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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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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因斬殺千秋,我已經休養了半月之久,於我這身子來說那些不算是很嚴重的傷,萊蕪以自身的仙骨續了我的仙骨,卻也一並繼承了她的修為。

羅剎海實在是沈悶得緊,摩雲哥哥的為政之道實在是不想茍同,窩在朝雲殿看著漫天的游魚,只差自己也幻成魚往那海裏游上一圈了。

手指頭數一數,我與小狐貍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

男女婚期方圓一月之內不可見面,這是龍母媽媽說的習俗,若真是這般,當初摩雲哥哥迎娶小蝦米可是先生的孩子,要這樣說起來,可是違背祖制的。

好在花霖機靈,從天仙宮回來就以仙尊的囑咐為名將我帶出了羅剎宮,美其名曰:曬月光。

花霖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心中藏著事,不與我說,倒也能猜測個一二,那水神東銘與我相識懵懂,他未經情劫哪裏會知道他人的相思疾苦。

長留仙尊看中了花霖的機靈,雖未有過先例,不是關門弟子,卻也願意教授她一二本事,仙尊自上古而出,見多識廣,花霖一心想修仙,也許往後會有轉機也說不定,只是花霖的心思一眼便知,癡兒望傻,與東銘也不過是匆匆幾瞥而過罷了。

為了花霖與東銘上君對峙了那一回我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過他了。

自我與赫雲回來,幽城的生意名副其實教她做了甩手掌櫃,小妮子本性還是如此,占便宜是她特有的本事,一口一聲師爹,叫的赫雲直接把鮫人族的生意納進了幽城的利潤裏,往後就坐著分錢就行了,我是不管的,這對於我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月華臺清涼宜人,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遙望月曦娘娘了,我倚著花霖現出了真身,鱗尾悠閑地擺弄著海水的波瀾,偶爾生出一層雪白的浪卷,甚是可愛。

“夜闌。”

我的鱗尾一時停止了擺動,這熟悉的溫柔是哪裏來的?

我心知肚明。

花霖瞧了一眼赫雲,冷眼走開了。

只聽得一聲巨大的浪激。

滾進月華臺中央,本想著還是把鱗尾收起來,小狐貍不允許,自青冥河回來我的身子骨確實不見得好了徹底,鮫人食取天地精華是蓄養修為的捷徑,他也清楚。

“明日,母後便要同父王去往天界請求賜婚。”

他說的平淡,我應得也輕盈。

“我將青丘栽上了三千裏桃花。”

當年初入青冥河見桃花,驚為仙境,也有幸望了一眼花神尤真。

後來我也聽過花界的典故,尤真是肉體凡胎升的仙。

從前尤真在凡是一朝太後的外孫女,太後專權想控制自己的兒子,後宮之中皆是安插自己的黨派,皇帝無能,只能聽從母親迎娶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要尤真嫁給自己的親舅舅,按著輩分就該知道差了多大的年紀,尤真生性善良,不忍心舅舅被外祖母控制郁郁寡歡,連同皇帝一同策謀逃出宮外,可憐皇帝出逃了,尤真被萬箭穿心而死,百姓們愛戴善良的皇後,發現皇後仍舊是處子之身,心生憐憫,萬民同心感動了天界,於是成就了今日的花神......

我朝小狐貍的懷裏往深了蹭了蹭,只覺得幸福得有些不現實。

“不想我?”

不知為何,赫雲的口吻漸漸有了在記憶深處的影子,穩重清冽。

“想,也不想。”

總想著,來日方長。

僅是這樣依偎在一起都覺得歲月靜好的快樂。

“總覺得我好吃虧!”

赫雲出其不意地來這麽一句,教我不解,昂著頭,只見他撐著身子仰望暮蘭的蒼穹,那一聲嘆息不知是真是假。

見我沒有回應,到底是憋不住的心性。

“我為了你,得罪過蓬萊,斷過狐尾,封印魔王,送了性命,太辛苦了!”

這樣一說,他一路走得著實要比我坎坷,如何辛苦,好歹我也就不過睡上幾百年的時光罷了,思想過來心生憐惜。

我側過身伏在小狐貍的心口,端著下巴專註地凝視著他的俊顏,他應該也意識到自己娶到鮫人族女王的不容易。

“即知辛苦,往後便要好好珍惜,得之不易。”

此時我這一副嘴臉在他眼中清晰地印出無賴二字。

與你,此般是我幸運,尤其還能修的如今的緣分。

曾經的你揚鞭策馬,執劍天涯,青衫落拓,紅塵於你也許不過是兩岸千秋霜色罷了,我算是雲外來客,一朝落入凡世,遍體鱗傷,你是師父,我粘著你,也依然是喜歡你。

怪我。

不知郎君當年情誼,你落入青丘修煉成仙,即便是傷了蓬萊之意也要護我安生,不惜以性命相抵,一朝折斷修為,墜入深淵,師父依舊是師父,你依舊是你,我這心裏,是你依舊是你。

月華之下的輪廓堅毅而俊朗,誰知道兩世輪回我們還是入了這道門之中。

“從前你攜我走過山川人間,今後我要你與我並肩共賞三界四海五湖。”

好不好?

額間一陣濕潤的溫熱。

月曦娘娘掩進了雲層裏。

我們肆意地廝磨私語,不避諱天地,心中別無隔閡,只覺得自由而自在。

很久很久......

我匍匐在赫雲的胸口,天際的霞光隱隱生出了光色。

“若是被我龍母媽媽看到,該說我們無視禮法,背離祖制了。”

“那也不錯。”

為何?

