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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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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吧

安撫完盧光遠,蔡春禾還得回去應付徐亮。他們今天算是徹底將新領導給惹毛了,少不得要伏低做小,阿諛奉承對方一番。他來到辦公室,卻發現徐亮不在只有蔡嬌,問道。

“徐總監呢?”

“剛才出克了。”蔡嬌看著電腦,語氣淡淡地說道:“你們剛才在聊麽斯?他回來發了蠻大一通脾氣,好嚇人。”

蔡春禾解釋道:“他說要做IP項目,找小光合作,結果談崩了……月姐,你莫要搞誤會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還問過他要不要喊你來一起開會。”

蔡嬌擡頭瞪他,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說道。

“你覺得我在怪你?我是那樣的人?!我們在一起工作好多年,你是麽樣的人,你是麽心思,我能不曉得?我是想說,跟那種苕貨打交道,你要小心些!”

“哎。”蔡春禾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怕你心裏蠻不舒服。”

“是蠻不舒服。”蔡嬌磨著牙,冷笑道:“姓徐的想架空我,總搶我手裏的事情,搶過克又不做!個板馬日的,老娘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你不是在集團裏也有人,打個招呼嘛。”

“冒得用,你當我不想?”蔡嬌揉捏幾下眉心,無奈道:“我的那個人已經被擠兌走了,徐亮的那個靠山卻風頭正盛,根本搞不動。”

蔡春禾苦笑一下,這種職場傾軋真是隨處可見,都身居高位了,卻還在互相擠兌,想要更多的權勢和利益。但那些大佬打架,遭殃的永遠只有他們這些底下的人。

蔡嬌又說道:“剛才姓徐的臉色蠻不好,你也小心些。他那個人心眼小得很,冒得麽真本事,還蠻自負,總喜歡在背後給人下黑手,你當心中招。”

“曉得,謝謝你。”

“哈魯,你有打算克……”

“麽斯?”

蔡嬌猶豫一下,電話忽然響了,她只能擺擺手,說道。

“哎!算了嘛。你先出克,我還有點事。”

蔡春禾退出去,總覺得蔡嬌好像有事在瞞著自己。他剛回到工位,小沫便湊近說道。

“哈魯!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月姐待你那個好,你可不能背叛她,跟姓徐的搞一處!”

“你這是麽話?”蔡春禾驚訝道:“我跟徐亮半點關系都冒得!”

“那你還跟他出克抽煙?還一起開會,不帶月姐?”

蔡春禾大呼冤枉,把自己的難處以及項目談崩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小沫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蔡春禾,十分愧疚,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不好意思!”

蔡春禾知道小沫的脾氣,沒有責怪對方,但心裏還是有些難過。他感覺編輯部的氛圍已經不是之前那樣了,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拉幫結派,互相猜忌。自己明明已經很小心了,但還不可避免地被誤會,現在連徐亮也得罪了,以後還怎麽工作……

“你給評評理,我這工作也太難搞了……我現在要麽辦?不找徐亮道歉,他生我和作者的氣,要給我們小鞋穿;找他道歉,別人要誤會我在巴結他……哎!搞得蠻煩人。”

崔芒正在洗葡萄,蔡春禾站在他身邊,伴隨著嘩嘩水聲喋喋不休,大肆吐槽。

崔芒說道:“你先不要理他,他大小也是個領導,又是空降的,為了服眾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搞你。你先等他消氣,不要在公司裏說,私底下約出來吃頓飯,解釋清楚就行了嘛。”

“唔。”蔡春禾猶豫:“這樣可以麽?”

“不曉得,畢竟我沒跟他打過啥子交道……先試試,不行再想別個辦法撒。”

“好吧,只能這樣了。哎!好煩呦,不想上班……”

崔芒端著葡萄,兩人來到陽臺推拉門旁邊的小桌旁坐下。

外面還在下小雨,空氣濕漉漉的,格外清爽,要不是因為下雨他們就去陽臺上坐著去了。

崔芒又說道:“啷個可能不上班的嗦,幺弟再堅持一下,陽光總在風雨後。你約他吃飯的時候,喊他到哥的日料店裏吃,你要是不好開口,哥來跟他講。”

“哎,要的嘛。你的新店裝修進度好多?”

