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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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不對勁
工作日的午休時間，蔡春禾坐在工位上跟帥哥聊微信。帥哥給他發來三組鉆戒照片，讓蔡春禾幫忙選一個，戀愛的酸臭味簡直要溢出屏幕。
蔡春禾：我覺得中間那組比較好，碎鉆太多好俗氣。
未來可期：是吧！我也覺得第二組好看，他非要跟我杠，說第一組好看。
蔡春禾：其實第一組也行。
未來可期：兄弟！拜托你意志堅定一點好不？
正聊著，蔡春禾聽到蔡嬌在喊他去辦公室，他跟帥哥打了個招呼，便起身來到主編辦公室。蔡嬌正在一邊辦公一邊吃午飯，耳朵上還戴著藍牙耳機，不時應付幾句。
打完電話後，蔡嬌說道：“省美那邊有個項目想跟我們合作，你下午過去談談。”
蔡春禾猶豫道：“省美？我擔心……”
蔡嬌又說道：“我知道你有顧慮，怕見到那個誰，但省美的張主任，一直都是你負責對接的，忽然換人我擔心人家不高興。春春，你們已經離婚那麽久了，不要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到本職工作。再說了，省美哪個大，你們也不一定能見到。”
蔡春禾一想也是，他和馮鈞又沒有深仇大恨，沒必要這樣躲躲藏藏的，便說道。
“好。都過去蠻久了，我也不大放在心上了。”
等蔡春禾回到工位後，給帥哥留言道。
蔡春禾：不聊了，我要出去辦事。
未來可期：去哪？
蔡春禾：省美，談公事。
未來可期：我來武漢這麽久，還從沒去過那邊呢，我能去不？
蔡春禾想了想，如果有人陪著，不小心撞見馮鈞也不會太尷尬，便回覆道。
蔡春禾：可以，你能請假？
未來可期：總監不在，我跟同事打個招呼，偷跑一下午，電梯裏見！
帥哥要結婚了，整個人都沈浸在喜悅當中，每天都是一副傻樂的狀態，興沖沖道。
“我們坐公交去嗎？”
“太遠了，我開車吧。”
“哎，那多費油。你著急不？不急就坐公交嘛。”
“急倒是不急，你暈車？不如坐地鐵，八號線直達，還涼快。”
“不是，我聽說武漢公交車非常牛，是業界傳奇，我想感受一下。”
蔡春禾哭笑不得道：“……那有什麽好感受的！”
“哎，走嘛走嘛！你就當滿足我一下……”
蔡春禾無奈，只得查詢車次和路線，陪帥哥在公交站熱個半死後，終於等來他們要乘坐的那輛車。這個時間段乘客很少，帥哥興奮地在車廂裏走來走去，說道。
“速度也沒有很快嘛，你看我，行走自如。”
蔡春禾說道：“你趕快找位置坐下……”
帥哥問道：“是不是我們坐的路線不對，只有521才能體驗那種飛一般的感覺？”
蔡春禾：“……”
公交司機扭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全都西裝革履的，還以為他們是上頭派來搞督查的工作人員，故意這麽說話，有釣魚之嫌。於是司機緊張道。
“哎！你這個伢莫要亂講話。我們武漢的公交司機，向來都是規規矩矩，安安穩穩，嚴格遵守交通規則的！而且現在出了一個新規則，整個市區全都限速了。”
一聽這話，蔡春禾這個土生土長的武漢人直接笑出了聲。現在確實監管嚴格了，公交司機也收斂了很多。在他讀書的時候，地鐵線路並不完善，他每天都是乘坐“雲霄飛車”上下學的，那真是飛一般的刺激，時時刻刻都在體驗速度與激情。
他也有幸體驗過幾次傳說中的521，司機狂甩盤子，激情飆車，每次下車都要狂吐一場。他還在521上見過一位十分厲害的大爺，不管司機如何極限操作，人家捧著一碗牛肉湯面吃得氣定神閑，湯都沒有灑出來一滴。一問才知道，原來人家是已經退役的公交司機……
蔡春禾調侃道：“那您現在看到其他同行的車，還想不想超車？”
“那肯定還是……”司機猛地回過神來，嚴肅道：“哎！你不要這個樣子講話……”
正說著，一輛其他線路的公交車刷的一下貼著他們車子飛過去了。司機頓時眼睛一亮，早已融入骨子裏的競技精神被激發，下意識的一腳油門猛追過去。
“哎呦！”
帥哥一聲慘叫，被甩到一個座位上，捂著屁股喊疼。
