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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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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待楊如晤離開,宣贏應賀成棟之邀暫留在了賀家,學趙林雁演戲,扮演了一個賀家穩重得體的好陪客。

不過在空閑時分,宣贏總得不時安慰自己,一邊慶幸距離賀此勤訂婚宴也就兩天時間,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內,一邊吐槽楊如晤這次差不多算是做飛機玩,眨眼就會回來。

有另外一個外姓人陪著,好歹他不會那麽不自在。

巧的不能再巧,賀林兩家訂婚宴定在市中心的某個五星酒店裏,宣贏後來親自去了一趟訂婚場地,順便把單給簽了。

沈休聽聞消息打電話誇宣贏長進了,並且特地安排助理以沈家名義給準新人送去了賀禮。

“你胸針勾到我頭發了。”任玥低了些頭,小心翼翼地把頭發順好,嘴裏抱怨著,“早說沈休送的不好看,你非要戴他送的。”

今日賀公子訂婚,一天前任玥聯系宣贏,說要跟他一起參加,宣贏嫌她麻煩,說了不帶,沒成想任玥竟讓沈園司機開車過來,直接就堵到了福熙路。

宣贏穿了一身白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枚星月胸針,兩人剛一見面險些掐起來,宣贏不想帶任玥,任玥非要跟著。來回胡扯一通,宣贏沒說過任玥,兩人坐在後座上,宣贏一個勁兒地不理人。

“再不理我就把我給你的衣服脫下來。”任玥拽拽他袖子,笑瞇瞇地誇道,“小模樣還挺好看。”

宣贏瞥他一眼,躲開她的手:“你說你湊什麽熱鬧。”

任玥瞪大眼睛:“你這叫什麽話?”

宣贏正待說什麽,只聽任玥補充:“我可是你大嫂誒。”

宣贏按了下衣領:“程願,停車,讓她下去。”

今日司機並非程願,任玥嘁他:“今天我給程願放假了,司機是我的人,要下也是你下。”

宣贏氣悶,側身看向窗外,再也不肯說話。

任玥不放他,又拽他手臂:“聽說你跟程願掰了?程願多好啊,你幹嘛跟人鬧掰?”

宣贏微微搖頭,眼神有那麽點嫌棄的意味:“沈休嘴也挺碎。”

“他只是跟我碎。”任玥笑完又問,“心心念念還是人家,這不張口就叫他名字,你要不哄哄程願?”

他跟程願在一塊的時間是很長,任玥想當然地以為他們早已發展成正常情侶。宣贏沈吟片刻,正色道:“我們沒有掰,但也不是那種關系了,別操心我了。”

窗外日朗風和,賓利穿梭在城市的主幹道上,兩邊高樓林立,光影折射間,宣贏的眼睛忽沈忽亮。

任玥淺淺笑了一下,心下明了,便不再多問。

柏星酒店是沈氏旗下產業之一,下車後任玥站到了宣贏身邊,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宣贏將手臂伸過去,任玥溫婉一笑,二人相攜結伴去了禮堂。

賀此勤在時尚圈也非泛泛之輩,加上林家關系,今日訂婚宴可謂聲勢浩大,剛進入禮堂,就聽見有人喚他。

“宣贏,來。”趙林雁今日打扮的格外精致,真絲旗袍長發盤起,愈發顯得氣質非凡。

賀成棟在她身旁站著,聞言也和藹地跟他擡了下手,他們身旁還有一對夫婦,應是林家父母了。

宣贏其實很討厭這種哄鬧的場合,煩眾人端著酒杯寒暄逢迎,也煩成為談論中心。

很顯然,趙林雁是打算把大兒子介紹給未來的親家,好給人家留個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景象。

宣贏站著沒動,想扭頭走,餘光裏閃出一道深藍色的影子。

楊如晤在賀此勤訂婚前夜便趕了回來,出門前不知去了哪裏,沒跟賀氏夫婦一起出門。

他臨窗而立,身著一套深藍色雙排扣西裝,露出修長脖頸,西裝剪裁合體卻不完全貼身,周身流露著一股很松弛的氣息,跟宣贏身上這套風格很像,想來楊如晤自持身份,更不會在今天搶賀此勤的風頭。

