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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舊日重現 古怪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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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舊日重現 古怪狀況。

消災人們的休息時長沒有那樣嚴格。為了協調好方休指定的隊伍, 方休一行人足足休息了三天,才要正式開始下一場祭祀。

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奠二是最郁悶的鬼。

按照正常情況, 它該事無巨細地提供“遇仙厄”的情報。然而這玩意兒加入祭祀的次數屈指可數, 把它榨幹也榨不出幾個屁。

就顯得它很沒用。

為了保住方休小隊這個優質項目,它甚至拉下一張紙臉, 去央求其他同行,打聽關於遇仙厄的流言。

然後紙人悲痛地發現,上次這東西被拿出來搞祭祀, 好像是在五百年前。參與者全軍覆沒,連負責的陰差都一去不覆返。從那之後, 上一任守塔鬼仙就把這倒黴東西扔進“塵封之厄”, 再也沒有啟用。

最恐怖的流言就是沒有流言!

雖說沒爹沒媽, 紙人還是無師自通了如喪考妣這個詞。就在它絕望地報告方休時,方休卻敏銳地抓住了一點——

“奇怪,既然確定大家通不了關, 地府應該經常拿出來用才對啊?”

奠二:“?”

方休:“我沒猜錯的話, 你們第八場祭祀肯定會調得很難。這樣需要實現的願望就很少, 地府利益更高。”

“這麽個危險至極的厄, 地府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封存。難道裏面有什麽特殊邪物?你們不想看它升仙那種?”

奠二頭搖得像撥浪鼓:“那不會, 那不會。即便有那種邪祟升仙, 咱也樂得它升。升完有天道束縛,反倒更好對付。”

“就像您說的, 難搞的只會拿出來壓軸。上任鬼仙不在了, 咱也不曉得當初發生了什麽。”

“連記錄都沒有?”方休揚起眉毛。

“成功解厄才會留下記錄。”紙人蔫巴巴地回應。

方休咬了口油條,沈思起來。

方休身邊,白雙影耳朵豎著, 集中精神聽——別說方休,連他這個大災神都沒聽說過“遇仙厄”這東西。

但它的的確確受了白雙影“汙染因果”的影響,可見它與他這個“大災神”確實關系匪淺。說句老實話,白雙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有種被造謠的不快。

……不過無論來者是什麽,他護住方休就是了。就算自己沒有完全恢覆,他總不會比一個死物還弱。

……他們一路經歷過殘酷現實、邪.教聖地,連照片幻象與夢境都體會過。白雙影想來想去,想不出那個“遇仙厄”還能翻出什麽花樣。

還是想想怎麽妥善地隱藏身份比較好。

其實不止是他,成松雲與關鶴也十分平靜,頗有種見慣大風大浪的安詳。

終於到了出發時刻,兩人沈默地走到最前,方休照舊斷後。牽著白雙影踏上二樓那一刻,方休還帶著沈思的表情。

“咦?”踩上二樓的那一刻,關鶴率先發出聲音。

方休下意識擡起眼,罕見地怔了怔。

穿越黑暗,二樓走廊看著像鄉村土路,盡頭只有一道朽爛木門。門外劈裏啪啦下著雨,濕乎乎的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郁的土腥氣。

……嵬山村?

面前的一切太過熟悉了……這個景象,與他們第一場祭祀一模一樣,讓人有些不舒服。

但地府不會搞出這種低級失誤,方休心想。但要說是巧合,他十萬個不信。

只是無論巧合與否,三人還是踏過了那扇眼熟的木門,進入了祭祀場地。那道門瞬間消失不見,一行人身後只剩一堵土墻。

明明冬天都快過了,氣候卻帶著夏末的溫熱。雨水淅淅瀝瀝澆個不停,打得人身上衣衫透濕,溫溫熱熱地貼在皮膚上,猶如某種活物。

面前還是那個熟悉的荒廢曬谷場,旁邊的嵬山村不見人影,更遠處的景象則被水霧擋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分辨嵬山的輪廓。

他們到來時,場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方休點的兩組歸山教信徒都來了,人數更是少見的八人。

如果說莊蓬島、岑令等人走的是以“強者”為核心的精簡小隊,這些人走的是合作流。他們不像其他隊伍那樣存在信任問題,合作起來更順暢。

都是經過四場祭祀以上的消災人,其中一隊卻保留了五人之數,合作強度可見一斑。

眼下兩隊人馬的領袖正在熱切交流。好在按照方休的要求,他們並不清楚自己是被“特別邀請”的,只當這是又一次祭祀。

看著熟悉到嚇人的景象,關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方哥,這是……”

現實?夢境?還是幻象?