蔡春禾又問道：“你們還在漢口那個游湖公交場切磋車技不？怎麽不見車頭擺水杯了？”
司機專心追車，只含糊著應付了兩句，不知是切磋還是不切磋了。
車速越來越快，車廂裏不斷傳來“您已超速”的提示音，蔡春禾也有點慌了，提醒道。
“師傅，您超速了！”
“冒得冒得，是這個提示器壞掉了……”
“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司機罵道：“個板馬養滴！影響老子心情！”
然後，司機就把提示器關掉了。
蔡春禾：“……”
帥哥：“……”
到地方後，帥哥臉色慘白地走下車，抱著垃圾桶吐了一陣，又在陰涼下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蔡春禾早已習慣了，先是大笑一通，問帥哥回去時還坐公交不？
帥哥不斷擺手，堅決表示回去要坐八號線。
走進省美大門，蔡春禾有點緊張，他讓帥哥獨自參觀，自己去找張主任談合作，談完後又出來找帥哥，兩人去咖啡廳休息、喝咖啡。帥哥還在糾結自己的婚戒問題，抱著手機跟醫生討論要定哪個戒指，臉上全程都掛著甜得能膩死人的笑容。
蔡春禾問道：“你們的感情蠻好？”
“還可以吧。”帥哥頭也不擡地說道：“他總跟我擡杠，欺負我，不聽我的話。”
“你們……那個了沒有？”
帥哥臉蛋紅紅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只有一次。
蔡春禾壞笑道：“哪個在上面？”
“……他。”帥哥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說道：“技術爛得要死。”
“他真是處男？”
“是！技術那麽爛，什麽都不懂，虧他還是個醫生，怎麽做還得我教他。”
蔡春禾驚訝道：“你有經驗？”
“我讀大學時交往過一個男朋友，開過幾次房……不過每次都做好保護措施了！”頓了頓，帥哥又問道：“春春，其實我有點緊張，結婚是什麽感覺？婚後生活是什麽樣的？”
蔡春禾回憶道：“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和馮鈞讀大學時就住在同一個宿舍裏，畢業後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一起住罷了……學習換成工作，吃食堂換成吃便利店，回去後聊天、看電視，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想那個的時候，倒是不用另外花錢出去開房了。”
帥哥滿臉“好無聊”的表情，看得蔡春禾特別心虛，他也認為自己之前的婚姻生活有夠無聊的，但兩人在一起的十年，確實就是這麽過來的。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清湯寡水，索然無味。
帥哥猶豫道：“其實我有點糾結，如果他想在下面，我該不該答應呢？一想到自己要在上面，就好別扭啊，我是個純0，不太接受換位置呢。”
蔡春禾問道：“他提過麽？有沒有給過暗示。”
“好像沒有。”
蔡春禾抿著嘴唇，在這方面自己是個失敗者。甚至他一度認為，與馮鈞離婚就是因為自己沒有考慮到在性生活中對方的需求。他想了想，說道。
“你們最好還是談一談吧，各自有什麽需求，提前商量好。”
帥哥點頭道：“還有，婚後誰管錢？”
蔡春禾楞道：“各花各的啊。”
帥哥震驚道：“你們沒有共同賬戶？”
“沒有……”
“哎！”帥哥大聲道：“難怪他敢背著你作妖！”
這聲音很大，引來旁人註意，蔡春禾急忙沖著帥哥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
“我們一直都是各花各的，家裏需要什麽，誰看到誰就去買。我的工資比他多，我也比他心細一點，所以是我買的比較多……不過都住在一起了，就不要計較這麽多了吧。”
“你太慣著他了，把他慣出來一身臭毛病！倒不是說必須讓老公養著，我也有工作，能賺錢。但對方有多少收入、每月的流水、有多少資產、征信如何，都是合法伴侶了我是有知情權的。開一個共同賬戶，家裏開銷共同負擔，流水開誠布公，也免得整天猜來猜去。”