早些把你抱回去。

日熠大人順著海平線升出來。

偎著赫雲,一夜安穩,過得有些恍如隔世的快。

“去走走?”

我起身,他為我披上青紗外袍,過去這是他為我穿上的第一件顏色,赫雲的手指在我的肩頭有瞬間的遲疑,見我已經幻化人形隨即捏了一決騰雲駕霧。

初始我以為我們會是去一處常去的地方,不是青丘便該是羅剎宮裏的某處,直到淩雲之上望見了青冥河,如一條玉帶穿梭在叢密的桃花之間。

“其實一切都如我所知。”

赫雲的手心騰起一團青霧,直到散開顯出碧璽的形狀,轉瞬變大橫陳於我們面前,“這劍便是他留給你最後的守護。”

小狐貍的神色我辨不清明,也許是吃了過往的醋?

這一回的桃花靜謐地盛開。

“他為你,最後一口氣才敢煙消殆盡。”

我伏在他的胸口把玩著衣襟前精致的金絲穗子,只當是要聽完之後的酸言酸語。

“我比不上他,此後,只當更盡心盡力地愛護你。”

心頭微微一楞,我仰頭,赫雲的眸子深沈地凝固著我。

赤影散去的那一瞬間沒有給他的轉體留下一絲共有的痕跡,這是他的私心,也許連我都沒有覺察,盡管是同一幅軀體,而赤影只當赫雲是他的延續,他與我共有的記憶促成了赫雲對我的感情,可是他也有,他將最後一口氣化為執念守在青冥千年,即便是灰飛煙滅,他還想著留一絲屬於他的痕跡。

赤影和夜闌的記憶。

他也做到了。

我仍清晰赤影在我面前消失的微笑......

我的身子被用力地擁得很緊,重新回到赫雲的瞳孔裏看我的樣子,是我的新生。

身體像是被撈起來提到小狐貍面前,就這樣整個伏在了他的身體上,我像一只小娃娃被他擁著,他的臉朝我緩緩而來,耳邊有一陣輕癢。

“我們是同一個人,但是你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腦袋裏一片混沌,尚未清明,雙雙滾入草林深處,我的手指撐著小狐貍的心口直到感覺到他的心跳急促,手掌跟隨的起伏讓我的臉頰開始升溫,這是什麽信號,令我面紅耳赤的心知肚明。

赫雲的臉緩緩朝我過來,一步步放大,他的瞳孔在的眼前渙散,接著我直接感受到了從耳垂以下的陣陣酥麻,我緊張了,我喘息的很厲害,可是卻也不想放開他對我的觸碰。

手指緊緊拽著面前的衣襟,我垂著眸子不敢與他直視,鼻息裏噴灑的氣息體貼在我的耳畔和脖頸,麻痹著我的全身,我的手指被俘虜了,一手被擁上他的腰身,一手與他十指相合,這感覺很新鮮,很刺激。

任由身體的每一寸都被他掌控,我願意此刻在他身下做一個俘虜,溫柔地,蠻橫地,迫切地......每一個模樣都是我愛的,我只能纏住他,像是沈墜在深淵裏的溺水手裏僅有了一根救命的繩索,依賴,攀附......

“你是我的嗎?”

我心口隱隱閃過一絲愧疚,到底是做了什麽讓他這般不確信,翻身凝視著身下的狐貍,他的眸子裏澄澈而迷惘,我主動與他緊緊相擁,讓他感受我的心跳,脈搏,身體裏的穿透像是撕裂一般猛烈席卷了我的思緒。

“不,我不是你的,我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包括你的一切。”

下一瞬我看到他笑了,像是一束最溫暖的陽光照進我的心裏,身體裏的纏綿都是他的氣息,我愛極了。

落英紛飛,落在我的肩頭,發間,皮膚,無暇去理會,只想沈睡。

一陣清風掀起了陣陣花雨,赫雲依舊閉著眼睡得安然,我見了二人的赤身又是一陣臉熱,扯過一旁散亂的衣袍隨意地覆上我們的身子,腰間突然的力量將我貼近過去惹了我身上的酸痛,不禁悶哼出聲來。

“看來折騰得不夠,醒的這麽早!”

赫雲依舊未睜眼,卻歪頭過來逼近我來,一想這白日裏的荒唐心中直接打鼓,抵著進攻的胸口紅了臉,“再折騰骨頭都要沒有了。”

“那看來骨頭還在。”

赫雲的眼眸仿佛有一抹引力,看了移不開眼的那一種。

背脊上清晰的撫弄教我近乎又要酸軟過去,我似一只毫無縛雞之力的綿羊一般求饒,“那也已經是散架的一副身骨了。”

他笑得囂張,抵著我的額頭親昵地磨蹭著我的鼻尖,手指依舊停留在我的皮膚上游走,把玩,我收回荒唐裏的妄言,在這一件事上面我無法去淩駕他的掌控,我只能任由著他的擺布,我是自己的,卻也是他的。

青冥河的夜晚靜得美麗,淡然,月曦娘娘將月輪的光華普澤天下,處處皆是一片靜謐安好。

清風裏我披散著一頭藍發,對著河面看著自己的倒影,一時間竟不知該撥弄何種發髻,凡塵裏的女子嫁作人婦便是要束發為鬢,我未嫁人,卻已成新婦。

對著影子一陣嬉笑,真又是於理不合,違背祖制了。

轉頭過去,赫雲翹著腿望著我,索性披著散發往回走去,他倚著樹,紅發在月華之下散著晶瑩,靜靜地註視著我與他走近,他的手指拂過我的頭發,輕輕的舒適。

月輪中天,想必青丘的請婚應該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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