楊如晤背對著他,正在通電話,他們距離很遠,宣贏只能看到楊如晤臉上的表情很放松,猜想他聊得應當不是公事。

“宣贏,瞧什麽呢?”任玥按了下他的手臂,提醒道,“他們在叫你,我們過去。”

宣贏回神,低頭去看任玥,她目光平靜,臉上掛著禮貌得體的微笑。

宣贏恍惚了一下,沒等有動作,被任玥挽著走到了趙林雁跟前。

趙林雁一臉笑意,連忙介紹:“這是我大兒子,叫宣贏。”

林氏夫婦自是知道賀此勤家庭情況,他們和善微笑,客套地誇讚了宣贏幾句。

宣贏努力把嘴唇翹起來:“此勤福氣好,能得二老青睞。”

林氏夫婦肉眼可見地笑的更為真切。

“這位是.....”趙林雁看向任玥,那雙明媚的雙眸裏露出一絲很淺的疑惑。

“各位好,我是宣贏的大嫂。”任玥笑的親和,“我叫任玥。”

趙林雁皺起眉:“任玥?”

“家父家母俗事纏身,無瑕親臨小賀先生訂婚宴,指派晚輩出席。”任玥笑盈盈地解釋,“還望各位長輩見諒。”

任玥雖禮貌謙卑,但說的話細想大有深意,似是在風輕雲淡地表達,不管你賀家如何,宣贏如今是沈家的子弟,即便出席也是以沈家的名義。

趙林雁盯著任玥依然在皺眉,賀成棟接下話:“歡迎歡迎,一家人不拘禮節,快落座。”

因是直系親眷,宣贏的位置安排在首位,與任玥坐下沒多久,楊如晤在身旁坐了下來。

在看到任玥與宣贏一起出席時楊如晤微微訝異,倒是任玥先跟他打了個招呼:“楊律好久不見。”

上次見還是宣贏入院期間,楊如晤點下頭,問:“沈休呢?”

任玥言簡意賅:“忙呢。”

楊如晤心道這也是個不好惹的,脾氣跟宣贏有些像,面上笑道:“挺好。”

周遭寒暄聲不絕於耳,楊如晤甚有長兄風範,正在跟剛落座的林氏夫婦交談,聲線沈穩有力,不知聊到哪裏,林氏夫婦笑聲都揚了起來。

宣贏默默看他,卻因角度原因,未能如願追尋到那雙眼睛。

他盯著楊如晤的側臉,想起在賀家一起籌備賀此勤訂婚事宜的那兩天,有一天晚上楊平之打來視頻電話,賀成棟正在廚房品嘗趙林雁新研發的菜品,隨口讓他幫忙接一下。

宣贏莫名其妙地聽了話,接通之後跟楊平之默默地對視了幾秒。

當時楊平之率先說了聲你好,宣贏很快反應過來,也客客氣氣地問好,問完了暗罵賀成棟,真拿他當便宜兒子使喚了,隨口就招,他也是,平白無故地聽了話。

宣贏兀自出神,未曾察覺楊如晤與林家父母的寒暄已經結束。楊如晤看了他很久,宣贏眼神朦朧到毫無波瀾,半晌不見有起伏,他無奈擡手在宣贏跟前揮了下。

一股清淡的男士香水夾雜著薄薄的煙草氣息鋪面而來,宣贏回過神,落進那雙眼睛裏。

周圍交談聲嘈雜,他們沈默對視,宣贏暗嘆,楊如晤相貌真是酷似其父,尤其眼睛,父子二人均是自帶一股深情幽靜的意味,瞧著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安寧。

“楞什麽呢?”楊如晤低聲問。

或許是常年抽煙的緣故,楊如晤壓低聲線時尾音裏會帶著一股低澀的性感,又因距離很近,宣贏聽得頭腦昏沈。

宣贏想起賀此勤訂婚前夜,楊如晤深夜歸來,當時他還未入睡,聽見動靜便出來看了一眼,楊如晤仿佛幾天沒睡覺似的一臉倦意,也是用這般低啞的嗓音問他怎麽還沒睡。

其實相處這麽久,宣贏時常覺得他跟楊如晤的關系維持的還算不錯,但是那一晚的楊如晤給了他一種很陌生的感覺,這種陌生一直持續到此時,就連帶著積攢下來的熟悉感也全然消失。