蔡春禾郁悶了，他很年輕便與馮鈞確定了戀愛關系。年輕人沈浸在愛河當中，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面包的問題。現在看來，自己之前的日子……是不是過得真的太糊塗了？
哎！自己的人生還真是夠失敗的……
帥哥反客為主，給蔡春禾灌輸了一大堆結婚以後的生活竅門，聽得蔡春禾咋舌。
咖啡喝多容易上廁所，蔡春禾去衛生間放水，帥哥在外面等他。等蔡春禾洗完手，打算出門時，跟一個進門的人迎面撞上，雙方擡頭一看，全都楞住了。
馮鈞。
蔡春禾暗暗叫苦，世界真是小，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可馮鈞的變化也讓他震驚。
馮鈞又瘦了，腮幫微微凹陷下去，眼眶發青，下巴上胡子拉碴的。他的頭發也很久沒有打理過了，張長的頭發被胡亂紮起來。他身上也沒穿任何名牌衣服，只穿著一套很樸素的衣褲，踩著一雙帆布鞋，外面罩著一件沾滿各色顏料的臟圍裙。
看見蔡春禾，馮鈞的眼神瞬間有些閃躲，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沖蔡春禾略一點頭，說道。
“好久不見。”
“唔……”
僵硬地打過招呼後，兩人站在衛生間門口，相顧無言。
蔡春禾看著如此落魄的馮鈞，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們也曾瘋狂相愛過，在大學同志圈子裏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眷侶。但現在兩人卻以這種方式相遇，不尷不尬地打著招呼，關系比陌生人還不如。
“春春？上完衛生間了麽？”
帥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亂蔡春禾的思緒，也提醒了馮鈞。
馮鈞扭頭向門外看了一眼，問道。
“你的新男友？上次那個小男生呢？”
“不是，他是我朋友……”蔡春禾試圖解釋上次的誤會，說道：“盧光遠也不是……”
不等蔡春禾解釋完畢，帥哥進來找他，打趣道。
“是不是又沒衛生紙了，等著我來救你……”
三人相對，帥哥看到馮鈞，瞬間楞住，下意識地擋在蔡春禾面前，擔心馮鈞忽然發難。
蔡春禾尷尬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這是我……前夫。”
“我知道。”帥哥禮貌地說道：“我在酒吧見過你。”
馮鈞沖著帥哥笑了下，說了句“失陪”後便轉身離開了。
蔡春禾要去追，帥哥卻用力挽住他的胳膊，不解道。
“你幹嘛？”
蔡春禾焦急道：“他不對勁，狀況很不好，我得去問清楚。”
帥哥簡直要氣死，說道：“蔡春禾！你簡直是個——”
“聖母，我曉得！”蔡春禾拔腿去追馮鈞，扭頭道：“劉大明！你在這裏等我！”
帥哥氣得跳腳，說道：“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叫我的真名！”
馮鈞似乎很疲憊，行走速度很慢。蔡春禾很快便追上他，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仍舊是長久的沈默，馮鈞垮著肩膀，站在濃烈的陽光裏，整個人仿佛一枚細小的塵埃。
蔡春禾解釋道：“那是我的好朋友，他馬上就要和一名醫生結婚了……”
“我知道，我看得出來。”
“……你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麽差，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趕快去醫院。”
馮鈞搖頭道：“天氣熱，吃不下東西。”
蔡春禾問道：“工作呢？忙不忙？”
“還好。”
蔡春禾問什麽，馮鈞答什麽，再沒有那天和蔡春禾吵架時的精氣神。
