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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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花入懷
婚禮結束後，崔芒幫忙送客，他拽住蔡春禾，輕聲說道。
“幺弟，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時間空出來，醫生他們今天晚上就要走，我們去送一下。”
“今晚？！”蔡春禾驚訝道：“這麽急？”
崔芒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又去忙了。
蔡春禾將喝多的盧光遠送上出租車，自己又返回宴會廳，有些失落地看著人去樓空的大廳裏，只有服務員在收拾碗盤，撤換桌布。沒多久崔芒、醫生和帥哥都回來了，這對新人非常精明，中午敬酒的時候提前將白酒換成了白開水，此刻的兩人都還十分清醒。
四人坐在宴會廳門口的椅子上，看著逐漸變得空曠的宴會廳，一起發呆。
帥哥楞怔道：“我們這就……結婚了啊？忙活大半個月，怎麽三個小時就結束了。”
崔芒笑道：“但你們的新生活，才剛開始。”
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用力地握住了愛人的手。
醫生在酒店裏定了個房間，下午四人待在房間裏，喝茶、打牌、聊天。晚飯崔芒和蔡春禾請客叫外賣，全都是武漢特色美食，熱幹面、三鮮豆皮、武昌魚、排骨藕湯、小龍蝦……
酒足飯飽後，晚上七點，醫生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蔡春禾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來，原來已經到離別的時刻了。
剛才歡快的氛圍不見了，氣氛瞬間變得感傷起來，四個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地整理行李，退房，打車直奔漢口火車站。帥哥和醫生的車次是晚上十點多的，兩人為了慢一點離開武漢，沒有選動車，而是買了快車票。崔芒和蔡春禾執意要將他們送上車，於是買了站臺票。
這是一輛停靠車，要在漢口停留半個鐘頭左右。站臺內燈火通明，有人扛著行李步履匆匆地走上車，也有人滿臉疲憊的從列車上走下來，還有幾個男人正靠在柱子上吸煙。
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在這趟列車上初次相遇，又匆匆分別，散落於海角天涯。
崔芒和醫生各自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在前面，像往常那樣有說有笑。
蔡春禾陪著帥哥走在後面，帥哥拎著一大袋蔡春禾買給他的零食、武漢特產。
兩人沈默始終著，直到找到車廂號，醫生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們，說道。
“上車了。”
帥哥說道：“你先上去放東西，還有十幾分鐘才開車呢，催什麽？別打擾我們！”
崔芒笑道：“你老婆好兇。”
醫生聳聳肩，跟崔芒上車放東西，找鋪位。帥哥看著蔡春禾，笑道。
“我在武漢念大學四年，又工作兩年，六年過去也沒學會一句武漢話。”
蔡春禾也笑道：“那我教你一句，學不會是因為……你苕！”
“揍你！”帥哥揮了揮拳頭，笑道：“別以為我聽不懂，你是在說我傻。”
蔡春禾大笑起來，兩人打打鬧鬧的。崔芒和醫生又從車上下來了，站在車邊看著他們笑。車站內響起廣播聲，催促乘客上車。帥哥停了下來，眼睛忽然濕了，哽咽道。
“……春春，我真的要走了。”
蔡春禾強忍淚水，點頭道：“唔。”
“有空來青島玩，我請你吃海鮮，帶上崔哥一起。”
“唔……”
“你們結婚，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唔，說好了！”
“春春。”帥哥緊緊抱住蔡春禾，將頭埋在他的肩膀裏，輕聲說道：“如果我沒遇見我老公，我一定會跟你結婚的。你是個好人，特別特別好，真的！”
蔡春禾拍拍帥哥的背，說道：“新婚快樂，你們會幸福的。”
“嗯，你也是！”
廣播不住地催著，帥哥只得松開蔡春禾，蔡春禾紅著眼眶，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
“劉大明。”
“哎！”帥哥破涕為笑道：“都說了不要叫我的真名，誠心找揍？”
“你記住，武漢永遠都有你的一個家，常回家看看。”
帥哥楞了一下，情緒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他看著蔡春禾，重重一點頭，提著那袋特產頭也不回地上車。火車廂門關閉，車頭響起汽笛聲，載著乘客向遠方緩緩駛去。
崔芒走過來，輕輕攬住蔡春禾的肩膀，說道。
“幺弟，我們也回家了。”
蔡春禾難過地抹著眼淚，轉身往回走，忽然聽見身旁有人在叫他。
“春春——”
蔡春禾猛地轉身，火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帥哥站在打開的車窗後面，將一個東西向這邊用力拋出來。還不等蔡春禾看清，那個東西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懷裏。
