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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欲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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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赫雲的驚訝在我牽起他回去時已經漸漸平覆下去,也許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千秋已經在他的身體裏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當初在清冥河畔,擊殺了千秋之後我已經精疲力竭,褪骨之痛早已經令我不省人事,碧璽劍吸收了天地之間赤影遺留的最後的一絲氣息,而千秋的魔元並未消失殆盡,就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殘存的最後一絲千秋的魔元竄進了赫雲的身體裏。

早在他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感受到了不同,沒有告訴我。

千秋的魔元蓄養進赫雲的體內,因為不夠渾厚在初始並未有明顯的湧動,赫雲也並未有察覺出來,直到身上的傷恢覆了,魔元漸漸有了能量,千秋的蓄養轉變成了寄存共生,也就是寄生。

第一次察覺出異樣,應該是在知曉我醒過來的那一瞬,只因千秋與我從前有過糾葛,赫雲心底的激動出現了撞擊,他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出自自己本心。

直到見了我,那一份悸動不再有呼之欲出的蠢蠢欲動。

“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擁著我的小狐貍,“會疼嗎?”

這裏明明是我們的婚房,這裏的鮮花簇擁......

不疼。

這才是我的夫君原本有的樣子,溫潤如玉。

“我在你身邊,他可會在這裏作祟?”

赫雲抓緊我的手,凝視我的眼睛,是不安。

“只要你安然,它就不會動。”

他與我一樣,心系你。

赫雲在害怕,此刻他的心一定在顫抖,恐懼,他害怕我知道會遠離他,拋棄他,我竟然給他的是這樣的不安全感。

“我是你的妻子,即便是這天地盡毀,人神背棄,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我撫著狐貍的輪廓,“無論今後如何,我們都要不放棄彼此,一直在一起,這是承諾,我給你的承諾。”

我的狐貍將我箍在懷裏,很緊,勒緊的胸口有些疼,有些悶,我卻不敢動彈,那團魔元像是一枚隨時都會爆發的災難,我們無法預估這將來會發生的一切,我更是無法想象這之間的所有可能,只能陪著他,與他時時刻刻一起,感受著他的感受......

偎在赫雲的懷裏,時光安靜得像是從未被驚擾過,那合巹酒杯上清晰地印著我的唇印,看著身邊安然的睡顏,我思想千秋與我說話時的情形,那個時候的赫雲醉酒不省人事,可以說毫無戒備,那也就是說,有一種情形是我目前能清楚的,千秋是會在小狐貍毫無戒備的時刻出現,卻仍舊收到他本身的境況鉗制。

方才赫雲說,只要我安然,他便不會有心魔的悸動,那也許只要我沒有異樣,或者令他們其中一個憂心便不會有沖擊出現?

我不敢肯定,更不敢輕易去驗證。

一旦天光,我還是決定去一趟天仙宮,赫雲也同意,長留仙尊在整個天界的涵養不比一般神人,他總該是有辦法的。

作為妻子,這是我第一次為他更衣,往後我也希望日日都會如此。

出了花憐宮,萬頃良田星星點點的狐民已經開始勞作,茯苓境的生態一直給我都是驚訝的,這裏的作息完全就是覆制人界的平民,之前有聽說過青丘敬重赫雲皇子正是因為他的偉略解決了萬千狐民的休養生息,而生產多出來的東西都會統一收購往幽城裏運送變賣,銷路通暢,漸漸擁有了青丘獨有的一套生存系統。

宏觀之下不禁讚不絕口。

“夫君,日後也幫我將滄海指點一二。”

我步步觀賞,都覺得阡陌交通規劃得都迎合規矩,真是曠世之才,牽緊的手突然僵住不動,我被牽制彈回,撞上狐貍的心口,當即我腦中頓生了懼怕,那魔物可會受外界的動靜......

“可有不適?”