“剛選好店面,還沒裝修。”

蔡春禾笑道:“我要是真幹不下克了,我就克你的店裏搖奶茶。”

崔芒大笑道:“哎,要得嘛!我讓你當店長,多搖幾杯奶茶!”

兩人吃著葡萄,蔡春禾又開始說起今天盧光遠的事情來,語氣頗為無奈,說道。

“……我是不是應該直接跟他斷?現在這樣,總感覺是在吊著人家。”

崔芒說道:“莫要慌張,這要分情況討論的嗦……他要是臉皮厚,你直接跟他斷也沒得啥子所謂。但這男娃兒像是沒吃過啥子苦頭的,你不理他,他肯定要受打擊的嘛,反過來還要恨你,沒得必要。斷幹凈是蠻安逸,那也是有些人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嗦。”

蔡春禾眨眨眼:“那我冒錯?”

“是撒。”崔芒嚼著葡萄,說道:“這娃兒蠻任性,你有話跟他好好講,莫要發脾氣。”

“我曉得,我今天也是太生氣了。”蔡春禾見崔芒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心裏有點小壞,想讓對方吃醋,便狡黠道:“哥,他還說你是個老男人。”

崔芒笑道:“哥都三十一了,確實是個老男人嘍!”

“他還說……他喜歡我!”

“哎,我幺弟那個好,肯定是人見人愛的。”

蔡春禾氣結,直接問道:“你都冒吃醋?”

“為啥子要吃醋?”崔芒滿臉驚訝,說道:“一個毛都冒長到起的小娃兒,我怕他做啥子?還吃他的醋?說出去好沒得面子的嗦。”

蔡春禾楞了兩秒,隨即爆笑出聲。

原來崔芒根本就沒把盧光遠當情敵,這才始終保持無所謂的態度,還認真地出謀劃策。可能在他眼裏盧光遠就是個幼兒園小朋友,跟一個小孩子爭風吃醋,實屬沒必要。

對敵人最致命的打擊,就是根本沒將對方放在眼裏。

要是被盧光遠知道,多半要氣吐血了。

崔芒被笑得莫名其妙,一臉呆萌的表情。他撓撓頭,又說道。

“醫生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蔡春禾關切道:“他們過得好不好?帥哥也真是的,自從到青島連電話都冒得一個。”

崔芒說道:“他們兩個過得蠻好,帥哥好忙呦,成天忙著找工作。還讓他老公幫忙轉達一下,說等他找到工作穩定以後,就回來武漢找你耍。”

“他們還吵架不?”

“吵!”崔芒笑道:“兩個瓜批,都結婚了,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蔡春禾笑道:“麽是歡喜冤家,這就是!”

崔芒感慨道:“蠻羨慕他們……你不曉得,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老子差點哭出來。”

蔡春禾也很羨慕,他一直都想結婚,不想孤零零地過下半生。他拍拍崔芒的肩膀,問道。

“哥,我問你。要是我們結婚,等我變老、變醜,你還愛我不?”

“我也會變老變醜,幺弟還愛哥不?”

蔡春禾說道:“愛吧。到那時候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光是愛情,還有親情。”

崔芒握住他的手,笑道:“對頭!所以我肯定也愛幺弟。”

兩人的手指互相勾纏著,因為抓過葡萄,皮膚黏糊糊的,彼此緊貼在一起。

蔡春禾問道:“我們要是結婚,要住在哪裏?”

崔芒說道:“住我那裏。”

蔡春禾挑眉道:“憑麽斯住你家裏?看不起我這間小公寓?”

“我家房間多,留一間給你做畫室。再說,你這裏是商用水電費,還蠻貴,你夏天都不舍得開空調,還有人把這當辦公室、開民宿,好吵哦……你不是說你有心事就睡不著?”

“那我的房子麽辦?”

