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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四個熟人 黃金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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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四個熟人 黃金菩薩。

子時三刻到, 納命一條。

如果“納命”的範疇包含祭品,白雙影覺得這場祭祀簡直完美。

“厄”向來死板,它不會強行讓人犯忌——比如要維護“冒犯嵬山神則死”的禁忌, 厄會率先創造一個嵬山神, 好滿足禁忌前提。

……那麽,只要這條街上能死的都死光。新的補充進來前, 這裏只會剩下他與方休兩個人。

有地府鬼契,他們會被視為一體,無需互相殘殺。

只要方休解不了厄, 他們能在這條街長長久久地生活。再出現新的祭品或邪祟,再殺光就是。如此一年、兩年, 甚至十年……直到他弄清封印異動為止。

等封印順利解開, 他會把方休細嚼慢咽地吃掉。隨後他會降臨世間, 順道送方休萬千陪葬。

在此之前,他們可以每天都一起逛街,方休肯定會喜歡的。

白雙影想象了一下, 只覺得心情無比舒暢。

不過想歸想, 他不打算刻意阻撓方休——要是方休轉而和他敵對, 事情會變得很無趣。比起強迫方休服從, 他更喜歡方休主動陪他挑花瓶。

想到這, 白雙影走近方休, 拿出那個血淋淋的法器哨子。

“路上撿的,送你。”

他順手撥了撥方休的頭發。

方休接過哨子, 亂發間露出亮閃閃的眼睛:“送我的?真的?”

白雙影點點頭。方休臉色有些紅, 抿了半天嘴唇,像是在努力壓嘴角。

“這法器很厲害?”幾秒後,方休又問。

白雙影:“不, 它快壞了,但你可以把它餵給叩地……飯卡,它勉強能召一只無頭鬼。”

方休微怔,神色認真起來:“這東西真的很有用,謝了。”

隨後他頓了頓,“我很喜歡。”

說罷,方休幹脆地咬破手指,往哨子上塗了一點血。

白雙影目送哨子進入方休的口袋,又趁機摸了摸方休的腦袋。遺憾的是,他的封印依舊毫無動靜。

……

方休把塗好血的哨子放入口袋,隨時準備充飯卡。

等後期邪祟稀少,他召出一只無頭鬼殺了,至少能應付一次禁忌。

自從第一次祭祀結束,白雙影的態度變得非常主動,這應該不是他的錯覺。

盡管面前的形勢十分嚴峻,方休還是冒出了一點兒不合時宜的幸福感。

他的同伴們可就與“幸福”兩個字沒啥關系了——

黃毛憑著體力好,出去又抓了兩只受傷邪祟。他把它們扔給賈旭和關鶴,姑且幫兩人解了圍。

“大家盡快行動,最好像上次那樣三天解決問題。”

賈旭轉眼就推翻了先前的說法,“這個禁忌很麻煩,萬一它只要求‘殺戮’,不限制‘殺戮邪祟’,咱們搞不好要自相殘殺。”

黃毛:“啊?外頭那麽多邪祟,每人每天就殺一只,還好吧。”

賈旭憂心忡忡:“萬一這條禁忌同樣影響邪祟,邪祟數量會指數遞減。”

黃毛:“啥植樹遞減?”

這回連關鶴都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賈旭不得不向黃毛科普“減半再減半”的可怕之處。黃毛聽完後嗤之以鼻:“嵬山村那時候,禁忌又沒限制邪祟。”

賈旭:“嵬山那邊不限制,不代表這裏不限制。”

黃毛想了想,突然嘿嘿笑起來:“那也無所謂。就算自相殘殺,我肯定能活到最後。”

他的語氣相當輕松,就像他們在聊一場游戲,而不是殺人。

方休笑瞇瞇插話:“你想活到最後?那你得先殺了我才行。”

“到時候你可要快點搞定厄,否則你會一個人活活餓死在這。”

黃毛:“……”

黃毛:“賈哥說得對!必須快點找到厄!”

