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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心底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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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心底的那件事

飯後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影,看布拉德·皮特和安吉麗娜·朱莉主演的經典電影《史密斯夫婦》。崔芒似乎很累,半躺在沙發上。蔡春禾靠在他的肩上,兩人的手握著,手指無意識地糾纏在一起,繞來繞去的。

當看到皮特動作帥氣地幹翻一眾敵人時,崔芒低呼道。

“好帥呦!”

蔡春禾的心思卻不在主角耍帥上,他想了想,問道。

“哥,要是我們結婚了,幾年以後,我們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吵架?你嫌我做飯難吃,我嫌你不會買窗簾;你嫌我講話啰嗦,我嫌你沒有藝術品位。”

崔芒想了想,說道:“會吧?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啷個可能不吵架的嗦。”

蔡春禾笑道:“那你會打我不?”

“哈批幺弟。”崔芒摟緊他的肩膀,在他鬢角輕輕一吻,笑道:“我啷個舍得。”

電影演到皮特扛著火箭筒,炮轟自己的老婆朱莉時,崔芒哈哈大笑道。

“兩個瓜批!在一起生活好多年,啷個會不曉得個人婆娘是做啥子的呦!”

蔡春禾楞怔道:“是不曉得,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也有可能不會完全了解對方……我跟馮鈞結婚的時候,也冒想到他會背叛我。”

崔芒不笑了,摟著蔡春禾的胳膊越發用力。蔡春禾沈默一陣,忽然說道。

“哥,我們來個坦白局?”

“哎,要得嘛,坦白啥子?”

蔡春禾鼓足勇氣道:“聊聊我們的前任,說完就徹底向對方告別,你敢不敢?”

崔芒沒說話,眼神有些閃躲,似乎在經歷一番內心掙紮。

蔡春禾緊張地看著對方,卻沒有催促,尊重崔芒的選擇。

最終崔芒還是點了頭,嘆了口氣,有些消沈地說道。

“好嘛,其實也沒得啥子不能講的,就是……哎!蠻丟人。”

“好,那我先來。”

蔡春禾將自己和馮鈞相識、相愛、同居、結婚,甚至連第一次□□的經過都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說完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的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能夠在現任面前談起前任,他是真的能夠放下了。

先前那些對馮鈞的執念與留戀,在此刻終於被徹底留在了過去。

他不僅是與馮鈞告別,也是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那個優柔寡斷的自己、那個總是付出當老好人的自己、那個有些委屈的自己。

今後,他終於能夠毫無負擔的,瀟灑的大步向前走了。

崔芒默默聽完,揉揉鼻尖,沒有對這段過往表達看法,而是說起自己的往事,他說道。

“我和前夫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那時他還是個大學生,長得好乖呦。”

蔡春禾挑眉道:“有多乖?有我乖不?”

崔芒笑道:“你們不一樣,沒得比較。那個時候已經可以結婚了嘛,我是奔著結婚去的,對他也蠻認真。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也沒得啥子特別,也就是吃飯、逛街、看電影……他不算是個gay,應該算是個雙性戀嘛,對女人也有感覺。”

蔡春禾驚訝道:“那他怎麽跟你結婚了?”

崔芒訕笑道:“可能是看我有些錢,人也瓜得很。”

“唔……”

蔡春禾握了握崔芒的手腕,以示安慰。崔芒反握住他的手,繼續說道。

“我那個時候年輕,不懂事,真是瓜得很!我們談戀愛大半年,朋友們也在起哄,幹脆就領本本兒了嘛。婚後他想要個娃兒,讓我掏錢給他找代孕,這事情那個缺德我啷個可能同意?他就跟我鬧,說我騙他感情。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總吵架,剛開始我也沒太當回事,但也不愛回家,後來還是朋友跟我講,看到他跟一個年輕女娃兒手拉手逛武商,那女娃兒還大著肚皮,我這才曉得自己被綠了的嗦……再就是扯皮、離婚,鬧蠻久。”

“離婚不順利?”

“是撒。”崔芒苦笑道:“好丟人的嗦……他要分我一半財產,我當然不同意。他是過錯方,憑麽斯要分走老子一半的錢?他就用我的裸照來威脅老子……”

“……裸照?!”