焦急之間擡眼,小狐貍楞楞地盯著我,煙波含情,這場合有點不適宜呀。

“你方才喚的不是我的名字。”

如今是結過婚的關系,自然是要喚的親昵一些。

“是啊,夫君。”

我又見他的神情露出一片喜悅,也跟著樂了起來,倒是個純情的小狐貍,竟然會紅臉了,青丘的狐貍素來是以多情聞名,如今看來我有幸嫁了一只專情的狐貍,賺了,賺大了。

“夫君,再不走,長留仙尊可就要閉關煉丹了。”

癡楞的樣子像極了第一次吃糖的孩子,我捏了一決騰雲,他也任我牽引擺布。

入了天仙宮我遲疑了一瞬,腳下的玉石階,我是在此目送花霖離開的。

手指緊了緊,擡眼,赫雲朝我微微笑了笑。

仙童見我們來,推開門楹,依舊恭敬地迎接,“師傅早就算到了今日的門客,特命我開門迎候。”

我們均是吃驚,入門前不忘對仙童道了一聲謝。

“來此,是赫雲皇子,還是......魔王?”

長留仙尊收緊了神情,睜眼凝住赫雲,我們以禮作揖,赫雲對仙尊素來是恭敬有加,是狐是魔,他老人家一眼已經分辨明白。

赫雲入人界渡劫而返便徑直往清冥河去毀滅千秋,如今這一遭於長留仙尊心中早有預計,當年赤影的吸魔封印圈禁了千秋於魔境依舊未毀滅他的魔元,便應該能知曉這魔王千秋不是等閑之輩,而今又一次借仙體重生,難以揣測。

我臆想著趁著魔元尚是一團精氣,便將他封印銷毀。

仙尊一口回絕了,魔元潛入赫雲的身體已經占據了他的心脈,若是強行封印,肯定會走火入魔,兩敗俱傷,魔元與赫雲已經是同體共生,分不出你我了。

“真是如此,你便是打算做寡婦?”

“那不行,我承諾過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安地靠近小狐貍的懷抱裏,有些委屈。

只見仙尊緩緩起身,長須直下,拎起赫雲的脈搏思想起來,另一手捋著白須,若有所思卻看不透是否有的救贖,我此刻萬分焦灼。

片刻,眼見仙尊轉身去了丹櫃,各數靈丹妙藥都聚集在這一方金櫃子裏面了,我心下瞬間驚喜,有靈丹可食便是有方可治。

“這一方金丹只能暫且護住你的心脈,抑制魔元的生長。”

那之後呢?

仙尊冷哼一聲,斜著我,“你這夫君的魔元已經生了根,想連根拔起,難於上青天。”

難於上青天,那也要上啊,我要救的是我的生命之重,拿命換也要試上一試,赫雲攬上我的肩膀,眼神寬慰著我。

“其實也是看緣分,狐貍太子身上有碧璽傍身本就令魔元忌憚不少,畢竟曾經赤影是用碧璽封印了他,即便是轉世了,碧璽的威力依舊對他還有震懾,而另一處便要棘手不少。”仙尊捋著白須眉頭緊皺,“須有一件上古之物作為法器,以仙力灌輸凈化他的心脈筋絡,那魔元也就該消失殆盡了。”

法器?上古之物?

天地共生之時,擁有神物的皆是與父神同輩的,只是如今整個四海八荒哪裏還會有這樣的神翁在世,我瞧了瞧仙尊的模樣,又瞬間萎靡,長留仙尊是修道入仙,算是文仙,護身的也就是他一身的靈丹妙藥了。

失落。

我將金丹為赫雲服下,只暗暗慶幸那千秋也只敢在毫無防備之時逞一時之快,暫時釀不成什麽大火候,我的心從此懸在了風口浪尖上。

該如何,怎麽辦?

保持平和,多加修煉仙家心法。

長留仙尊送我們離開的叮囑,仙家的心法多發於道佛,與魔道相悖,想必也是抑制千秋的膨脹罷,只要是能將我的小狐貍治好,一切可能都要去嘗試。

經過天晷,忘川的真火來回呼嘯,我想起了花霖。

想來在凡塵的她應該已經是黃毛小兒了,也不知投了哪一戶人家,是好是歹。

“你害怕嗎?”