這下誰都沒心思再等明天了。所有人一致同意,今天就去把所有店都逛一圈,順便再抓幾只邪祟測禁忌。

方休小睡了會兒,精神還不錯,完全不介意再和白雙影一起溜達溜達。

步行街的店鋪種類不多。大部分店鋪賣食物和雜貨,少數賣衣服和昂貴玩意兒,還有的賣些臨時需求——

比如緊鄰牌坊的第一家小店,它主打手機充電、電器維修租借。店裏只有個沒臉的年輕店員,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倚著雜物間的門刷短視頻。

店門口右手邊掛著設計艷俗的手機殼,左手邊供著尊觀音菩薩,布局挺敷衍。

它緊挨著一家奶茶店。奶茶店前頭排著三五個顧客,店裏兩個無臉女孩忙忙碌碌,循環制作同一杯奶茶。奶茶店的對面,就是方休他們挑花瓶的“懷珍奇寶”。

白雙影看著店員往茶裏加蟲卵似的珍珠,臉上流露出些許警惕。方休則在兜裏掏了片刻,拿出那個幾乎沒用的紫微諱令牌。

“你說這東西能讓邪祟不舒服。”方休把玩著小小的令牌。

白雙影還盯著那坨珍珠:“是的,效果等於火焰燎一下。”

方休直接擡手,把令牌按上一個顧客的腦門——這位無臉先生在等他的奶茶,他一直走來走去,一副耐心不足的模樣。

令牌按上那人的腦門,如同按上一團色彩斑斕的液體。方休的手穿模似的穿過那人腦袋,那人卻沒有半點反應。

方休:“原來不是邪祟。”

白雙影嗯了聲:“大約是幻象一類的東西,也許是厄制造出來的。”

賈旭豎著耳朵聽了挺久,聞言立刻出聲:“這條街很可能已經荒廢了,一切都是厄造出來幻象。”

“那些食水一樣是幻象,所以才沒法吃!”

黃毛:“有道理有道理。”

方休不置可否。白雙影則漠不關心,繼續觀察珍珠噗通掉入奶茶,眼看要脫離大部隊。

方休笑著扯扯白雙影的袖子:“那不是什麽怪東西,是用木薯粉做的。”

白雙影這才把視線收回來,隨方休一起走:“什麽是木薯粉?”

方休:“就是糯米粉那樣的植物粉末。”

“和糯米差不多?那僵屍會怕這個麽?”白雙影還惦記著傳說中的喪屍片。

“呃,這個嘛……”

……

足足五個小時過去,他們才篩完街道一側。時間到了淩晨五點左右,天色沒有半點變亮的意思,眾人也沒找到氣氛不對勁的店。

不少店裏供了財神、菩薩或關公,這些神像外觀正常,沒有嵬山神那種讓人不安的造型。

店家生意好,無臉店員忙著幹活;店裏沒客人,無臉店員忙著刷手機。現代人的行為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店外面的食客除了沒有臉,和日常生活中的沒兩樣。街道上不見肢體沖突,更別說流血事件。

一路下來,他們只抓了幾只受傷的邪祟,關於“厄”的情報半點都沒找到。

黃毛:“這地方正常得要死,找個屁啊!”

“從禁忌找線索更快。現在才一條禁忌,沒頭緒也正常。”賈旭一副很懂的模樣,“問題是,誰都不知道第二條禁忌什麽時候出現。”

關鶴齜牙咧嘴,忍不住嘀咕了句:“不說廢話能死嗎?”

好在他把聲音控制得很小,沒被賈旭聽到。

他的身後,方休放松地觀察四周。賈旭的廢話從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方休只是時不時看向白雙影,給他解釋某些現代化的小玩意兒。

這一次,方休格外註意腳下。一旦從亂鬥殘骸裏找到現金,他就小心翼翼拾起來,為那個白瓷花瓶存款。

就算只是一時的幻象,心意還是心意。

夜空中焰火不停盛開,劈劈啪啪直響,大有放到世界末日的架勢。

……

眾人篩到街道另一側時,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他們在一家飾品店裏發現了另一組幸存者。

這組人還剩五個人,四男一女。

女人長發遮臉,倒在角落一動不動。四個男人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面色發白,帶著饑餓時特有的焦躁。

男人們腰間掛著紅流蘇裝飾的五個銅錢,相當整齊劃一,想必又是地府出品。

賈旭放輕聲音:“搞清禁忌前別驚動他們,我們慢慢……”

“白雙影,徹底隱藏你自己。”方休低聲道。

隨即他左臂坎卦一閃,從啤酒杯裏撈出兩個罐頭:“哎呀,你們沒事吧?我們這有吃的。”

那音量聾子都能聽見。

賈旭:“?”