“還不清楚,大家小心為上。”方休低聲說道,習慣地看向白雙影。

“這些並非幻象,也沒有汙染的氣息。”白雙影微微蹙眉,“可是此處的時節確實不對。”

方休格外謹慎地掃了眼四周:“你還有別的感覺麽,什麽都行。”

白雙影難得沈靜:“有些違和之處,目前還無法確定。那個‘遇仙厄’十分強悍,你切勿單獨行動。”

他解了三萬餘條鎖鏈,卻摸不透那“遇仙厄”的底。也就是說,那東西的強度,與部分解封的白上神不分伯仲。

一個荒謬又糟糕的消息。

就在方休一行人質疑環境時,對面兩隊人把他們從頭看到腳——尤其重點觀察了關鶴與成松雲,最後註意力全在方休的紅T恤上。

五人隊伍的領袖——一個面容格外和藹可親的老爺子走過來,語調親切:“大家幹淋著也不是事兒,咱們先找個地方躲雨吧。”

隨著他的建議出口,他身邊的信徒們統統露出和善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家都是農家樂游客。

聽到這充滿熟悉感的臺詞,關鶴整個人都僵住了。倒是方休捏緊口袋裏的玉佛,不動聲色:“您說得對。”

半小時後。

方休任由老頭帶著他們,一行人走到了村子邊緣的空屋。

屋內有且只有幾捆柴火,像個空閑倉庫,與方休記憶裏的一模一樣——連個柴火的位置都毫無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上回擠在屋子裏的只有九人,這次卻有十一個人,舒適度進一步下降。

白雙影緊挨著方休。他維持隱藏,一只手攬著自家人類的腰,警戒地掃視周遭。

看到那棟熟悉到毛骨悚然的建築,成松雲都有些繃不住了。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手指緩緩撥弄著鎮定心神的佛珠。

“就把這邊當據點吧。”

領袖老頭張開缺牙的嘴,熱情洋溢地建議道。

此人慈眉善目,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打理得幹幹凈凈,有那麽點仙風道骨的味道。他身穿老式布褂,衣料細膩挺括,瞧著價值不菲。脖子上還露出一截若隱若現的紅繩,八成是青玉吊墜。

“我瞧幾位年輕,叫我稻爺爺就行。”老人笑得皺紋齊聚,“幾位小友怎麽稱呼啊?”

方休露出更加熱情洋溢的笑容:“我叫賈旭,您就叫我小賈唄。我算我們這隊的隊長,請多關照哈。”

成松雲、關鶴:“……”

別在這種倒黴環境用死人名字好嗎,感覺更可怕了。

然而兩位實在不方便建議,只好硬著頭皮裝傻。

眼下大家初來乍到,只能表面上和和氣氣。哪怕是歸山教徒那種瘋子,摸清環境前也不會無差別殺人。

果然,稻爺爺沒有半點不軌之舉,和最初的岑令一樣親切。八名歸山教徒分工明確,很快把臟亂的空房打掃出來,還用柴火鋪了臨時床鋪。

“天快黑了,今天先這樣吧。”

稻爺爺在門口避雨處燃了堆火,擡眼看那連綿不絕的雨,“這才第一天,明兒白天再慢慢說。”

又是無比熟悉的臺詞,方休乖巧地嗯了聲。

這家夥說了老棉和麥子的詞兒,也不知道會不會像老棉和麥子一樣暴斃。

情況實在太過怪異,方休自己都不太好出手了。他倚在門口,透過沈重的雨幕,遙望不遠處嵬山的陰影。

“你說,嵬山祠還在嗎?”

方休幾乎無聲地詢問白雙影。

“白天你我一同確認。”白雙影黏在方休身邊,寸步不離,“但照理說,這座村子都不該存在。”

嵬山神正式升仙,嵬山厄被方休一口咬碎,真正的嵬山村早已被泥石流埋沒。鬼都不知道他們面前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方休伸出手,接了一小捧雨水。他瞧了會兒掌心溫熱晶瑩的雨,先是嗅了嗅,又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隨即他原地一顫,壓下好一陣幹嘔,把那點雨水全呸了出去。

“……先不說嵬山祠在不在,嵬山厄的禁忌還在這裏。”

好不容易緩過氣,方休抹抹嘴唇,“不愧是奠二最不推薦的‘厄’,真帶勁兒。”

好消息,他們體驗過測試服版本,知道嵬山厄的三條禁忌是什麽。

壞消息,對面根本不是“嵬山厄”。

……

同一時間,嵬山村的村口。

阿守立於雨中,嚴肅地望著風雨之中的嵬山村。從荒無人煙的村落,到不見天光的烏雲。

愈發濃重的夜色中,她的目光轉向嵬山祠所在的方向。

那邊照舊亮著燈,看著熱熱鬧鬧。這位鬼仙的身邊,不時有人形黑影來來往往,她看不清它們的臉——它們並非人類,並非邪祟。

她跟上一只仔細看了半天,才勉強瞧出那東西的端倪。

那些類人怪物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黑字,像是繡滿黑線的布偶,一筆一劃化作萬千針腳。

阿守努力分辨那些糊成一團的刺繡,認出一行字——

【阿守立於雨中,嚴肅地望著風雨之中的嵬山村。】

……什麽?

阿守甩甩腦袋,瞇起眼,又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她的心臟還能跳動,她的心跳得漏跳一拍。字句果然和她剛才看到的不一樣,可它的內容反而愈發不祥——

【如果她的心臟還能跳動,她的心跳得漏跳一拍。】

【字句果然和她剛才看到的不一樣。】

【一切都很不對勁,遇仙厄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阿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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