赫雲擁著我,眼睛裏卻是滿眼的溫柔。

害怕。

我害怕有一日那千秋會完全占有你的身體,我害怕你會將我完完全全地忘記,我害怕哪一天在你身邊醒來與我說話的是那該死的千秋......

“你別怕,我會努力一直都在。”

回路我們直接去了羅剎海,依著俗禮今日是所謂的回門,在仙界,海界,這都是上古流傳的傳統。

岸邊我還是捏了水鏡,不想赫雲運功,我不想要那一團魔元有可趁之機。

龍母媽媽早已經出門迎我們,不知為何,我一見到她的模樣鼻尖開始酸楚,卻不敢真的哭,怕他們會以為赫雲對我不好。

“一早便接到青丘的傳信,說你們今日早早出門了,想來是先去了滄海吧,來的這樣遲。”龍母媽媽眼角已經隱隱有些淚花了。

我笑著點點頭,畢竟小狐貍的事情他們還無人知曉。

摩雲哥哥從千機閣裏面出來臉色平和安靜,到也沒有了當初見赫雲的敵意,畢竟當初他還是第一個反對我和小狐貍的親事的。

“怎不見嫂子?”

我故意調高了聲調,摩雲哥哥盯著我和小狐貍,實在不夠自在。

避諱的一聲輕咳,摩雲哥哥臉上顯出一朵紅暈,稍縱即逝,“她身子沈重,不方便。”

又有了?

小蝦米果然是能生,一千多年,高產啊!

我垂頭笑得隱晦,還是被逮了個正著。

“你也逃不了,你家夫君在青丘也是根獨苗。”

這個問題我倒是考慮的甚少,之前過門同女帝有過幾句,青丘自古是狐族的祖地,與外界的交接甚少,即便是有過交集也只是權衡往來,故而一直保持著自身獨有的氣息傳統,對於什麽傳宗接代,男女之別並沒有分得太清,赫雲也曾提過幾句,並未是寬慰之語。

而且我雖為龍族出身,卻是鮫人本體,盡管能吃靈孕靈,也只是重生元神,鮫人族的物種若是真正孕育懷胎,一生只能有一個孩子。好在白素女君一生與狐帝也就孕育了赫雲一個獨子,如今落在我身上也沒有那麽繁重的壓力。

“那就一定要恭喜龍帝再得麟兒了。”赫雲笑得親和,回頭看了我一眼,“孩兒皆是與我夫婦二人的緣分,來了更是錦上添花,沒來一樣幸福安樂。”

摩雲哥哥繃不住,終於咧開笑意,手指差點沒點上我的鼻子,“你走個什麽狗屎運,嫁的婆家還不賴。”

這叫我心生得意,緊緊摟著狐貍的胳膊,趾高氣昂。

我的,自然是舉世無雙。

這龍後懷胎閉關,羅剎宮裏的大情小事都落到了摩雲哥哥一人身上,好在如今素離也有了千年的閱歷,算得上獨當一面的好手了。

“素離見過姑姑,見過姑父。”

好標致的一家可人兒,生得挺拔俊俏,來日真不知是要禍害了哪一家姑娘了。

赫雲被這般長輩似的稱呼臉色有些靦腆,我正尷尬手頭無打發的見面禮,卻見他已經從袖口裏掏出了一疊精致的細小雲錦文書。

千金帛書。

這可是青丘的修養心法,素來意欲成仙進階神級都是必練的,練成一本千金帛書,儲藏功法修為,養精蓄氣不在話下。

小狐貍舍得?

“我早前聽你姑姑說過你素愛修為進階的書籍,今日回門想著送你這個應該不會錯了。”

素離兩眼放光,青丘的文書從不外傳,他這得來全不費工夫,撿個大便宜。

看著歡欣雀躍的背影,我有點舍不得了,那好歹也是能提升修為的文書,就這麽送出去了?

“你放心,那千金帛書我早就已經修煉於身,爛熟於心,咱們不虧。”

即便如此,還是有些虧本的感覺,以後回來,都帶些金銀珠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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