蔡春禾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原來的馮鈞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遭遇了什麽非常不好的事情？他看著對方身上那陳舊的顏料痕跡，試探道。
“你原先不是在策劃部上班，怎麽……”
“收藏研究部臨時有點任務，我會畫油畫，就把我借調過去了。”
蔡春禾不懂公家單位的調動關系，但他覺得不僅僅是借調這麽簡單。
馮鈞以前可是坐辦公室的，就算去畫畫，也不會是這樣落魄的狀態。但這些話他沒敢問出口，生怕戳中馮鈞的痛點，讓對方更加難受，只能轉移話題道。
“你現在住在哪裏？怎麽上班？”
“在附近租了房子，坐公交。”
“那你的錢……”
馮鈞打斷道：“不用你擔心，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好的。蔡春禾，你已經見到我落魄的樣子了，你的目的應該也達到了？既然痛快過了，就請你離開吧。”
蔡春禾皺眉道：“你怎麽這樣講話？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馮鈞看著他，眼神覆雜，語氣平靜道：“當初我求你不要離婚，也真心懺悔了，你卻那麽絕情。你要讓我怎麽想？我又該怎麽想？你給我個答案。”
蔡春禾很郁悶……事情怎麽搞成了這樣！他沒想過跟馮鈞鬧得太難看，畢竟十年光景，初戀感情，蔡春禾不想走到這一步，他還想保留一些過去的美好回憶。
“馮鈞……”
馮鈞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說，轉身離開了。
蔡春禾呆呆地看著對方那佝僂的背影，逐漸被淹沒在濃烈的日光裏，許久才回過神來，唉聲嘆氣地轉身往回走。帥哥還等在原地，見到他後有些緊張地問道。
“你們說了什麽？他為難你沒有？”
蔡春禾搖頭，說道：“……算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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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午休時間，蔡春禾坐在工位上跟帥哥聊微信。帥哥給他發來三組鉆戒照片，讓蔡春禾幫忙選一個，戀愛的酸臭味簡直要溢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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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可期：是吧！我也覺得第二組好看，他非要跟我杠，說第一組好看。
蔡春禾：其實第一組也行。
未來可期：兄弟！拜托你意志堅定一點好不？
正聊著，蔡春禾聽到蔡嬌在喊他去辦公室，他跟帥哥打了個招呼，便起身來到主編辦公室。蔡嬌正在一邊辦公一邊吃午飯，耳朵上還戴著藍牙耳機，不時應付幾句。
打完電話後，蔡嬌說道：“省美那邊有個項目想跟我們合作，你下午過去談談。”
蔡春禾猶豫道：“省美？我擔心……”
蔡嬌又說道：“我知道你有顧慮，怕見到那個誰，但省美的張主任，一直都是你負責對接的，忽然換人我擔心人家不高興。春春，你們已經離婚那麽久了，不要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到本職工作。再說了，省美哪個大，你們也不一定能見到。”
蔡春禾一想也是，他和馮鈞又沒有深仇大恨，沒必要這樣躲躲藏藏的，便說道。
“好。都過去蠻久了，我也不大放在心上了。”
等蔡春禾回到工位後，給帥哥留言道。
蔡春禾：不聊了，我要出去辦事。
未來可期：去哪？
蔡春禾：省美，談公事。
未來可期：我來武漢這麽久，還從沒去過那邊呢，我能去不？
蔡春禾想了想，如果有人陪著，不小心撞見馮鈞也不會太尷尬，便回覆道。
蔡春禾：可以，你能請假？
未來可期：總監不在，我跟同事打個招呼，偷跑一下午，電梯裏見！
帥哥要結婚了，整個人都沈浸在喜悅當中，每天都是一副傻樂的狀態，興沖沖道。
“我們坐公交去嗎？”
