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投餵約定 游刃有餘?

關燈
第80章 投餵約定 游刃有餘?

白雙影被吻得吃了一驚。

他猜想了不少反應, 唯獨沒想過這個。方休分明說過,要等自己“有點喜歡”再吻他……他又被他的人類騙了!

方休的親吻毫無章法,他們活像兩只互相蹭嘴的野獸。然而這一回, 方休的生魂逸散出濃郁的精氣, 遠比上次動情。

精氣擠進白雙影的口腔,在他的舌尖上滑動流淌。白雙影托住方休的後腦, 輕輕嘗了一口。

……精氣入口的剎那,徑直擊潰了他的思緒。

就像一個生啃蔬果根莖的人類,頭一回嘗到了蜜糖與熱葷。那味道過於美妙, 有那麽一瞬,長久的饑餓如同消失。

這是他的, 白雙影暈陶陶地思考著。這都是他的。

白雙影竭盡理性, 才止住吞掉生魂的欲.望。他反手抱住方休, 貪婪地享用精氣。白衣自行將方休裹住,仿佛要將其融入體內。

方休松開拉扯白袍的手,伸手捧住了白雙影的臉。他的十指插入涼滑黑發, 風雪中多了暧昧的嘖嘖水聲。

誰也不願意止住這個親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數米之外, 院門處隱隱傳來敲門聲。小黑狗抽抽鼻子, 動動耳朵, 疑惑地望向門口。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並未停息,它規律地響著, 幾乎被風聲吞噬。奠二跟著望向院門,那邊沒有任何氣息——無論是活物的,還是死物的。

奇怪,是風麽?

算了無所謂,還是那個突然出現的鬼仙更奇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白雙影不由地側過頭,瞟了眼院門的方向。他沒來得及查探,便被方休一把揪回來,再次堵住嘴唇。

那美味的精氣猶如蠱毒,再次淹沒了他的身心。白雙影收回目光,再度沈淪。

敲門聲消失了,親吻仍在繼續。

最初,小黑狗還在兩人腳下搖尾巴。發現兩位如何都不分開,它在雪地趴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奠二:“……”

罷了,艷鬼就是艷鬼,這樣也正常。

紙人莫名撈了個鬼仙業績,心中無比舒暢。看在養出鬼仙的份兒上,阿守大人沒準會饒過它。今後它還要巴結方休,怎可能上前擾人好事。

半炷香過去。

方休面頰和耳廓紅通通的,脖頸皮膚跟著漲紅。寒風之中,他整個人都冒著稀薄的水汽。

哪怕喘息急促,嘴唇有些腫,他依然一次又一次與那艷鬼親吻。

兩人腳下,小狗已經開始自己在雪裏打滾玩。

它快樂地使用著嶄新的靈智,不僅學會了自己現形,還給自己搞出了體溫。

奠二:“…………”

罷……罷不了了。那邊氣氛實在可怕,再不阻止,兩位搞不好要在雪地裏顛鸞倒鳳!

方休好好一個人才,怎麽對美色毫無抵抗力?

它不輕不重地咳嗽兩聲。

方休只當沒聽見。他氣喘籲籲地抓著白雙影的發梢,仍與那只艷鬼唇舌交纏,活像第一次開葷的毛頭小子。

他甚至拉著白雙影調了調位置,讓白雙影的後腦勺正對奠二。以紙人的角度,只能看見方休擁抱白雙影的雙臂。

奠二:“………………”

紙人悲憤地啟動了“百邪不侵”,方休身上附上了淡淡一層金光。小黑狗來了精神,鼻頭在金光邊上嗅來嗅去。

“消災解厄,百邪不侵——祭祀已成,我且引諸位歸塔——”

它扯起嗓子,特地用了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宣告,正房裏的電視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交談聲與腳步聲。

方休這才松開白雙影。

他遲鈍地抹抹嘴唇,眼裏還帶著醉酒般的欣快與迷離。白雙影則在雪中化作雕塑,雙眼定定地看著虛空,明顯在回味什麽。

“小方,咋回事啊?”

成松雲打開窗戶,腦袋探入風雪,“哎喲,這狗怎麽出來了?”

兩個月下來,大家都知道了厄的正體,自然也知道這裏有只看不見的小狗。他們習慣了它的存在,正如習慣了奠二。

她假裝沒看見方休過於紅潤的臉色。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得問奠二。”方休果斷裝傻。

“此犬升仙成功,已成鬼仙。”

奠二幹巴巴地解釋,“它的力量夠格,只是缺點靈智,許是得了機緣。”

至於是什麽機緣,它沒看到!