帥哥和醫生站在逐漸遠去的車窗後面，沖著兩人不住揮手，帥哥大喊道。
“春春！崔哥！祝你們早日喜結連理，白頭偕老——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蔡春禾低頭看去，落在他懷裏的，是帥哥結婚時拿在手裏的那束捧花。
帥哥離開後，蔡春禾的情緒低落了好幾天，有時他會想，自己對帥哥的感情是喜歡嗎？應該不是的，兩人之間並沒有那種來電的感覺。他們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跟對方在一起時，自己會有種放松、灑脫的感覺，也正是因為帥哥，自己才得以有機會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去接觸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因為這件事，蔡春禾開始變得患得患失起來，擔心帥哥的離開是一個開端，塔羅的預言正在逐步應驗，他害怕身邊的親朋好友會一一離他而去。
特別是崔芒。
每天下班後，蔡春禾都會順路去崔芒的日料店看看。有時他會留到飯店打烊，跟大家一起吃完員工餐後再走；有時他見崔芒太忙便沒去打擾，只遠遠看一眼就走。
無論怎樣，他只有親眼看到崔芒還在之後，才能安心回家。
這天早上蔡春禾剛到公司，就被通知去蔡嬌辦公室。他剛進門就楞住了，只見蔡嬌正在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辦公室裏一片混亂。蔡嬌臉色不大好看，邊整理手裏的文件邊說道。
“我跟你說個事，我們編輯部要空降一名內容總監過來。”
“內容總監？”蔡春禾楞道：“我們又不是漫畫制作公司，要內容總監搞麽斯？”
“把控作品內容，監督腳本、分鏡，制定新的項目……大概就是這樣，蠻煩人。”
蔡春禾張了張嘴，覺得這件事很尷尬。其實這所謂的內容總監的職責，原本蔡嬌也可以負責，但現在要把這部分劃出去，集團裏的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蔡春禾又問道：“他的辦公室在哪？需要我們做哪些準備？”
“他跟我共用一間辦公室，你……先和大家打個招呼吧，好讓其他責編也有個心理準備。”蔡嬌捏捏眉心，有些疲憊地說道：“未來幾天，可能會蠻辛苦。”
“那你呢？”蔡春禾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會影響你的地位不？”
蔡嬌擺擺手，沈默地看向窗外，久久無言。
蔡春禾隱約覺察到什麽，嘆了口氣，出門去跟其他同事公布這則消息。
現在編輯部裏經過幾撥裁員，只剩下包括蔡嬌、蔡春禾在內的十二位編輯了。好在平臺留存的作品也不多了，新作品也卡得很嚴，否則還真的有些忙不過來。
大家聽聞這個消息後，神色各異，但也沒說什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轉天一早，那位空降的內容總監就來走馬上任了。
此人進門時，蔡春禾剛好端著一杯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他看到編輯部門口站著個一身韓系打扮，高高大大，容貌有點小帥的男人，便走過來禮貌地問道。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男人打量蔡春禾幾眼，主動伸出一只手來，笑著打招呼道。
“你就是哈魯，蔡春禾？那位副主編？”
蔡春禾忙與他握手，說道：“你就是內容總監吧，你好，幸會！”
“我叫徐亮，蔡嬌在不在？”
蔡春禾趕忙將徐亮帶到蔡嬌的辦公室，一路上不少同事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待徐亮走進辦公室後，眾人立刻交頭接耳起來，小聲議論新領導好不好相處，工作習慣又是怎樣的。
蔡嬌的辦公室已被騰出一半來，擺放著兩張電腦桌，空間立刻變得局促起來。
蔡嬌起身接待，說道：“春春，你也留下，我們一起談一談今後的工作安排。”
徐亮卻說道：“副主編就沒必要參與了，蔡主編，我們簡單聊聊，所有人再一起開個會。”
蔡嬌說道：“今天是周二，還要開評審會，恐怕沒時間。”
徐亮說道：“沒關系，正好一起說。”
蔡嬌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情願，蔡春禾急忙打圓場道。
“沒關系，你們先聊。我去準備會議室。”
蔡春禾替他們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聽出來這位徐總監應該也是北方人，說話沒什麽特殊的口音，其餘的便一概不知。他剛回到工位上，隔壁的小沫便湊過來八卦道。
“剛才那個就是空降的領導？”
蔡春禾點點頭，小沫又說道。
“我聽一個姐妹講，這人是集團領導從韓國的一家漫畫公司裏挖來的！”
“韓國？”
蔡春禾楞了一下，難怪對方一身韓系裝扮呢。這幾年韓漫迅速崛起，發展迅猛，內容質量也很能打。對方能在那邊任職，還能被國內挖回來，那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小沫搖頭道：“就是不曉得新領導好不好相處。”