“太遠了，我開車吧。”
“哎，那多費油。你著急不？不急就坐公交嘛。”
“急倒是不急，你暈車？不如坐地鐵，八號線直達，還涼快。”
“不是，我聽說武漢公交車非常牛，是業界傳奇，我想感受一下。”
蔡春禾哭笑不得道：“……那有什麽好感受的！”
“哎，走嘛走嘛！你就當滿足我一下……”
蔡春禾無奈，只得查詢車次和路線，陪帥哥在公交站熱個半死後，終於等來他們要乘坐的那輛車。這個時間段乘客很少，帥哥興奮地在車廂裏走來走去，說道。
“速度也沒有很快嘛，你看我，行走自如。”
蔡春禾說道：“你趕快找位置坐下……”
帥哥問道：“是不是我們坐的路線不對，只有521才能體驗那種飛一般的感覺？”
蔡春禾：“……”
公交司機扭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全都西裝革履的，還以為他們是上頭派來搞督查的工作人員，故意這麽說話，有釣魚之嫌。於是司機緊張道。
“哎！你這個伢莫要亂講話。我們武漢的公交司機，向來都是規規矩矩，安安穩穩，嚴格遵守交通規則的！而且現在出了一個新規則，整個市區全都限速了。”
一聽這話，蔡春禾這個土生土長的武漢人直接笑出了聲。現在確實監管嚴格了，公交司機也收斂了很多。在他讀書的時候，地鐵線路並不完善，他每天都是乘坐“雲霄飛車”上下學的，那真是飛一般的刺激，時時刻刻都在體驗速度與激情。
他也有幸體驗過幾次傳說中的521，司機狂甩盤子，激情飆車，每次下車都要狂吐一場。他還在521上見過一位十分厲害的大爺，不管司機如何極限操作，人家捧著一碗牛肉湯面吃得氣定神閑，湯都沒有灑出來一滴。一問才知道，原來人家是已經退役的公交司機……
蔡春禾調侃道：“那您現在看到其他同行的車，還想不想超車？”
“那肯定還是……”司機猛地回過神來，嚴肅道：“哎！你不要這個樣子講話……”
正說著，一輛其他線路的公交車刷的一下貼著他們車子飛過去了。司機頓時眼睛一亮，早已融入骨子裏的競技精神被激發，下意識的一腳油門猛追過去。
“哎呦！”
帥哥一聲慘叫，被甩到一個座位上，捂著屁股喊疼。
蔡春禾又問道：“你們還在漢口那個游湖公交場切磋車技不？怎麽不見車頭擺水杯了？”
司機專心追車，只含糊著應付了兩句，不知是切磋還是不切磋了。
車速越來越快，車廂裏不斷傳來“您已超速”的提示音，蔡春禾也有點慌了，提醒道。
“師傅，您超速了！”
“冒得冒得，是這個提示器壞掉了……”
“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司機罵道：“個板馬養滴！影響老子心情！”
然後，司機就把提示器關掉了。
蔡春禾：“……”
帥哥：“……”
到地方後，帥哥臉色慘白地走下車，抱著垃圾桶吐了一陣，又在陰涼下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蔡春禾早已習慣了，先是大笑一通，問帥哥回去時還坐公交不？
帥哥不斷擺手，堅決表示回去要坐八號線。
走進省美大門，蔡春禾有點緊張，他讓帥哥獨自參觀，自己去找張主任談合作，談完後又出來找帥哥，兩人去咖啡廳休息、喝咖啡。帥哥還在糾結自己的婚戒問題，抱著手機跟醫生討論要定哪個戒指，臉上全程都掛著甜得能膩死人的笑容。
蔡春禾問道：“你們的感情蠻好？”
“還可以吧。”帥哥頭也不擡地說道：“他總跟我擡杠，欺負我，不聽我的話。”
“你們……那個了沒有？”
帥哥臉蛋紅紅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只有一次。
蔡春禾壞笑道：“哪個在上面？”
“……他。”帥哥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說道：“技術爛得要死。”
“他真是處男？”
“是！技術那麽爛，什麽都不懂，虧他還是個醫生，怎麽做還得我教他。”
蔡春禾驚訝道：“你有經驗？”
“我讀大學時交往過一個男朋友，開過幾次房……不過每次都做好保護措施了！”頓了頓，帥哥又問道：“春春，其實我有點緊張，結婚是什麽感覺？婚後生活是什麽樣的？”
