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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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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馬兒楞楞看著白念喬,在確認他沒有開玩笑後肉眼可見慌了起來,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

見他猶豫,白念喬反而得意。

今晚一直都是馬兒讓他暗暗生氣,到了現在終於能讓馬兒吃癟,心情暢快豈可用言語來形容。

馬兒站在床邊不動,白念喬便催促道:“還等我請你不成?”他眉眼豎起,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其實馬兒並不害怕,但他看白念喬非要這麽做不可,還很期待的樣子,便也不再爭辯。依言要熱水洗了手腳,慢吞吞脫了衣服,只穿貼身的薄衫,掀開被子和蓋著的皮毛躺進了被窩裏。

馬兒並沒有什麽貼身的衣服穿,他的內衫還是白念喬穿舊了的,原本要扔,不過馬兒覺得浪費,便沒有依照白念喬的意思剪碎扔掉,而是自己穿上。

他身體比白念喬高大,四肢也長些,因此白念喬的衣服穿在身上,手腕和腳腕都露出一截。盡管如此,也比之前好上許多,馬兒並不以為意。

白念喬牢牢盯著馬兒的舉動,見他居然並不抱怨被窩冰涼,有點意興闌珊,撥熱了炭火烤著雙手和後背。

馬兒並不知道白念喬的心思,又羞又喜地鉆進了被窩。絲綢的錦被格外沁涼,馬兒打了個哆嗦,白念喬忍不住笑起來:“就是這樣,以後都是你焐熱了我才睡。”

原來是為這個,馬兒慶幸自己沒有太過想歪,依照白念喬的吩咐老老實實躺在被子裏,充當他的人形暖爐。

身強體壯的馬兒體溫原本就比常人高一些,因此很快被窩內暖和起來,他小聲提醒白念喬道:“可以了。”

“真的?你可別哄我,要是還冷,我可不饒你。”白念喬過來,伸進被窩裏亂摸一氣,發現果然暖了,笑道:“可知我從前受了多久的罪。”

他俯身在被裏亂摸,有兩三次摸到了馬兒的身體,因為伏低了身體,和之前殘留在被褥上的氣息一起將馬兒包裹住。

馬兒仰頭看著他,屋內大半的光線都被遮住,如同被縛在了名為白念喬的牢籠裏,鋪天蓋地全都是他。

向來不肯低頭的馬兒卻甘願在這樣的牢籠裏彎折了身子,任憑白念喬驅使踐踏。

白念喬才不知道馬兒的輾轉心思,他三兩下脫了衣裳,全部夾在兩層皮毛之間,趕緊鉆進被窩裏感受著溫暖。

被窩裏暖烘烘的,馬兒身上也熱乎乎的。白念喬喜滋滋道:“多虧了齊知國告訴我這個法子,否則我還要再凍些日子呢。”

齊知國。這名字讓馬兒新生警惕,白念喬不曉得,他卻是知道當日的宴席齊知國大抵是沒安好心,為了往白念喬身邊塞人維持地位,齊家父子可謂是煞費苦心,要提醒白念喬小心才是。

馬兒問道:“他說什麽了?”

並沒有察覺到馬兒語氣重的異常,白念喬吩咐他睡到外面,兩人換了個位置才道:“他說可以用一個暖床的女奴,既能暖被窩,又能早起伺候自己。點上燎爐,端來熱水,晚上要茶要水也方便。”

白念喬可惜自己之前太過疏遠奴隸,以至於連這樣的享受也忘了。

幸好現在有了能幹的馬兒,可以彌補所有不足。

聽了這話,馬兒不再開口,內心卻已經暗暗記住以後要提醒白念喬離齊知國遠一些,現在卻是無法言說,因為白念喬已經妥帖地睡在他旁邊,若有若無的氣息將馬兒包裹住,他不能再思考了。

白念喬腳有些涼,瞥了一眼馬兒,趁他不註意,雙腳落在了馬兒的小腿上。

因為馬兒比白念喬高一些,兩人的頭齊平,白念喬只能用他的小腿來暖腳。

這突襲讓馬兒輕嘶一聲,忍不住看向白念喬,卻見他促狹地眨眨眼睛,沖著自己得意一笑:“凍到你了吧?”

他表情天真爛漫,和剛完成了一項惡作劇的頑童如出一轍。

馬兒拿他沒辦法,看著這樣的白念喬,不但不覺得厭惡,反而覺得自己的出糗能博得他一笑是極為劃算的事情。

因此,馬兒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太冷了,您開恩,別這樣懲罰奴。”

“偏要,偏要。”白念喬聽了馬兒的話,更是得意非常,雙腳在馬兒腿上劃動,不肯老實睡著。

馬兒縱容著他的調皮。

鬧了好一會兒,白念喬的身體逐漸暖和起來。他推推馬兒,要求道:“我睡不著,給我講個故事。”

這可真讓馬兒為難。

他本不擅長篇大論,又曾經失憶,哪裏會講什麽故事。

因此,白念喬這個要求,馬兒可無法滿足。他面露難色:“主人,我不會講故事。”

白念喬才不信,非讓馬兒給自己講故事不可:“你會打獵,又會捉魚,還能拾到蜂蜜,這都是有趣的故事,快講給我聽。”

“主人也會打獵。”馬兒不動聲色地將問題拋回去。

說到這個,白念喬撇嘴,聲音也弱了下去:“那也沒什麽意思,都是旁人讓著我。”他又不是癡傻,怎麽會不知道所謂的獵物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自己獵來,更多的是眾侍衛想方設法為他創造條件?