蔡春禾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上次在雲霧山時,崔芒似乎很緊張拍照,下意識地擡手遮擋。且崔芒家裏也一張照片都沒有,恐怕就是這件事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崔芒有點臉紅,繼續說道:“那龜兒子尖得很!我們過性生活的時候,他騎在我身上,拿手機拍老子,還說是啥子情趣,其實就是早有準備的嗦!老子也算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多年的人,竟然著了這龜兒子的道,哎,好氣呦!”

蔡春禾笑了起來,用手撫摸對方的脊背,以示安慰,說道。

“不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後來呢?”

“我曉得這個事情之後,氣得要揍他,他就報警,說我家暴他。後來就是扯皮嘛,我才曉得他大學畢業後就在香港找到一份好工作,急著拿錢帶那女娃兒去定居。我被搞得蠻心煩,也想過花錢消災……後來還是我的一個蠻有面子的朋友出面警告他,要是再鬧,不但讓他丟工作,在武漢也混不下克,他這才滾蛋了嘛。”

“好狗血。”蔡春禾感嘆道:“簡直比電視劇還要狗血!”

崔芒嘆氣道:“老子待他那個好,到頭來抵不過幾百萬塊錢。”

蔡春禾再次感嘆道:“你真的好有錢!”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崔芒長腿一伸,腳尖碰到一個硬物,曲腿將其勾過來,好奇道。

“這是啥子?”

蔡春禾一看,竟是那個被遺忘在角落裏的,落滿灰塵的五彩琉璃燈罩。

“燈罩?好漂亮呦!”崔芒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說道:“好多錢?”

“不曉得。當年在曼谷買的,用的是泰銖。”

“啷個不配個臺燈?”

“燈罩是我買的,臺燈是馮鈞買的,離婚的時候還給他了。”

“呃……”崔芒應了一聲,隨即將燈罩扣在自己的腦袋上,笑呵呵道:“幺弟,你看一下嘛,哥帥不帥?”

蔡春禾被對方逗得哈哈大笑,說道:“你是個苕吧!”

崔芒戴著燈罩不停耍寶,用腳踹蔡春禾。蔡春禾一把抱住對方的小腿,去撓腳底心。崔芒哇哇大叫著求饒,卻用雙手護著燈罩不讓它摔下來。鬧夠了,他將燈罩放下,說道。

“再給它配個落地臺燈,亮起來肯定好看。”

“唔。”蔡春禾說道:“五顏六色,屋子裏都是彩色的……要不送給你算了。”

“不要,奪人所愛不是男將。”

“一個燈罩而已……你喜歡不?”

“喜歡!好好看呦,幺弟喜歡的,哥都喜歡。”

蔡春禾心中一暖,之前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喜歡這個燈罩。

馮鈞覺得庸俗,蔡母覺得難清洗,帥哥覺得浪費錢。

只有崔芒跟自己一樣,喜歡這個五顏六色的,華而不實的東西。

蔡春禾定定地望著崔芒,忽然鬼使神差地開口道。

“接吻不?”

崔芒眼神一閃,反問道:“幺弟喜歡我不?想跟哥結婚不?”

“……我不曉得,反正除了你,也冒得合適的人了。”

“那就不接吻。”崔芒摟住他,笑道:“等你愛上我,要跟我結婚的時候,你再吻我。”

“唔。”

兩人依偎在一起,吃著甜甜的哈密瓜,繼續把電影看完。屏幕上出片尾字幕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多了,崔芒站在門口穿鞋,蔡春禾想了想,問道。

“蠻晚了,要不要留宿?”

崔芒擡頭看他,問道:“方便不?”

“冒得麽斯不方便的,我去拿新毛巾和牙刷給你。”

洗過澡後,兩人並排躺在大床上。

十一月初的武漢已經有點冷了,蔡春禾想到在雲霧山時,兩人睡在車裏的那個夜晚,身體漸漸向那邊靠近……崔芒微笑著,自覺地張開手臂,擁他入懷。

兩人身體靠在一起,逐漸暖和起來,也有了感覺,都硬邦邦地抵著彼此的軀體。

兩人相視一笑,卻什麽都沒做。崔芒開口,聲音好似流星劃過夜空。

“幺弟,晚安。”

“哥,晚安。”

十一月本沒有節日,世上的單身狗多了,便有了光棍節,又演變成雙十一購物節。

徐亮突發奇想,也要湊熱鬧,搞個什麽雙十一連更、限時解鎖活動。

得知這個消息後,小沫私底下跟蔡春禾大肆吐槽,說道。

“他個苕貨!我們平臺都是情感類作品,搞麽斯光棍節活動?!”