它出來就看到方休和他的鬼親得難舍難分,鬼知道那條狗受了什麽刺激。

通常來說,飛禽走獸要開靈智,僅有兩種法子——要麽被神仙看中,有意點化;要麽吸收日月精華,慢慢熬時間。

這只小狗兩不沾,紙人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方休瞧了瞧漫天風雪,有模有樣地感慨:“原來它頓悟了。”

奠二:“?”

“它死去時便是這樣的雪天,興許觸景生情,有所感悟。”方休認真地胡謅八扯。

他這邊說著,那邊小狗追自己的尾巴玩兒,沒有太多智商的痕跡。它跑得太歡快,一個沒剎住車,噗地摔進了積雪。

奠二看得直皺眉。

這蠢東西能悟出什麽?信狗頓悟不如信它奠二是閻王爺。可它確實散發著鬼仙獨有的壓迫感,紙人如何都想不明白。

白雙影終於回過神來,他舔了舔嘴唇,幽幽瞧了奠二一眼。

奠二還在觀察小黑狗,一陣微不可察的扭曲掠過它的思緒。

它還是覺得這東西不可能……不對……這只小狗很特殊,沒有先例……沒準它受到了厄的影響,吸收了足夠的天地精華,頓悟也不奇怪……

沒錯,就是這樣。

“它應當是頓悟了。”

紙人喃喃說道,“邪祟成功飛升鬼仙,祭祀也算圓滿結束。”

說罷,它安靜許久,又扯出眾人熟悉的怪笑。

“圓滿——結束——”紙人奠二大聲宣布。

……

解厄塔,方休的房間。

方休蹲在房間墻角,雙目無神地揉著小狗。

漫長的祭祀歸來,方休有了三個驚人發現——

其一,解厄塔的房間居然比人間小院還要暖和。

其二,小黑狗死死黏著自己和白雙影。它咬住他的褲腳,一起傳送到了解厄塔。紙人奠二試著恭請它“上樓詳談”,小狗卻死活不肯挪窩。

最終它只能唉聲嘆氣地消失,聲稱要先行報告。

其三,他不知道今後如何面對白雙影。

意識到不需要抹除小黑狗的時候,方休心臟先是一縮,而後炸成了煙花。

這個結局從來不在他的想象之內,它太過美好,美好到讓他懷疑現實……他真的可以這樣快樂嗎?

大腦宕機,身體前傾。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方休發現自己吻上了白雙影。

他全身燒得厲害,引以為傲的理性燒成了灰。他只知道噬咬對方柔軟的嘴唇,任由那邪祟的舌頭深入身體,恨不得對方探得再深一些。

事情麻煩了。

他沒有改變人生計劃的想法,可他真的很想吻他的鬼。

他不想利用白雙影滿足戀愛想象,可他真的很想吻他的鬼。

他知道邪祟沒有人心、他們沒有未來,可他真的很想吻他的鬼。

前所未有的新難題,他得想想對策。方休抱住軟乎乎的小狗,拼盡全力思考。

白雙影在他對面坐下,長發蜿蜒在地。方休飄忽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挪開視線。

“每天餵我一次。”白雙影伸出冰涼的指尖,按上方休的嘴唇。

方休:“?”

白雙影滿臉認真:“你的味道太好,再吃別的沒有滋味。”

錯愕之下,方休的舌頭險些自己答應,他及時控制了它:“我們能相處的時間太短,我不想借你放縱——”

“我不明白。”白雙影疑惑道,“有區別嗎?”

“什麽?”

“你我相處八個月,或是你我相處八十年,對我來說並無區別。”白雙影沈思,“凡人不過一瞬,何必糾結細枝末節。”

方休張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就算我真的理解人心,也不會如何。”

白雙影繼續道,“就像你曾眷戀你的祖母,然而‘相處時間就那麽長’,終究不過一絲懷念。”

說罷,白雙影似有所感。他又靠近了些,側過頭顱,長發順著方休的肩膀滑下。

“我願意懷念你。”他在方休耳邊說道。

方休深吸一口氣,猛地把臉埋進胳膊,整個人縮成團。白雙影和小黑狗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裏發現了同樣的疑惑。

白雙影戳了戳方休的手臂:“?”

“沒事,我只是開心過頭。”方休悶悶地說,“我會好好餵你的。”

半晌,他用更低地聲音補了句,“……我可要盡情喜歡你了。”

這不是很好嗎,白雙影心想。

最近兩個月,有方休陪在身邊,他幾乎沒空思考“如何毀滅人世”。他滿腦袋只有如何理解這個人類,以及解開封印。

不對,之前好像是“如何理解這個人類,只為解開封印”。

好像有些微的區別……

白雙影剛想說些什麽,一陣敲門聲響起。

隔著門板,奠二畢恭畢敬:“方先生,阿守大人有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