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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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撫枝她們在屋裏等著,聽到了姜老太爺說話的聲音,卻沒見他人進來,一想便知他是先去給隔壁的兄長們授課了。

姜撫枝拿出自己的描紅本,認認真真的寫著,冷不丁右胳膊被捅了一下,她的胳膊一歪,在紙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一偏頭,便看到傅嘉清那張湊過來的圓臉。

“阿枝,你和我說說話吧。”

“噓。”姜撫枝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祖父在隔壁講課呢,小聲點。”

傅嘉清點頭,往姜撫枝身邊慢慢移直到頭能靠在她的肩上,“阿枝,我舅舅的馬場後日開,你要提前準備一身胡服。”

“我又不會打,準備這個做什麽。”姜撫枝聞言失笑。

“穿著好看啊。”傅嘉清有些恨鐵不成鋼,用手在姜撫枝面前比劃,“我見人穿過,那袖子可窄了,穿起來不知道多美。要是阿枝穿上了,整個馬球場的兒郎們怕是都移不開眼呢。”

“別說了。”姜撫枝見她的手在空氣中描繪出女子的身形,有些臉紅,她把耳朵堵上,“我要練字了。”

“再說最後一句。”傅嘉清扒下姜撫枝的手,“我二哥最喜歡藍色了。”

傅嘉清說完又移回了自己的位置,姜撫枝揉了揉臉,低頭看自己的描紅本上已經被塗的亂糟糟了,她無心練字,只好趴在桌子上,想象自己穿著胡服是怎樣的,連耳朵都紅了。

姜老太爺過了晌午才來,見她們乖乖的做自己的事,滿意的點頭。

“你們是女兒家,不用學四書五經考科舉,所以啊也不用天天來我這聽課,我今日講了課,給你們一道題,你們後日再交給我,便和那幾個哥哥一起去打馬球。”姜老太爺說完便拿出一冊《姜子兵法》。

“你們不要以為這是兵法,自己又不想當大將軍,便糊弄過去。”姜老太爺隨意翻了翻書,“以後你們碰到棘手的事,能用兵法解決的,便不要硬碰。”

他坐在上首,先把原文念了一遍,又解釋了那句話的通俗意思,開始用自己的人生經歷來闡述這句話。他講的認真,姜撫枝也聽的認真,不時的做一些筆記,時間過的很快,姜老太爺停下來的時候,姜撫枝發現已經黃昏了。

“今日你們回去,便先寫五個大字吧。”姜老太爺看著到了時間,並沒有為難她們,“等下次把這一篇講完了,你們再寫別的。”

他說完就離開了書院,姜撫枝她們招呼各自的侍女來收拾東西。

“珠翠去哪了?”姜撫枝看著眼前的小草,有些晃神。

“珠翠姐姐臨時有些事,便讓我來守著小姐。”小草動作麻利的很,幾個侍女裏她是最先收拾好的,姜撫枝甚至沒有看清她把東西歸在了哪裏。

“小姐,收拾好了。”

姜撫枝點頭,和姐妹們告了別,帶著小草離開了。她們還沒出院子的時候,傅陽從後面趕來,姜撫枝一眼就看到那只她繡的香囊,莫名覺得有些害羞。

“三妹妹的手真巧,東西我很喜歡。”傅陽撓了撓頭,“後日你會一起來嗎?”

其實他聽到她和傅嘉清說會去,可是就是想再問問她,親耳聽她說。

“會去的。”姜撫枝低下頭。

“嗯好,好。”傅陽似乎有些詞窮,“到時候我來姜家接你們。”

姜撫枝聽他說完,轉身出了院子,傅陽低頭傻笑了片刻,和傅嘉清一起走了,他們走了以後,趙長生不知從哪裏出來,衣服上有些臟,眼裏俱是陰霾。

——

姜撫枝藍色的胡服趕制出來的當天,她的五個大字也寫完了,她穿上試了一下,連侍女眼中都閃過驚艷。

“這……是不是不太好啊。”姜撫枝自己低頭看,總覺得別扭,“太緊了一點,不合規制。”

“小姐,胡服都是這樣的。”珠環怕她不願意穿,連忙哄著她,“小姐穿上真是太美了。”

“就你嘴甜,”姜撫枝換下衣服,突然想到她很久沒看到自己的描紅本了,“我的描紅本去哪了?這幾天我都沒看到呢。”

