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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69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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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69章 平安

想出去看看的楊淺在忠叔勸後,轉身回去,不過兩步倒轉回來,橫眉冷眼,“邊界線後開車半小時到鹽城,為了四洲不察覺,還要早到五分鐘,為什麼現在邊界線還沒消息?還有,江州那個該死的混賬呢?是掉進廁所直接腦死了,還是他媽的被人一板磚砸死了。不管是因為什麼,沒人沒屍體沒消息,憑空不見這件事像話嗎?”

楊淺質問,“像話嗎?你告訴我這像話嗎?”

她掐腰一瞬,突然就惱了,朝忠叔發脾氣,“我他媽和你說了,直接殺了,那麼多條命在那擺著,什麼他媽的意外都不會出!搞什麼迂回,搞什麼隱晦啊!如果讓江州覺察出來提前跑了,讓雇傭兵退回去,某天突然再殺回來,你告訴我怎麼辦?你他媽告訴我怎麼辦?!”

楊淺心裏總是有點說不出來的不安,不知道從哪來的。

她轉身錯開忠叔就要走。

前路被攔住。

忠叔其實比楊淺還要不安。

但……總有人要穩住。

“我知道你怎麼著都要弄死江州,除了因為受不了欺辱,還因為江州對南桑執念太深,深到走火入魔。不殺,必帶南桑回京市關起來,他如今的權勢太大,離開鹽城,不管是誰,都沒機會對他下手,也沒那個資格和資本。包括你和我,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忠叔鼻腔酸澀,“我還知道你最開始計劃,到後來一直沒變動的談判先手機會,是南桑能平安無人知曉活著的唯一一個機會。不是因為怕江州死,徹查他為何而來的人知曉是因為還活著的南桑後,為了給黑發黑眼人洗白,把南桑之前的事掀出來,讓江州變成合法捉拿通緝犯。”

“其實他們如果這麼做更好,被你推翻後才會栽的更狠。你心裏也會更舒坦。但你不願,打從心裏就沒想過這個可能會發生。”

“你要的談判先手機會,是要把南桑的未來牢牢握在手裏,讓那邊不管因為什麼,不管是從前和你不對付的,還是和景家不對付的,都不敢朝南桑身上潑臟水,強行給南桑下通緝令,讓她不止在京市活不下去,在國外,只要有人的地也活不下去。”

“你要談的是把南桑檔案裏的罪名去掉,昭告天下南桑是青白的,並且已死亡。讓她的臉被東邊設為不得進,就算是有人強行帶,也不行。為了萬無一失,她的檔案要設為一級,還活著的事,由東邊秘密通報國際。機密封口為紅色,在何處無,何處要強擔責。讓她不管走到何處,都會有人禮遇,關註安危,自動免除東邊人靠近。為了再保險點,這份協議還會讓所有國際過目,南桑在你死後,若是因為人為身故,你繳付半數身家,絕對中立誰都不怕也不倚仗的中監所會直接通報,不管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東邊都是最大嫌疑人。”

楊淺猛皺眉:“老娘只是看不順眼他們骯臟的做派,惡心他們……”

忠叔打斷,“不管到底因為什麼。你的想法從開始就是定下的,你報你被踐踏尊嚴的仇。南桑的未來,清白安靜安全,不容人打擾。”

楊淺感覺不對勁,忠叔何嘗不是。

可現在時間臨近了,這個關頭,絕對不能動。

他鎮定呼吸,勸煩躁的厲害的楊淺,“最開始是簡單粗暴,萬無一失。但你答應了啊。為不管怎麼樣,都會活下來的南桑想想,不讓她身上背這麼多人的命。也不背我們的命。”

忠叔告訴楊淺,“鹽城無人死,咱倆死是正常,不會有破綻。南桑心裏難受,但不會活不下去。也不會因為處處都是我們的罵名,崩潰自責。可以很平靜的活著。在幾年後,事情平息了,甚至還能悄悄的回家看看。”

“淺姐,既然你答應了。也從最開始就計劃了要保南桑的命,不管怎麼樣,都忍下去,別前功盡棄啊。”

楊淺把南桑看得重嗎?