蔡春禾回憶道：“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和馮鈞讀大學時就住在同一個宿舍裏，畢業後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一起住罷了……學習換成工作，吃食堂換成吃便利店，回去後聊天、看電視，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想那個的時候，倒是不用另外花錢出去開房了。”
帥哥滿臉“好無聊”的表情，看得蔡春禾特別心虛，他也認為自己之前的婚姻生活有夠無聊的，但兩人在一起的十年，確實就是這麽過來的。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清湯寡水，索然無味。
帥哥猶豫道：“其實我有點糾結，如果他想在下面，我該不該答應呢？一想到自己要在上面，就好別扭啊，我是個純0，不太接受換位置呢。”
蔡春禾問道：“他提過麽？有沒有給過暗示。”
“好像沒有。”
蔡春禾抿著嘴唇，在這方面自己是個失敗者。甚至他一度認為，與馮鈞離婚就是因為自己沒有考慮到在性生活中對方的需求。他想了想，說道。
“你們最好還是談一談吧，各自有什麽需求，提前商量好。”
帥哥點頭道：“還有，婚後誰管錢？”
蔡春禾楞道：“各花各的啊。”
帥哥震驚道：“你們沒有共同賬戶？”
“沒有……”
“哎！”帥哥大聲道：“難怪他敢背著你作妖！”
這聲音很大，引來旁人註意，蔡春禾急忙沖著帥哥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
“我們一直都是各花各的，家裏需要什麽，誰看到誰就去買。我的工資比他多，我也比他心細一點，所以是我買的比較多……不過都住在一起了，就不要計較這麽多了吧。”
“你太慣著他了，把他慣出來一身臭毛病！倒不是說必須讓老公養著，我也有工作，能賺錢。但對方有多少收入、每月的流水、有多少資產、征信如何，都是合法伴侶了我是有知情權的。開一個共同賬戶，家裏開銷共同負擔，流水開誠布公，也免得整天猜來猜去。”
蔡春禾郁悶了，他很年輕便與馮鈞確定了戀愛關系。年輕人沈浸在愛河當中，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面包的問題。現在看來，自己之前的日子……是不是過得真的太糊塗了？
哎！自己的人生還真是夠失敗的……
帥哥反客為主，給蔡春禾灌輸了一大堆結婚以後的生活竅門，聽得蔡春禾咋舌。
咖啡喝多容易上廁所，蔡春禾去衛生間放水，帥哥在外面等他。等蔡春禾洗完手，打算出門時，跟一個進門的人迎面撞上，雙方擡頭一看，全都楞住了。
馮鈞。
蔡春禾暗暗叫苦，世界真是小，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可馮鈞的變化也讓他震驚。
馮鈞又瘦了，腮幫微微凹陷下去，眼眶發青，下巴上胡子拉碴的。他的頭發也很久沒有打理過了，張長的頭發被胡亂紮起來。他身上也沒穿任何名牌衣服，只穿著一套很樸素的衣褲，踩著一雙帆布鞋，外面罩著一件沾滿各色顏料的臟圍裙。
看見蔡春禾，馮鈞的眼神瞬間有些閃躲，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沖蔡春禾略一點頭，說道。
“好久不見。”
“唔……”
僵硬地打過招呼後，兩人站在衛生間門口，相顧無言。
蔡春禾看著如此落魄的馮鈞，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們也曾瘋狂相愛過，在大學同志圈子裏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眷侶。但現在兩人卻以這種方式相遇，不尷不尬地打著招呼，關系比陌生人還不如。
“春春？上完衛生間了麽？”
帥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亂蔡春禾的思緒，也提醒了馮鈞。
馮鈞扭頭向門外看了一眼，問道。
“你的新男友？上次那個小男生呢？”
