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北國的國書半月後抵達了南都，朝堂上，久不上朝的南翎面對這樣的大事也坐在了龍椅上。

他看向垂目而立身著紫色親王袍的南舒，尊貴出塵，想到那個他請封為世子的孩子，南翎握緊了拳頭。

南舒似乎感覺到了南翎的目光，他擡眸，拱手，“陛下，北國此次議和誠意十足，臣願前往孟城商議。”

“你！”南翎不甘地瞪著南舒，他已知曉南舒數月都在北國的消息，他不介意南舒掌握國家大權，不介意做南舒的傀儡，可是，總是不甘心南舒把他的心給了一個北國人。

南舒去了一趟北國，北國就送來議和的國書，發生什麽不言而喻。南舒一定遇到了那個北國的男人。

那男人到底是誰，能讓北國退讓議和？

然而南國群臣確實十分渴望議和，無論是他們骨子裏的懦弱還是真正熱愛和平，他們都支持南舒前往孟城與北國會盟。南翎心中的一點不甘心也只能藏匿於心中。

以往朝會決議都是眾人因為南舒的淫威敢反駁，今日議和之事群臣積極讚同。

朝會過後，這事如風一般席卷了南都，期盼和平的百姓將信將疑，然而大街上的人們神色還是變得更加輕松了。

一個月後，孟城。

入秋後的天氣正是一年之中最適宜的時候，江風裹挾水汽吹拂在人臉上，清爽又舒服。灰色的飛鳥舒展羽毛，盤旋在天空，低低掠過城墻飄揚的旌旗。

鳥兒黑豆大的眼睛望著關隘空地上整齊隊列的玄甲士兵與赤甲士兵，它沒有在那些雪亮的劍刃上感到凜冽的殺意，確認沒有危險，悠閑地歪著腦袋盯著下方的儀式。

香案上爐煙裊裊，明黃盟書鋪展開來，左下蓋著兩國的玉璽印章。

南舒看著眼前身著玄衣的北炎，他沒有想到北炎會親自前來結盟。

北炎笑了笑，拔出腰側利劍，在南舒的目光中左手握住劍刃，赤紅的鮮血順著白刃流下，滴落在盛有烈酒的瓷碗中，蕩漾開來。

南舒目光凝住在他受傷的手上，伸手握住北炎握著劍柄的手，五指相扣，將另一只手也按在鋒利的劍刃上。

兩個人的血在同一碗酒中糾纏飄散最終混為一體。

“天地為證，為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從此兩國休戰，結為盟好互通有無！”

“只要我北炎一日活著，一定竭力阻止兩國間傷害民生的交戰。”

“阿舒。”兩人對視，北炎道：“若為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夠了！”南舒垂下眸，將碗中血酒一飲而盡，北炎隨即也喝了碗裏的血酒。

“只要我南舒在，也一定盡全力護佑天下安寧。”

兩國的士兵祭拜天地，誰能想到刀兵相見的人也能握手言和？

“只是，”風中兩人衣袍交互，獵獵作響，南舒輕聲道：“如若有一日，統一大勢勢不可擋，南舒也不會阻止。”他轉眸看向北炎，覆雜的情緒如流光在眼眸中閃過，“我不用你發那樣的毒誓，若是統一能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又何故逆天而行？”

黑色旗幟猶如一條巨龍在北炎背後盤旋，北炎在風中灑脫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讓世間少些苦難，你不用多說，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想和我走的時候。”

南舒眼中淚光閃過，忍不住抱住了他。

此後十年，兩人見少離多，更多時候讓周游天下的小禾傳遞兩人書信。直到小禾長大。北炎退位，立刻南下與南舒相聚，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天下安居樂業，南舒了卻心事，隨著北炎離開南都退隱江湖，攝政王府從此再無主人。

南舒離開南都的第三年，南翎駕崩，皇子南逐雲繼位，然而他英年早逝，執政十年因病逝世，未留一子，此後南國開始了爭奪皇位的陰謀殺戮，換了幾任皇帝，皇權不穩國力大衰。又過了二十多年，一直在北禾統治下的北國國力強盛兵強馬壯，勢如破竹攻破南都，一統天下結束了中原分裂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