“奴也不 知。”珠環想了想,“可能收拾東西的時候,忘了放哪了,奴現在去找找。”

“算了,反正也臟了,就當仍了吧。”姜撫枝攔住她,“你把我寫的大字放好,明天要交給祖父呢。”

“是。”

姜撫枝安心的靠在塌上琢磨話本,把事交給了珠環。

深夜,院子裏的人都歇下了,姜撫枝的院中的狗洞裏鉆出一個嬌小的人,她弓著身子,懷裏像是拿著東西,急匆匆的朝著外院跑去,最後進了趙長生的院子。

“公子,奴只拿到了表小姐的描紅本,並沒有看到她的香囊放在了哪。”

趙長生接過描紅本翻了翻,很滿意的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書旁,“香囊就不用你管了,你回去往她的大字上潑上墨汁,不要讓人發現就好。”

“是。”

趙長生朝她揮手,見她走了,翻開描紅本,低頭深吸一口氣。明明撲鼻而來的全是墨香,他卻好像在其中聞到了姜撫枝身上的味道。

幾天沒見,他有些想她了。

因著要穿胡服去馬場,姜撫枝不敢多吃早飯,隨意用了一點東西,就讓珠環收拾東西去了書院,一路上,總有侍女多看她兩眼,讓她覺得有些別扭。

書院裏,想去的人都早早到了,深怕自己來的晚,便被落下,傅嘉清看到姜撫枝連忙撲過去,“阿枝阿枝,我果然沒看錯,你穿著真好看!”

姜撫枝躲開她,“你聲音小點。”

傅嘉清不說話,圍著姜撫枝轉,“阿枝穿的是藍色,好看。”

姜老太爺過了好一會才來,他來了以後,院子裏靜了下來,“看看,都等不及了。你們把紙交上來就走吧。”

他讓身邊的侍從去收,似乎沒有當場查看的意思。

“外祖父怎麽不查一下,萬一有人渾水摸魚呢。”趙長生站在一邊提醒,臉上帶笑。

“也好,我便看看你們答的怎麽樣。”姜老太爺把收上來的紙展開合上,看到上面寫了東西便放在一邊,趙長生也不出聲,直到他翻到了姜撫枝交上來的作業。

她的紙上全是一團一團的墨跡,根本看不出寫了什麽,姜老太爺擰著眉,“阿枝是個好孩子,這估計是意外,今日便算了,下次要長記性。”

“外祖父這般處理,怕是不能服眾吧。”趙長生涼涼開口,“昔日外祖父任帝師,先帝貪玩以墨跡糊弄,外祖父可是打了板子勒令他重寫的。”

姜老太爺拍了一下桌子,瞪著趙長生,“你說要怎麽辦。”

“自然是要罰。”趙長生板著臉,“阿枝妹妹是女孩,便不打板子了,那就罰她重寫五遍吧。”

他說完,院子裏靜了下來。

“不如三妹妹先和我們去馬場,回來再補上也一樣。”傅陽朝著趙長生笑了笑,“這樣也算罰了。”

趙長生瞥了他一眼,“先帝可是被外祖父關在書房裏重寫的。”

姜撫枝被逼的眼圈都紅了,趙長生一口一個先帝,若是她罰的輕,便是讓祖父為難。她的手揪著衣擺朝姜老太爺跪了下來,“是阿枝偷懶,祖父便罰阿枝在屋裏重寫五遍吧。”

“你若甘願受罰就去吧。”姜老太爺看著趙長生冷笑,“你們都走吧,晚上若是晚的太晚,明天回來也行。”

他說完就走了,院子裏的人也逐漸散去,姜撫枝拿著東西到自己的位置上邊哭邊寫大字,這一寫便是從天亮寫到天黑,她覺得有些乏了,便偏著頭小憩了會。

月光照進屋裏,門被輕輕打開了,趙長生走到姜撫枝的身邊蹲下。

“阿枝今天很漂亮,所以更不能和他們一起出去了。”他用手輕輕擦掉了姜撫枝腮邊的淚水,“阿枝哭什麽呢,因為不能去馬場嗎?等你和我回京都了,便是住在馬場也行的。”

他的手順著姜撫枝的臉滑下來,沿著唇線描摹著她嘴唇的形狀,月光下,少女的嘴唇紅潤極了,微微翹起,他的心猛地動了一下,真想偷偷親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親還是不親,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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