蔡春禾也覺得無語,徐總監空降已有一周,他漸漸覺得此人有點……不靠譜。

當初明明是徐亮說那十部待簽作品需要調整,然而一直等到周五對方也沒給任何建議。其中有一部是小沫的作品,作者等不及來催小沫,小沫是個暴脾氣,當即沖到辦公室問徐亮的意見,結果被對方一通數落,說什麽自己作為內容總監每天工作忙得很,不可能只專註於這幾部作品,讓小沫回去耐心等結果。然而又等了一天,還是沒有反饋,最終是蔡嬌拍板將這十部作品定下來。自那天起,小沫就被穿小鞋了,她負責的作品總是被徐亮挑三揀四,不是腳本重寫,就是畫面精度不夠,或者反饋遲遲下不來。

不僅搞得小沫火大,就連作者也跟著倒黴,怨聲載道的。

蔡嬌感覺自己地位受到威脅,也不像之前那樣總往外面跑了,整天在編輯部坐鎮和徐亮打擂臺。奈何徐亮背後似乎有人,蔡嬌顯得有些吃力,經常一副疲憊的樣子。

蔡春禾謹記崔芒的教誨,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盡量不被挑毛病,也不參與到任何紛爭中去。但打心眼裏他是支持蔡嬌的,如果蔡嬌需要,他不可能作壁上觀。

這天下午,武漢下雨了,天氣一下子變得陰冷起來。

遠方灰色的江面上泛起陣陣波濤,窗外霧蒙蒙一片,室內眾人昏昏欲睡。

蔡春禾打了個哈欠,他的工作已經全都處理好了。他看向主編辦公室,打算偷偷小憩片刻,自從徐亮來了,大家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樣隨意了。

正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盧光遠打來的,說道。

“哈魯,你在不在公司?我給你送點東西。”

“在……”

不等蔡春禾說完,盧光遠就把電話掛了,一分鐘後他出現在編輯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外賣小哥,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把東西放在這裏就好。”

外賣小哥從保溫箱裏往外拿東西,編輯部頓時漾開濃濃的奶香味,是布丁奶茶和烤蛋撻。

眾人驚呼道:“哇——謝謝土豪投餵!”

責編們立刻精神了,對著盧光遠好一通恭維。盧光遠擺擺手,帥氣一笑,說道。

“大家辛苦了,我請你們吃下午茶。”

大家過來領食物,回到工位又精神飽滿地開始幹活。

蔡春禾走過來,小聲道:“又破費……今天怎麽來了?”

“我在樓下面試兩個色助。”

“怎麽樣?”

盧光遠聳肩道:“不行,畫得太爛了。”

“你的畫風很獨特,想找到適合你的上色助理,不是很容易。”

“慢慢找唄。”盧光遠無所謂道:“我一個人畫也沒問題,我已經不拖稿了。”

蔡春禾想勸對方再開一部新作,現在那部作品雖然人氣很高,但劇情已經走到三分之二了。且盧光遠的工作室已經成立,只有這一部作品的進項,根本支撐不下去。

就在蔡春禾思考如何委婉提醒對方時,徐亮從外面回來了。

路過兩人時,徐亮似笑非笑地看了蔡春禾一眼,看得他有點犯怵。

徐亮又去看盧光遠,盧光遠雙手揣兜,淡淡地瞥對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徐亮離開後,盧光遠問道:“這人誰啊?長得跟個笑面虎似的。”

蔡春禾低聲道:“他就是那個空降來的總監,姓徐……有點那個。”

盧光遠撇了下嘴,沒再說什麽。兩人又說了會話,盧光遠的手機響了,又有助理過來面試,他便告別蔡春禾下樓去了。蔡春禾拿著已經涼了的奶茶和蛋撻回到工位,看到□□在閃爍,是徐亮發來的消息,讓他來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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