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

白可依雙手抱膝，將整個身子縮進床角邊，她不知道溫君翔是否已離開溫家？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房間裏躲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樣來面對這份感情？

當理智與情感發生沖突時，要如何選擇才能算是正確？選理智，就肯定要難受；選情感，也不見得會快活。做人有時真的挺難，特別是遇到非得二選一的情況下！

叩叩叩！敲門聲傳進屋內，傳入正待在房內的白可依耳中。

白可依將臉擱在豎起的膝蓋處，有氣無力地說道，“進來吧！”

陳雨婷開了門後走進來，看著沒什麽精神的白可依，搖搖頭走近床邊，坐在床上與白可依對望。

良久，陳雨婷才試探性地笑著打趣，“怎麽？肯見人了？”看來她真的跟君翔之間有問題，剛才她看到溫家夫婦回溫家，還很顯然是很匆忙趕回來的樣子。

“不是，你不是人！”白可依瞟了她一眼，不耐煩地說道。

“你……”被激起的怒火在瞧見她白凈的臉上那很顯眼的黑眼圈後，慢慢壓回體內。

她很愛美，無論何時何地都盡可能的讓自己美麗動人，可現在卻任由疲憊在她臉上肆無忌憚，可見這一次，她是徹底的交出了心。

是不舍，可又能如何？不能左右的是感情，不能自主的是放縱。

“你打算就這麽讓他離開嗎？”是誰先起的頭已不重要，而計較誰對誰錯也是枉然，感情一旦生起，要想壓住很難！

一提及心中煩惱的問題，白可依的眉頭緊皺，小聲地喃呢道，“我不知道。”她連這段感情怎麽發生的都不明白，又怎麽會知曉要怎麽去處理？

陳雨婷也攏起眉，“你躲在房裏都好幾天了，還不能想出個決定？”

“從一開始我就不能夠決定什麽，現在又憑什麽讓我做決定。”她是氣，氣自己為什麽就動了心，“為什麽我只是很簡單地想要喜歡一個人而已，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她也怨，怨天怨地，最後也只能是怨自己。

憋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得以宣洩。

“你想爭取嗎？”陳雨婷問道，罷了罷了，已經錯了的開頭，就幹脆一直錯到底吧，她無力再阻止！

白可依點點頭，“可是我沒機會了，不是嗎？”若她能夠再勇敢一些，能再不顧一切點，那天就不會讓他就這麽離去。

人總是要在錯誤發生後，才會明白後悔一詞，才能想到早知道。

“沒機會，那就找機會。”陳雨婷微笑地伸手撫摸著白可依的臉頰，“我曾經的不服輸，讓我贏得了一個好丈夫，你是我女兒，就應該跟我同樣不輕易放棄，更不要連試一次都沒有就喊著贏不了。”

白可依望著陳雨婷，不發一言。

陳雨婷接著開口，“人生不會永遠順利，但無論如何都得嘗試下，而結果失敗了也不要緊，至少有過努力，就不會有後悔。”

在陳雨婷的再三勸說下，白可依原本還有一絲猶豫不決的心終於不再動搖。

是呀，沒嘗試過又怎麽知道結果一定失敗，而即使失敗了又如何呢？就像煙花般，雖然明知最後會雕謝，卻還是希望能夠燦爛地綻放一次。

她在他家門口徘徊許久，卻始終不敢上前去敲門，每每上前舉手，卻在敲落之際收回。

躊躇是她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地來來回回後，她終於下定決心走到門前，手擡起想敲門，但門卻先一步被移開。

白可依眨了下眼，擡起頭，在看清來者後想轉身走人，卻慢了一步被那人抓住手臂。

“哎，這不是白家那個小丫頭嘛，來找阿姨有啥事啊？”於菲一見到白可依便笑容滿臉，這白家丫頭是她從小看著長大，一副乖巧的模樣煞是討人喜歡，雖然她跟她母樣的交情不怎麽樣，但是非分明的她可不會將上代恩怨牽連至下代。

被強拉住的白可依努力掙脫著，“伯母，我只是路過。”慘了，遇到個女魔頭。

“喲喲喲，路過都能這麽巧，能路到家門，嘖，小臉蛋兒白白嫩嫩的，年輕就是好呀！”於菲邊說話邊舉起沒拉著可依的手，朝她臉頰捏了下。

又，又來了！白可依左躲右閃，還是避不過於菲的魔爪，“疼疼疼……”每次見面都要被於菲捏臉，所以她才怕了她，總是努力地躲開她。

看著白可依輕揉開始泛紅的臉頰，她笑得更加歡了，“真可憐，來來，我幫你揉哦。”要是她也有這樣一個女兒該多好。

可依聽了於菲的話反而更慌了，“不用了不用了。”每次都是這樣……

“別害羞嘛，對了，你幹嘛不像南丫頭那樣叫我‘溫媽媽’，你不覺得那樣叫比較親切嗎？”三個丫頭中她最疼的是白可依，但無奈白可依總是想辦法躲著她。

“呃！”白可依幹笑著躲開話題，“我要回家吃飯了。”快溜快溜，不然等下更恐怖的要降臨了。

於菲卻並不肯就這麽放開白可依，“幹嘛回家，溫媽媽做飯給你吃吧！”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的女孩，五官精致得就像洋娃娃般，陳雨婷那死女人是招了什麽好運，竟然能夠生下這麽可愛的孩子。

“我不……”白可依拒絕的話未說完整，於菲就打斷她的話，“不用不好意思的。”話迄，於菲就拽著白可依的手，想將她拉進溫家。

正當兩人在門口處拉扯時，一道聲音響起。

“死女人！”

