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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觀察報告-上 全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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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觀察報告-上 全新流程。

深夜, 鬧市區的暗巷。

巷子又窄又深,兩邊都是高聳的建築墻壁,經過時的窒息感猶如沈海。一個剛加完班的中年人屏住呼吸, 加快腳步, 快速穿過暗巷。

他走到一半,突然發現巷子中間多了什麽東西。

微弱的光照下, 那像是個蜷縮蹲地的男人。他的輪廓可疑地晃動,嘴裏發出壓抑的嗚嗚哭聲。帶著酒氣的嘔吐物臭味在空氣中彌漫,中年人險些幹嘔出聲。

“哥們, 你還好嗎?要幫忙不?”中年人被堵著過不去,試探著詢問。

哭泣的黑影沒有理他, 男人壯著膽子向前, 拍了拍人影的背。誰想這一排拍了個空, 他的指尖仿佛碰到了冷藏庫的空氣,只摸到針紮似的寒意。

“嗚嗚嗚,嗚嗚, 嗚……”

那個哭泣的黑影不見了, 哭聲卻仍然在暗巷中回蕩。

中年人冷汗唰地滲出來, 他慘叫一聲, 跌跌撞撞地沖出巷口。

……

次日, 泰易市第一人民醫院, 地下某個空辦公室。

哭泣的黑影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一位陰差, 和一位跟了方休許久的資深鬼魂。

“我看看, 趙瑞,二十三歲……死因是深夜醉酒昏迷,被嘔吐物嗆死。”

鬼魂翻看報告, “年紀輕輕橫死,有怨氣也可以理解。但你這怨氣也太大了點,都讓凡人瞧見了。”

接到相關報告的第一時間,鬼魂們便行動起來,把趙瑞的冤魂拎出了巷子。

就算三更半夜陰氣重,這小子能讓沒有陰陽眼的普通人看見。要是放著不管,八成會變成厲鬼。

陰差摸摸下巴:“這種程度的死執,只能是心裏有恨,說說吧。”

趙瑞擡起哭得血紅的眼,五官嚇人地扭曲著:“說有什麽屁用?活人管不了他,死人更管不了他,還來管我……”

陰差搖了搖頭,拔出一把散發金光的桃木劍,端端正正放在手邊:“說說吧。”

趙瑞坐直了:“我說。”

飽含恨意的抽噎中,趙瑞大概講了自己的死因——

他是個十分傳統的好學生,下了工夫刻苦念書,考入頂尖大學。畢業後,他進了癸省知名大企業,得到了一份讓人艷羨的工作。

無論任誰看,這都是一個完美的開始。

然而趙瑞分到了一個十分糟糕的上司。

上司名叫李長浪,是該企業老員工,職位不高不低。李長浪工作能力一般,但與高層有些私人交情,地位相當穩固。

此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苛待年輕優秀的員工。

趙瑞還在實習的時候,就看到三四個同期的實習生被這老家夥罵哭。

一個女孩子收到了這老頭語意暧昧的短信,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另一個女孩被要求陪客戶深夜喝酒,幹脆放棄實習離開了。

趙瑞這個男性也未能幸免,端茶倒水買早餐都是小事。項目數據但凡不漂亮,他就得替李長浪的決策背鍋。

可是趙瑞不敢辭職。

上司讓人難以忍受,但公司、項目和職位都很不錯。只要堅持個兩三年,這段經歷就能變成簡歷上漂亮的一筆。

而他要是現在放棄,不僅會失去應屆畢業生的身份,還會被下一家公司質疑就職時間太短,認定他“穩定性不好”。

“我後來才知道,他在公司這二十多年,至少毀了四個年輕人。”

趙瑞咬牙切齒,“被他騷擾到精神崩潰,在出租屋自殺。被他故意派了過量工作,猝死在工位上。被他折磨到抑郁辭職,自殘導致殘疾……被他硬拉著灌酒,回家後摔倒死掉。”

“我是第五個——酒桌上不聽他的話,他真會瘋狗一樣發飆,我以為小心點就行。要是早知道……早知道……”

說著,他又崩潰地哭了起來。

“唉,就逮著剛進社會的年輕人欺負,陽間確實不好搞。”

鬼魂顧問同情地表示,“這種事連工傷都難算,更別說追究那家夥的法律責任。不過陰間因果是要算上的,這種血債你們要嗎?”

陰差嗯了聲:“方大人的判斷標準是‘惡意’,只要情況屬實,我們肯定會處理。”

就看是給他八次無獎賞祭祀,還是無限祭祀套餐。

“現在我們提供給你一個新工作。作為報酬,你會有機會親手懲罰他。”

陰差掏出朱砂筆,“若是你運氣好,你說不定能親眼見證他的死。”

“我做!”