宣贏不明白這種距離感為什麽會突如其來的降臨,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病因導致,然而這一刻,宣贏突然明白了。

以前所有的抗拒沒錯,對楊如晤的熟悉也沒錯,只是這一切的情緒主導者是他自己,只要稍有變動,情緒受到波及,一切的一切就會蕩然無存。

賀此勤訂婚令宣贏心情很覆雜,禮堂前那個碩大的賀字無時無刻地在提醒著他,宣贏,你母親改嫁,親弟改姓,他們將你棄如敝履,如今你是孤身一人。

所以在賀家地位斐然的楊如晤也一並受到排斥,宣贏自動就把對他熟悉甚至帶有一絲絲依賴的神經抽離出來,以第三方的視角覆盤他與楊如晤的相處細節,立刻就覺得這種陌生才是合理的。

“不舒服嗎?”楊如晤又問。

宣贏垂下眼,未做應聲。

宣贏的置之不理與冷漠的態度讓楊如晤總是平淡的雙眸裏浮起一些微妙的變化,正欲開口,桌邊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不經意地咳了聲,一邊去拿手機,一邊就將手臂微微側向了宣贏的方向。

“媽,少見啊,得空了?”

楊如晤開口第一句話就把宣贏弄楞了,剛才電話響起時他有往屏幕上掃去一眼,屏幕上備註的是分明‘老大’二字,還以為是楊如晤律所的同事,沒成想居然是他母親。

宣贏往手機畫面上瞟,確實是位女士沒錯。

父輩交情,在加上賀家養育楊如晤多年,兩家關系早已超越普通情分,白潔來電也專門恭賀賀此勤訂婚之喜,聊天也圍繞著賀此勤來聊。

通話中白潔朗聲問他此勤訂婚,作為兄長送的什麽賀禮,楊如晤散漫地倚在椅背上,悠哉回道他又沒機會收回禮,送什麽送,什麽都沒送。

能聽出來楊如晤在跟白潔玩笑,因為在此之前,楊如晤已經送了賀此勤一輛他心儀很久的車。

宣贏分神聽著,餘光裏註意著楊如晤的神色,竟發現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

不論楊如晤在外如何穩重,跟親媽跟前,還是有那麽一絲頑劣在。

楊如晤很少正經叫媽,總是老大老大叫,不知聊到哪裏,楊如晤居然叫了白潔一聲老太太。

宣贏暗自吐槽楊如晤沒大沒小,白潔看著一點都不老,轉念又想到自己對趙林雁的態度,於是一並吐槽,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笑什麽?”楊如晤用手肘貼他一下,距離一下子更近,“來,打個招呼。”

宣贏來不及阻止,楊如晤已然找到合適角度。

手機畫面裏出現衣服色系一深一淺的兩個人,宣贏沒想過自己會有看起來這麽傻的時候,他瞥楊如晤一眼,對著鏡頭及時翹唇:“阿姨好。”

白潔滿臉笑意地應下問候,轉而又問:“如晤,這是哪位呀?”

宣贏錯愕,趙林雁都告知了林家夫婦他的存在,難道沒對親如一家的白潔說?

轉念一想,也對,楊氏夫婦工作繁忙,親子一年到頭都見不了一面,趙林雁何必多此一舉上趕著跟別人說他這個不討喜的兒子回來了。

“說話。”楊如晤手臂繞到宣贏椅後,手指在他肩上點了下,“自我介紹。”

宣贏屬實不知道該如何對白潔自我介紹,難道說我是趙林雁先前扔下的大兒子,現在恬不知恥地回來了,還厚著臉皮來參加賀家兒子的訂婚宴?

“阿姨在問你。”宣贏雙臂交叉置於胸前,一副與我不相幹的態度,“你們聊。”

“讓我說?”楊如晤側目問。

宣贏給了他一個“我跟你不熟”的眼神,楊如晤輕笑,倒不再接著難為他。

“他叫宣贏,”楊如晤收回手臂,身姿調正,對屏幕那邊的白潔道,“周末不忙的時候會跟我一起回叔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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