成松雲也有些驚訝地看了方休一眼。

方休面露微笑,抱著罐頭上前:“這是我們從外頭帶的,能吃頂飽。”

四個男人對視一眼——準確地說,是三個人同時看向其中一個人。

那人大概四十歲上下,身材有些發福,長得慈眉善目。除了腰間的五帝錢,此人脖子上還掛著個金菩薩。

那人思考了不到半秒,笑得滿面春風:“謝謝你啊,小兄弟。”

他做了個手勢,一個滿臉痘坑的壯漢走過來,拿走了那兩罐黃桃罐頭。

賈旭咳嗽兩聲,示意方休差不多算了。

“外面死了好多人,這場祭祀非常不對勁,大家應該團結互助。”

方休置若罔聞,異常熱絡地搭話,“先生怎麽稱呼?”

“叫我老金就行,你們這是第幾次?”

方休:“第二次,您這邊呢?”

“差不多,有沒有興趣合作啊?”老金還是笑瞇瞇的。

賈旭瘋狂咳嗽,就差扯著方休的耳朵大喊沒有。

“這得問我們老大。”方休一把抓過賈旭,“這是我們賈老板,大精英,人特別聰明。”

老金的目光轉向賈旭,賈旭立刻露出生意場標準笑容:“您好您好。”

老金動動眉毛:“你們知道第一個禁忌了吧。每天十一點四十五之前,每個人得弄死一只邪祟。”

“大家不如一起抓些弱點兒的邪祟,隔離起來慢慢殺。這樣至少能爭取幾天,專心找厄。”

賈旭幹笑,沒有立刻回應。

老金見怪不怪地回笑,繼續:“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我們的法器能催眠邪祟。跟我合作,各位不會虧——”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瞧了賈旭一眼。

不管賈旭看沒看懂,方休知道老金的潛臺詞。人總要吃飯,如果賈旭不答應合作,他們會用“其他方法”來拿物資。

“合作?我覺得不錯。”黃毛說。

“我也覺得很好。”方休原地模仿黃毛,仿佛兩人智商加起來不過百。

賈旭猛地轉頭,似乎想要用眼神痛打他們。回過頭後,他的語氣又客氣起來:“啊,合作也好,合作也好……這幾位是?”

“麻子,大順,眼鏡。我家員工。”老金溫溫和和地指向三個男人。

賈旭看向角落裏的女人:“那一位?”

“別的組的,不認識。”麻子——那個滿臉痘坑的壯漢——低聲開口。

賈旭看女人半天沒反應,也沒再問。

一番商量後,四人決定跟著他們回據點。那家服裝店裝得下十個人,它還有一個挺大的貨品倉庫,正適合關一些邪祟。

臨離開時,賈旭使勁瞪了方休一眼,方休只當沒看見。

成松雲小聲:“小方,那個姑娘……”

“我知道,成姐。”方休小聲說,“她是被打死的,看狀態剛死不久。”

她的脖子被擰斷,手臂和腿上有淤青。但她的屍身完好無缺,明顯不是邪祟所為。

而且看那四個男人的狀態,他們在這裏待了挺久,連過夜的地方都收拾好了。女孩死亡時,他們一定在場。

“那可能是他們的儲備糧,可惜罐頭看起來比人好吃。”方休漫不經心地補充。

成松雲抿緊嘴巴,一時無言。

方休知道她想問什麽:“我們需要這些人。之前那個禁忌到底是不是死忌,‘殺人’到底算不算數,總不能用自己人試。”

“我知道。”成松雲小聲說,“可萬一殺那姑娘的不是他們……”

“相信我,絕對是。”

方休走在最後,慢慢關上珠寶店的門。他背對著成松雲,成松雲看不清他的表情。

見方休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成松雲沒有再問。白雙影倒是好奇起來,在方休身邊晃來晃去。

“你為什麽那麽確定?”他問。

方休看了看四周,又貼過來咬耳朵——

“那四個人的臉,我剛好全都認識。”

“白雙影,你知道‘毒販’是什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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