蔡春禾看著電腦發呆，難道集團打算讓公司轉型，一邊做平臺，一邊做IP，就像北京的那個平臺一樣？還是說想要通過此人的門路，打開海外市場渠道？
不管上層用意如何，只要能保證公司正常運轉下去，保證他們飯碗穩定，他們作為打工人都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就算徐總監難相處，看在薪水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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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蔡春禾驚訝道：“這麽急？”
崔芒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又去忙了。
蔡春禾將喝多的盧光遠送上出租車，自己又返回宴會廳，有些失落地看著人去樓空的大廳裏，只有服務員在收拾碗盤，撤換桌布。沒多久崔芒、醫生和帥哥都回來了，這對新人非常精明，中午敬酒的時候提前將白酒換成了白開水，此刻的兩人都還十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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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楞怔道：“我們這就……結婚了啊？忙活大半個月，怎麽三個小時就結束了。”
崔芒笑道：“但你們的新生活，才剛開始。”
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用力地握住了愛人的手。
醫生在酒店裏定了個房間，下午四人待在房間裏，喝茶、打牌、聊天。晚飯崔芒和蔡春禾請客叫外賣，全都是武漢特色美食，熱幹面、三鮮豆皮、武昌魚、排骨藕湯、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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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禾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來，原來已經到離別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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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禾陪著帥哥走在後面，帥哥拎著一大袋蔡春禾買給他的零食、武漢特產。
兩人沈默始終著，直到找到車廂號，醫生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們，說道。
“上車了。”
帥哥說道：“你先上去放東西，還有十幾分鐘才開車呢，催什麽？別打擾我們！”
崔芒笑道：“你老婆好兇。”
醫生聳聳肩，跟崔芒上車放東西，找鋪位。帥哥看著蔡春禾，笑道。
“我在武漢念大學四年，又工作兩年，六年過去也沒學會一句武漢話。”
蔡春禾也笑道：“那我教你一句，學不會是因為……你苕！”
“揍你！”帥哥揮了揮拳頭，笑道：“別以為我聽不懂，你是在說我傻。”
蔡春禾大笑起來，兩人打打鬧鬧的。崔芒和醫生又從車上下來了，站在車邊看著他們笑。車站內響起廣播聲，催促乘客上車。帥哥停了下來，眼睛忽然濕了，哽咽道。
“……春春，我真的要走了。”
蔡春禾強忍淚水，點頭道：“唔。”
“有空來青島玩，我請你吃海鮮，帶上崔哥一起。”
“唔……”
“你們結婚，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唔，說好了！”
“春春。”帥哥緊緊抱住蔡春禾，將頭埋在他的肩膀裏，輕聲說道：“如果我沒遇見我老公，我一定會跟你結婚的。你是個好人，特別特別好，真的！”
蔡春禾拍拍帥哥的背，說道：“新婚快樂，你們會幸福的。”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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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蔡春禾開始變得患得患失起來，擔心帥哥的離開是一個開端，塔羅的預言正在逐步應驗，他害怕身邊的親朋好友會一一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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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班後，蔡春禾都會順路去崔芒的日料店看看。有時他會留到飯店打烊，跟大家一起吃完員工餐後再走；有時他見崔芒太忙便沒去打擾，只遠遠看一眼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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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蔡春禾剛到公司，就被通知去蔡嬌辦公室。他剛進門就楞住了，只見蔡嬌正在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辦公室裏一片混亂。蔡嬌臉色不大好看，邊整理手裏的文件邊說道。