“不是，他是我朋友……”蔡春禾試圖解釋上次的誤會，說道：“盧光遠也不是……”
不等蔡春禾解釋完畢，帥哥進來找他，打趣道。
“是不是又沒衛生紙了，等著我來救你……”
三人相對，帥哥看到馮鈞，瞬間楞住，下意識地擋在蔡春禾面前，擔心馮鈞忽然發難。
蔡春禾尷尬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這是我……前夫。”
“我知道。”帥哥禮貌地說道：“我在酒吧見過你。”
馮鈞沖著帥哥笑了下，說了句“失陪”後便轉身離開了。
蔡春禾要去追，帥哥卻用力挽住他的胳膊，不解道。
“你幹嘛？”
蔡春禾焦急道：“他不對勁，狀況很不好，我得去問清楚。”
帥哥簡直要氣死，說道：“蔡春禾！你簡直是個——”
“聖母，我曉得！”蔡春禾拔腿去追馮鈞，扭頭道：“劉大明！你在這裏等我！”
帥哥氣得跳腳，說道：“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叫我的真名！”
馮鈞似乎很疲憊，行走速度很慢。蔡春禾很快便追上他，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仍舊是長久的沈默，馮鈞垮著肩膀，站在濃烈的陽光裏，整個人仿佛一枚細小的塵埃。
蔡春禾解釋道：“那是我的好朋友，他馬上就要和一名醫生結婚了……”
“我知道，我看得出來。”
“……你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麽差，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趕快去醫院。”
馮鈞搖頭道：“天氣熱，吃不下東西。”
蔡春禾問道：“工作呢？忙不忙？”
“還好。”
蔡春禾問什麽，馮鈞答什麽，再沒有那天和蔡春禾吵架時的精氣神。
蔡春禾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原來的馮鈞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遭遇了什麽非常不好的事情？他看著對方身上那陳舊的顏料痕跡，試探道。
“你原先不是在策劃部上班，怎麽……”
“收藏研究部臨時有點任務，我會畫油畫，就把我借調過去了。”
蔡春禾不懂公家單位的調動關系，但他覺得不僅僅是借調這麽簡單。
馮鈞以前可是坐辦公室的，就算去畫畫，也不會是這樣落魄的狀態。但這些話他沒敢問出口，生怕戳中馮鈞的痛點，讓對方更加難受，只能轉移話題道。
“你現在住在哪裏？怎麽上班？”
“在附近租了房子，坐公交。”
“那你的錢……”
馮鈞打斷道：“不用你擔心，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好的。蔡春禾，你已經見到我落魄的樣子了，你的目的應該也達到了？既然痛快過了，就請你離開吧。”
蔡春禾皺眉道：“你怎麽這樣講話？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馮鈞看著他，眼神覆雜，語氣平靜道：“當初我求你不要離婚，也真心懺悔了，你卻那麽絕情。你要讓我怎麽想？我又該怎麽想？你給我個答案。”
蔡春禾很郁悶……事情怎麽搞成了這樣！他沒想過跟馮鈞鬧得太難看，畢竟十年光景，初戀感情，蔡春禾不想走到這一步，他還想保留一些過去的美好回憶。
“馮鈞……”
馮鈞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說，轉身離開了。
蔡春禾呆呆地看著對方那佝僂的背影，逐漸被淹沒在濃烈的日光裏，許久才回過神來，唉聲嘆氣地轉身往回走。帥哥還等在原地，見到他後有些緊張地問道。
“你們說了什麽？他為難你沒有？”
蔡春禾搖頭，說道：“……算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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