘頭目竟掙脫星髓束縛再度襲來。

楚清瀾忽然踉蹌著撞進茅雲逸懷中,袖中暗藏的星盤卻精準卡住對方劈來的刀鋒:"西南三十步。"茅雲逸會意,心想一定要按照楚清瀾說的做,保護好他。

於是假意護著楚清瀾後撤,靴跟卻暗中碾碎地面某塊凸起的黑曜石。

當追兵踏入那個方位的瞬間,地脈中殘存的蠱毒突然化作荊棘破土而出。

沖在最前方的哭臉刺客被毒刺貫穿咽喉時,手中還捏著未引爆的雷火彈。

爆炸的氣浪掀飛最後幾名敵人,楚清瀾突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茅雲逸這才發現他腰側不知何時插著半截星箭,傷口周圍的金血正與箭身的隕星砂激烈對抗,迸濺出細小的火花,那火花帶著一股焦糊味。

"別動。"茅雲逸撕下裏衣下擺,指尖凝聚蠱毒正要灼燒傷口,卻被楚清瀾冰涼的手握住。

那人蒼白的臉上泛起異樣潮紅,瞳孔卻亮得驚人:"王座九瞳映出的畫面......咳......西南駐軍異動的時間......"深淵忽然劇烈震顫,尚未說完的話語被巖壁崩裂聲淹沒,那聲音震耳欲聾。

茅雲逸抱起意識逐漸渙散的楚清瀾躍向最近的石臺,瞥見那些墜落的巖縫裏滲出熟悉的金色液體——與棺槨中一模一樣的星髓正在重新匯聚,那星髓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和一絲甜膩的氣味。

當最後一塊碎石墜入深淵,茅雲逸突然察覺楚清瀾傷口的隕星砂正在蠕動。

那些幽藍顆粒拼合成微小符咒,正順著血脈向心口游去。

他立即並指如刀刺入自己掌心,帶著金蟬蠱毒的血珠滴落瞬間,楚清瀾突然睜大眼眸,渙散的瞳孔中閃過蓮花殘影。

茅雲逸指尖凝著金紅蠱毒,在楚清瀾腰側傷口上方三寸懸停。

那些幽藍符咒似有靈智,突然加速朝心口竄去。

他毫不猶豫將蠱毒按進自己劃破的掌心,混著真龍血脈的金色血液頓時灼燒起青焰,青焰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忍著。"他扯開楚清瀾染血的衣襟,沾血的手指沿著星紋游走。

當金紅蠱毒滲入第三道星軌時,楚清瀾突然抓住他手腕,喘息間帶著星輝碎屑:"西南三十步...黑曜石暗格..."茅雲逸瞳孔微縮,心想一定要找到那個暗格,重劍橫掃激起碎石雨。

果然在指定方位發現暗金色機關紋,竟是方才被碾碎的黑曜石殘片重組成的星象圖。

他單手解陣時,另一只手仍穩穩按在楚清瀾心口,蠱毒與符咒碰撞迸濺的火星將兩人衣袖燒出細密孔洞。

楚清瀾忽然輕笑,沾著星屑的指尖撫上茅雲逸緊繃的下頜:"雲逸的手...在抖?"他蒼白的唇色被蠱毒映出妖異金紅,破碎的衣襟下,蓮花印正將殘餘隕星砂轉化為星芒。

"閉嘴。"茅雲逸耳尖泛紅,掌心血陣終於亮起。

機關暗格彈出的玉匣中,靜靜躺著半枚虎符與染血密信。

他展開信箋時,楚清瀾溫熱的呼吸忽然拂過頸側:"永昌三年...太後親征南疆..."密信記載著二十年前星隕之戰的秘聞,當年太後率軍鎮壓南疆巫族時,竟私藏了巫族聖物千機蠱。

信末蓋著的鳳印此刻正在他們眼前扭曲重組,化作與玉玨血肉相同的紋路。

"看來我們的太後娘娘..."楚清瀾話音未落突然嗆出金血,那些本應被壓制的符咒竟在他經脈中重新凝聚。

茅雲逸猛然扯開他後背衣衫,只見星紋末端已蔓延出蛛網狀黑線,正貪婪吞噬著蓮花印記。

深淵突然傳來鐘磬之音,那聲音空靈又詭異,十八尊青銅鼎自巖壁滲出。

每尊鼎中都漂浮著與玉玨相似的血肉團塊,它們表面浮現的星圖竟與楚清瀾背後的星紋完全吻合。

茅雲逸重劍劈向最近銅鼎,劍氣卻被鼎中伸出的透明觸須纏繞吞噬。

"別碰!"楚清瀾甩出星盤擊飛觸須,袖中玉蟬卻突然爆成齏粉。

他踉蹌著靠住巖壁喘息:"這些是...星髓傀儡..."話音未落,整片巖壁突然剝落,揚起一陣塵土,帶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顯現在眼前,門上三千六百枚玉釘正隨著星髓流動變換方位。

楚清瀾指尖星輝剛觸及門扉,所有玉釘突然齊刷刷轉向他們,投射出的光束在空中拼出太後鳳冠的輪廓,那光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和一股神秘的氣息。

茅雲逸突然將虎符按在門環饕餮紋上,饕餮雙目頓時射出紫光。

當光芒掃過楚清瀾背後的星紋時,青銅巨門轟然開啟一道縫隙,那聲音如悶雷般響起。

無數透明絲線從門內湧出,瞬間在深淵上空編織成金色牢籠。"快走!"楚清瀾突然推開茅雲逸,自己卻被絲線纏住腳踝。

他反手扯斷發帶,沾血的烏發飛揚間,腰側傷口突然迸發青光——那些符咒竟凝聚成縮小版的哭臉儺面,獰笑著撕扯他的經脈。

茅雲逸雙目赤紅,重劍劈出的蠱毒颶風將絲線盡數腐蝕,那蠱毒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攬住楚清瀾跌落青銅門內時,後方傳來鎖鏈貫空的尖嘯。

三十六道刻滿咒文的青銅鎖穿透門縫,將出口封成密不透風的鐵幕。"西南..."楚清瀾氣若游絲地在他掌心畫符,星輝指引著前方若隱若現的蓮花燈陣。

茅雲逸抱著他踏進燈陣中央的瞬間,所有燈盞突然倒懸,青焰中浮現出九只猩紅豎瞳的虛影。

地面開始震顫,那些被斬斷的透明觸須正在地縫中重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青銅門上的玉釘開始逐個爆裂,每爆一枚就有血色符咒滲入地脈。

茅雲逸突然按住楚清瀾後頸星紋,蠱毒與星力交融的金光中,隱約看見符咒源頭竟是...

(青銅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門縫中滲出的不再是鎖鏈,而是粘稠的金色液體。

這些液體在地面凝聚成三頭六臂的怪物輪廓,每個頭顱都戴著不同表情的儺面。

就在怪物即將睜眼的剎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