趙瑞睜大一雙血眼,滿口答應。

“我還沒說代價。”陰差哭笑不得。

“什麽代價都好,我魂飛魄散都行。”

趙瑞泣血道,“我這輩子完了,全完了,我爸我媽後半輩子還要受苦。那家夥卻能舒舒服服活著,我受不了。”

鬼差龍飛鳳舞寫完契約,往趙瑞面前一推:“沒那麽嚴重。你簽下鬼契,接受地府管控就好。現在的你與厲鬼無異,我們不能放你在人世亂逛。”

“謝謝,謝謝,嗚……”

“留著謝方大人吧,以前地府可沒這種流程。”鬼差擺擺手。

當晚,解厄塔頂。

趙瑞通過煙門,被鬼差一路引至這個古怪的地方。這裏乍看像是個古色古香的書房,裏面不少人排隊等候。

隊伍最前方,端坐著一位身材高大,身穿嫁衣的強大厲鬼。趙瑞不懂鬼的品種,但就像老鼠遇到貓,他能感受到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與敬畏。

“那是方大人嗎?”他小聲問領他來的鬼差。

“不,那位是方大人的下屬,阿守大人。”鬼差輕聲糾正。

趙瑞肅然起敬,連下屬都這樣氣勢逼人,方大人絕對是更厲害的邪祟。他整整身上的衣物,腦中勾勒出一個三米高的陰間版包拯。

能被帶來這裏的鬼魂,據說都是血債核查通過,與地府簽約的厲鬼——

“趙瑞是吧?拿好的你的號。李長浪的處理結果出來了,我們會給他安排合適的祭祀。”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陰差會去找你。鑒於你和目標有仇,有保留記憶的需要,記得補簽一份祭祀保密協議。”

阿守在面前的卷軸上寫下一行記錄,撕了張紙片,用朱砂筆給他簽了個“八號”。

緊接著她擺擺手:“好了,下一位。”

趙瑞:“……”

怎麽說呢,這一套流程高效歸高效,就是真的很眼熟。

阿守大人處理得幹脆利落,就是氣質不怎麽像趙瑞心目中的邪祟,反而有點像醫院門診的資深大夫。

不過地府效率擺在這,他沒有半點不滿,只是對那位方大人又好奇了一點。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方大人?”趙瑞激動地問道。

鬼差微微一笑,與常人無異的外貌消散,露出紙人的本相。

“準確地說,是方大人和白大人。”

它用尖細的嗓音說道,“那兩位從不分開,等見到他們,你自己就能認出來。”

從不分開?是黑白無常那樣的搭檔嗎?

可是直到趙瑞加入祭祀,他還是沒見到傳說中的兩位大人。

他被指引到了一處與世隔絕的廢棄工廠。十幾張恐慌的面孔中,他一眼就認出了李長浪那張鞋拔子臉。

不過這些裏面,最顯眼的反而不是李長浪,而是一對年輕人。

那兩人明目張膽穿著一紅一白情侶裝,打扮時髦、身形漂亮,堪稱鶴立雞群。

高點的留了長發、戴著口罩,一雙奇異的白眸閃爍微光。矮點的身體細瘦結實,五官柔和俊秀,笑容有些靦腆。

他們親昵地牽著手,無名指上戴著同款戒指,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兩人關系。

李長浪眼珠轉了一圈,快速鎖定這兩個漂亮年輕人。他先是松了口氣,緊接著抿緊嘴唇、皺起眉頭,做出標準的嫌棄表情。

“都啥時候了,你們還有閑心搞這些?”

他上前兩步,厲聲呵斥,“惡心不惡心,你倆先說清楚有沒有臟病,尤其那個戴口罩的——”

白衣青年的臉被口罩遮得嚴實,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裏滿是與年齡不符的蔑視與殺氣,鮮明到趙瑞都打了個哆嗦。

紅衣青年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仿佛感受不到李長浪的惡意。他握緊愛人的手,一副脾氣很好的模樣。

“戴口罩只是他的習慣。”他的語氣相當親切,“這是我們第二次祭祀,我們會努力跟上,不拖大家後腿。”

在場的人各個面帶戾氣、眼神不善,十幾張臉湊不出一點好顏色。這兩個年輕人站在其中,和狼群中的綿羊一樣紮眼。

“第一場死得就剩兩個,這不純廢物嗎?你們可別亂跑,給我乖乖聽指揮。”李長浪毫不掩飾地冷笑。

紅衣青年仍然不生氣,他反而友好地轉過身,朝李長浪伸出手:“您說得對,我們會好好註意團隊協作。”

“我叫方休,我家這位叫白雙影,請問您叫什麽名字?”

“李長浪。”李長浪揚起下巴,沒去握方休那只手。

方休笑瞇瞇地收回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趙瑞所在的方向。

“好的李先生。”他恭敬地說道,“您看起來很懂這些,接下來,我們可以跟著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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