馬兒偏過頭,見白念喬臉上的神情明顯低落下來,心裏也跟著失落,便安慰道:“等主人的弓箭長進了,自然不用人相讓,全都能自己獵得。何況,您射箭的準頭本來就不差,那些侍衛們不過是將獵物趕到您跟前,這也是他們應當做的。”

白念喬原本低落的心,經馬兒這麽一說又活泛起來。

他想起來之前和馬兒說過,要再去獵一些活物,不但皮毛可以禦寒,肉也可豐富冬日匱乏的食物。

只可惜入冬以來,白念喬接二連三的有事,竟然將這件大事忘了。

“等過幾天,我修養好了咱們就去。”白念喬下定決心,要趕在天子使者到來之前辦完這件事。

雖說各城主立世子與皇帝無涉,但名聲是很重要的東西,這白念喬是知道的。

比如岳攬的庶弟頗多,他父親也有一些寵姬,但無人能撼動岳攬的地位,除了他本人精明強幹這一原因之外,岳攬的好名聲也是很有力的因素。

為未過門的妻子守孝三年,三年間岳攬仁德的名聲傳遍疆域,兼之他廣結賢才、體恤百姓,誰不說桐城世子是最無雙的君子。

如果能親自獵來猛獸,將皮毛獻予天子使者,借由他傳播自己的勇武才幹,也是極好的。同時,還能顯示鹹城的實力雄厚,白念喬算盤打得很好。

馬兒向來以白念喬馬首是瞻,既然白念喬已經下定決心,自然也稱好。

其實白念喬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為了拖延幾日,再多練習一下弓箭,才說自己沒有好全,卻已經下定決心,不管明日是否嚴寒,都要出門練習的了。

畢竟,馬兒在習字方面進步不小,自己是主子,更不可被他比下去。

明日定要讓馬兒認真教授自己不可。

白念喬拿定主意,再也熬不住沈沈睡去。他頭歪在枕上,嘴角微微彎起,眉頭舒展開,想是好眠。

燎爐內火光朦朧,照著他美好的臉龐,馬兒低頭細瞧,只覺得無一處不喜愛。

伸手將錦被蓋嚴,重新躺下之前,馬兒忽地低頭,嘴巴輕輕碰了碰白念喬的嘴唇。

蜻蜓點水般的吻瞬息而止,馬兒的心卻已經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時間久了,燎爐中的火漸漸熄滅,房間內漆黑又寂靜,只有門外的風聲隱隱。黑夜放大了感官,馬兒只覺得自己被白念喬的氣息包裹住,整顆心都向他墜過去。

白念喬似乎嘟囔了一句什麽,馬兒沒聽清,但他的手臂卻已經橫過來搭在了馬兒腰間,熱烘烘的身體和馬兒緊緊挨著。

馬兒不敢動,生怕打攪了白念喬的好眠。過了很久,才頂不住困意,在白念喬淡淡的呼吸聲中睡著。

-

馬兒是被白念喬捏住鼻子弄醒的。

他是白念喬的貼身奴隸,應該和聞秋輪流在白念喬醒來之前生好燎爐,打來熱水等著白念喬醒來用,然後端來早飯,伺候白念喬吃完,然後才能去吃東西,接著回來伺候白念喬。

可因為昨夜睡得太晚,竟然沒能按時醒來。

白念喬睜開眼睛之後便覺得異樣,看見馬兒睡在自己旁邊嚇了一跳,然後才想起昨晚的事。

別說,因為馬兒和自己睡在一起的關系,夜裏確實暖和了許多。

不過,他這樣貪睡,真是不合格的奴隸。白念喬惡作劇的心大起,捏住馬兒的鼻子的同時又捂住他的嘴巴,讓馬兒不能呼吸。

憋氣的馬兒果然醒了過來,眼神在瞬間的迷茫後清醒,嚇得坐了起來。

白念喬松開手,得意道:“臭奴隸,居然敢起晚,看我怎麽罰你。”

馬兒松口氣,趕緊抓起衣服穿好站在了地下,伸手將白念喬按到被窩裏,勸道:“還沒生火,此時起來必定涼,您先躺一會兒,等我生完燎爐,打來熱水再起來。”

於是白念喬躺了回去,眼睛溜溜地看著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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