蔡春禾有些苦惱,這間房子是他獨立後的第一個家,承載著將近十年的記憶。他是個相當懷舊的人,難以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舍。無論是把房子賣掉還是租出去,這個家就跟自己再無關系了,那些記憶也會隨之淡化、抹除,消失不見。

崔芒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問道。

“你父母睡覺好不?”

“好得很。特別是我爸,一沾枕頭就秒睡,在他耳邊放鞭炮都吵不醒。”

崔芒興奮道:“你搬到我家,把這裏留給你父母住嘛!反正他們睡眠好,也不怕吵。夏天我們給他們充好電費,或者接他們來我們家裏住幾個月也要得。”

蔡春禾眼前一亮,感覺這是個好主意。他暫時給父母買不起電梯房,這裏交通便利,後面就有菜市場,二老出行、生活也相當便利。父母住在這裏,也能跟隔壁鄰居夫妻作伴,日子也不會無聊。關鍵是他還能隨時回來探望,房子留下了,記憶也隨之保留。

蔡春禾意識到什麽,笑道:“說得跟真的一樣,好像我們真的就要結婚了。”

崔芒笑笑,沒說話。

兩人沈默著,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蔡春禾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正準備問崔芒要不要留宿時,屋裏驟然變黑,停電了。

蔡春禾淡定道:“正常,這棟公寓總停電。你坐,我拿手電筒。”

崔芒說道:“別個地方也停電了。”

蔡春禾向窗外看去,還真是。

周圍幾個小區全都漆黑一片,武漢天地的霓虹燈也不見了,只有些許路燈還亮著。

沒了燈光,雨後的武漢顯得格外幹凈。墨藍色的天空上,月亮星辰清晰可見,下面是波光粼粼的長江。一切都恢覆到原本的面貌,那麽純粹、幹凈且漂亮,不忍褻瀆。

兩人誰都沒動,就那麽靜靜地坐著,欣賞這難得的美麗夜景。

樓上傳來鄰居的怒罵聲:“我操!又停電——”

鄰居罵得很兇,言辭不堪入耳,好像是正在打游戲,進度還沒保存什麽的。

崔芒吼道:“我日哩媽耶!龜兒子,給老子閉上鳥嘴!”

世界清凈了,景色還是那麽美好。

崔芒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牽起蔡春禾的手。黑暗中,他的聲音沈靜如水,說道。

“好像雨停了……幺弟,我們克陽臺上?”

他們手牽著手,來到陽臺上。雨停了,空氣微涼,卻不是很冷。

崔芒將蔡春禾攬入懷中,兩人安靜地看著遠方的江面,感受清風吹拂,愜意撲面。

蔡春禾的大半身體都被崔芒裹住,對方站在風口處,恰恰為自己擋住夜風。

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蔡春禾能感覺到崔芒的心跳,節奏很快。

他轉身看向對方,崔芒恰好也在垂首看向自己。

兩人的臉挨得很近,近到鼻尖幾乎都要碰在一起。

蔡春禾忽然發現,崔芒的睫毛很長,又濃又密的,那對眼睛也亮閃閃的,裏面好似盛滿星辰,又好似一汪沈靜的春水,唯獨映出了自己的面龐。

崔芒臉紅了,鼻息滾燙,喉結上下滾動著。

蔡春禾也臉紅了,第一次沒有害羞地躲開,他勇敢地與崔芒對視,目光專註且熱烈。

兩人就這樣久久對視著,臉越貼越近……

終於,蔡春禾主動踮起腳尖,兩人嘴唇碰上,吻在一起。

一吻完畢,兩人的眼神都軟了、化了,好似一捧春水中蕩漾開濃稠的蜜糖。

他說:“哥,我們結婚撒。”

他說:“哎,要得嘛。”

沒有包場餐廳、沒有鮮花氣球、沒有樂隊伴奏、沒有掌聲祝福甚至沒有求婚戒指,也沒有單膝跪地,尖叫落淚……在這個下過雨的、安靜的、停電的午夜,他們決定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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