一般。

她沒一直想要個女兒,早幾年瞧見三四歲小丫頭就走不動,念叨嘀咕著孩子要怎麼樣,長大才會知書達理,乖巧懂事的忠叔看得重。

他把南桑當成自己閨女了。

而楊淺計劃裏單獨為南桑劃出來一塊。

只是覺得南桑能忘了一切重新活一次,再不沾從前事半分就這麼活著,挺好的。

因為她也好想重新活一次。

讓從前的事從腦海中消失。

甚至因為南桑產生過幻想。

想自己若是沒遇到景天,正常考上大學,參加工作,現在會是什麼樣。

不知道。

只感覺怎麼都不會是現在這幅,稍微被欺辱點心裏過不去,就想和人同歸於盡,也相當於給自己找個合理理由去死的偏執陰鷙模樣。

她甚至想過,也許會和現在的南桑一樣。

傻不拉幾的,因為點屁事,就好開心。

自信勇敢無畏到好似伸出手就能碰觸到幸福還有陽光。

半點看不出對這個世界厭憎到一刻都待不下去的樣子。

楊淺把南桑看的真一般。

排在尊嚴之後。

也排在想找個機會順其自然,而不是被人詬病早就不想活了之後。

但也沒那麼淺薄。

想讓她活著。

青白無憂又安全幹凈,不遇到任何傷害的活著。

最好活到九十,頭發花白。

像是當年若她沒遇到景天,也會安全幹凈清白無憂活到九十似的。

行動已經定下,江州百分百沒出城。

被一板磚砸死或者突發意外腦死更是無稽之談。

到現在都沒出現,很可能是被什麼絆住手腳了。

但不管如何,七點之前,他一定會來,因為在他想法裏,南桑還在這。

為了不讓江州發現。

從送走南桑後,他們便龜縮不出,做足了被圈著動彈不得的樣子。

現在大張旗鼓的出去找他,萬一迎面撞上,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楊淺轉身了,重新看向外面亮透的天色,低聲說:“你知道我最不安的是什麼嗎?”

“不是時間到,江州遲遲不出現,怕拿不到他的衛星手機,沒時間和機會和東邊談判,事情再出變故。而是……”

楊淺手掌和成拳,挑明,“是南桑太蠢了,就算是咱倆把她丟下了,恨我們。我也感覺她大概率不會走。這次的事和上次鹽城事變,她是我們軟肋的事,根本不是一個量級。還有,她很聰明,不會覺察不出我們讓盧少男跟上,是防著她不願意走,打暈她的。”

“照你的說法,南桑比他走的早。”楊淺瞳孔閃爍不定,“我總感覺,南桑不會等,就算等了也不會跟盧少男走,哪怕是為了保盧少男一命。”

“還有,她也放不下這個城市,尤其是不瞎不蠢的都會認為鹽城出事是因為她。”

“可……”楊淺還是沒忍住,驚疑漸濃,“她人呢?”

她早就想過這種可能,忠叔口口聲聲說會走會走,盧少男會帶她走,就算是為了爸媽的安全,也會帶她走。

但她心知肚明,忠叔只是在安慰他自己。

倆人沒交流,可都在心裏下了決定。

南桑回來只會做一件事。

殺江州保鹽城保他們。

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醫院。

外頭沒他們的人,但醫院密密麻麻全都是。

他們會第一時間接到消息把她綁起來。

不讓她看到他們殺了江州,推測出後期他們死亡不是意外。

只讓她知道七點到,但鹽城也好,他們也罷都好好活著。

告訴她江州被人強帶走了。

沒人因為她出半點事。

鹽城平安了。

再把麻煩扣在她腦袋上,把難聽話說盡,驅逐她。

到那會即便是盧少男不跟著也無所謂了。

他們真的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走到驅逐她那一步,刻意避開腦海中會出現的南桑愕然受傷崩潰哭嚎著別拋棄她的畫面。

所以沒認真朝那邊想而已。

楊淺把這件事挑明了,額角跟著溢出了汗,“南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回來,而江州那個該被碎屍萬段的,又去哪了?還有,那些人突然撤走是因為什麼?誰撤的?因為什麼?又是多大的事,他們的主人才會把他們撤走。”

事情挑明,一切便有了指向標。

楊淺擡手看了眼手表,六點四十五了,可邊界線還是沒有吹響那震動四洲的號角。

之前像是忠叔勸慰楊淺冷靜,其實是雙向勸慰的倆人隨著這件事挑明可能和南桑有關系,同時繃不住了。

轉身一起朝外走。

最開始是走,後來是跑。

隱匿在暗處的楊淺叫來的雇傭兵,還有楊淺囑咐提前藏起來的醫生護士,跟著鉆了出來。

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淺比忠叔跑的快。

到地下停車場的大門口時狠皺了眉,因為這是從裏面鎖的。

她把別著的槍從腰間掏出來,對著從裏面鎖上的門開了幾槍。

砰砰砰的巨響後。

楊淺把門踹開。

外面的光線漫進去後,一條臟兮兮的手臂從拐角伸了出來。

再伸出一條後,雙手用力,探出盧少男那張,骯臟糊滿血的臉。

隨著忠叔跑近,他定下的七點鬧鈴準時響起。

嘩啦啦的聲響不斷。

提示著雇傭兵要來了。

可鹽城鴉雀無聲。

……災難沒有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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