“我跟你說個事，我們編輯部要空降一名內容總監過來。”
“內容總監？”蔡春禾楞道：“我們又不是漫畫制作公司，要內容總監搞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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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禾張了張嘴，覺得這件事很尷尬。其實這所謂的內容總監的職責，原本蔡嬌也可以負責，但現在要把這部分劃出去，集團裏的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蔡春禾又問道：“他的辦公室在哪？需要我們做哪些準備？”
“他跟我共用一間辦公室，你……先和大家打個招呼吧，好讓其他責編也有個心理準備。”蔡嬌捏捏眉心，有些疲憊地說道：“未來幾天，可能會蠻辛苦。”
“那你呢？”蔡春禾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會影響你的地位不？”
蔡嬌擺擺手，沈默地看向窗外，久久無言。
蔡春禾隱約覺察到什麽，嘆了口氣，出門去跟其他同事公布這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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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聞這個消息後，神色各異，但也沒說什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轉天一早，那位空降的內容總監就來走馬上任了。
此人進門時，蔡春禾剛好端著一杯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他看到編輯部門口站著個一身韓系打扮，高高大大，容貌有點小帥的男人，便走過來禮貌地問道。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男人打量蔡春禾幾眼，主動伸出一只手來，笑著打招呼道。
“你就是哈魯，蔡春禾？那位副主編？”
蔡春禾忙與他握手，說道：“你就是內容總監吧，你好，幸會！”
“我叫徐亮，蔡嬌在不在？”
蔡春禾趕忙將徐亮帶到蔡嬌的辦公室，一路上不少同事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待徐亮走進辦公室後，眾人立刻交頭接耳起來，小聲議論新領導好不好相處，工作習慣又是怎樣的。
蔡嬌的辦公室已被騰出一半來，擺放著兩張電腦桌，空間立刻變得局促起來。
蔡嬌起身接待，說道：“春春，你也留下，我們一起談一談今後的工作安排。”
徐亮卻說道：“副主編就沒必要參與了，蔡主編，我們簡單聊聊，所有人再一起開個會。”
蔡嬌說道：“今天是周二，還要開評審會，恐怕沒時間。”
徐亮說道：“沒關系，正好一起說。”
蔡嬌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情願，蔡春禾急忙打圓場道。
“沒關系，你們先聊。我去準備會議室。”
蔡春禾替他們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聽出來這位徐總監應該也是北方人，說話沒什麽特殊的口音，其餘的便一概不知。他剛回到工位上，隔壁的小沫便湊過來八卦道。
“剛才那個就是空降的領導？”
蔡春禾點點頭，小沫又說道。
“我聽一個姐妹講，這人是集團領導從韓國的一家漫畫公司裏挖來的！”
“韓國？”
蔡春禾楞了一下，難怪對方一身韓系裝扮呢。這幾年韓漫迅速崛起，發展迅猛，內容質量也很能打。對方能在那邊任職，還能被國內挖回來，那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小沫搖頭道：“就是不曉得新領導好不好相處。”
蔡春禾看著電腦發呆，難道集團打算讓公司轉型，一邊做平臺，一邊做IP，就像北京的那個平臺一樣？還是說想要通過此人的門路，打開海外市場渠道？
不管上層用意如何，只要能保證公司正常運轉下去，保證他們飯碗穩定，他們作為打工人都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就算徐總監難相處，看在薪水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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