兩人聞聲停下動作並望向來者，只見陳雨婷從白家跑過來，一到兩人面前，二話不說就出手打開於菲抓住白可依的手，還將白可依護在身後，“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麽？”真不知道她究竟想幹嘛？一見到她女兒就動手動腳，還總是要將她拉進溫家，若真喜歡女兒的話自己為何不去生一個！

一見到自己的死對頭，於菲原本笑容滿臉的面孔瞬間變樣，“你才死女人，我跟可依說說話怎麽了？又不是跟你說話，你計較個什麽勁！”煩躁，又被她給破壞。

“她是我女兒，我有權利也有責任教育她別被一些奇怪人士誘拐。”她肯定沒安好心，絕對是的。

“什麽奇怪人士，我喜歡可依，想跟她多親近些不行嗎？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總在可依面前嚼舌根，限制她別跟我靠近什麽的，否則可依怎麽連話都不敢跟我多說！”可憐的孩子，被束縛著很不好受吧！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終於將兩家剩下的人都招引過來。

“怎麽回事？”溫平君最先開口詢問。

“是呀，發生什麽事了？”隨後趕到的白煒霖也問道。

而跟在溫平君後面的溫君翔則沒有開口，微笑地看著陳雨婷身後的白可依，終於能見到她了！

正當陳雨婷和於菲各自向丈夫解說事情的來龍去脈時，溫君翔悄悄來到白可依身邊，拉起她的手，並在她疑惑地目光示意她別出聲，接著便悄然無息地將她帶走。

“……我就跟可依多說幾句話，她馬上就沖過來罵我是奇怪人士！”於菲憤憤不平地指責陳雨婷的不是。

陳雨婷馬上反駁，“只是說話這麽簡單嗎？我看不是吧，當時你正抓著可依往溫家拖，要不是我及時阻止，沒準可依已經被你拉進去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你講話可得憑良心，我就看可依討人喜歡，想請她吃頓飯，可依她害羞，不好意思接受我的邀請而已，不信你問問可依，咦，可依人呢？”剛才不是還站著嗎？

“啊！可依呢？”陳雨婷也發現可依不見了。

溫平君想了下，便笑著道，“君翔也不見了，估計是他帶她離開吧。”呵呵，兩年輕人能湊在一起挺好的。

“什麽！可依跟君翔，哎喲，君翔這小子真不虧是我兒子。”於菲高興地笑著，太好了，可依她是打從心裏喜歡，若做不了母女做婆媳她會更開心了。

“得意什麽，我們家可依才沒那麽容易就會點頭。”其實心裏沒半點把握的陳雨婷嚷著。

“嘿！親家母，你也該放寬點心了。”看在可依的面子上，她就跟她少吵一兩句吧。

“別叫得這麽親熱，那兩孩子八字還沒一撇，而且我們家可依才不會那麽早就嫁人。”真可惡，為什麽偏偏是於菲！

“你這個人可真是難講話。”於菲的火氣又被挑起來。

看著兩人又吵得熱火朝天，白煒霖和溫平君無奈了相互對望一眼，笑了笑。

偌大的街道，他就這樣牽著她的手，兩人一步步地向前走著。

相對於家門口的吵鬧，兩人此刻的安寧著實是一種對比。

他們彼此都享受著現有的安謐，都不忍破壞，但美好的事物總是有時限，也應是如此，人才會想要珍惜。

終於，白可依還是鼓足勇氣地開口，“我，我有話想要跟你說。”憋在心裏的話，還是說出來比較舒服。

停下腳步，溫君翔轉過身，微笑面對她，“還以為你以後都不想理我呢？”他不希望她就此討厭他。

一句話讓白可依的臉頰開始泛紅，她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我不會不理你的。”停頓了下，她大聲地喊出心底的愛意，“因為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雖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我很肯定現在的感覺就是喜歡你，所以，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嗎？”一口氣將心中的話全部吐出，白可依覺得自己輕松了不少，並且，她擡起頭看著溫君翔，想知道他對於她這份愛的反應。

而溫君翔，除了詫異外，似乎沒有白可依所期盼的……歡喜？

望著沈默的溫君翔，白可依試探地問道，“你不願意嗎？為什麽？”他對她所做的，明明也是喜歡她的！

良久，溫君翔才緩緩地道，“為什麽要說出來呢？”他眉頭攏緊，沒有絲毫笑意，“你明白我不可能會拒絕你，但要考慮到現實的我們，現在也不能在一起。”他曾說過現在的他不會觸碰感情，即使他們相互喜歡也不能改變什麽，結果已是註定，他必須是毫無牽掛地再次離開。

一句話讓白可依心中的所有期待化為虛有，是呀，她早該明白兩人的現況，為什麽還要告白呢？

“哈！”她聽到了自己的笑聲，“你真相信了？”她笑著道。

溫君翔沒有回話，只是安靜地端詳著白可依。

白可依撐著笑，雖然她明白此刻的笑容很僵硬、虛假，“我隨便說說的你都相信，真傻。”真正傻的人是自己吧，以為愛情真的能敵過一切，卻不知其實最容易舍棄的才是愛情。

眼淚已在心中泛濫成災，卻未滑落半滴，她笑道，“其實我沒有喜歡你，當然我也沒有討厭你，我們這樣的，就只能做知已吧！”應該是這樣了，她能挽留住的就只有這些，也不會、也不能夠再多點什麽。

那一日的下午，斜陽將西下，輕風緩至，他用盡所有力氣點下頭，說著，“是知已。”

知已？比普通朋友多一點，比親密愛人少一些；知已？就永遠都不可能會有愛情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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