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北都大街上到處是絡繹不絕的路人，鱗次櫛比的商鋪樓閣，旌旗在風中飄揚，送到耳邊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鄉音，瞬間喚回南舒恍惚的精神。

這樣繁華的都城幾百年來屹立在溔河旁，城中人擡眼一望就是皓雪山隱沒在雲中的山頂，莊嚴寂寥的山與繁華的都市相鄰，令居住在這座城市的人們也比別處的人心胸更為開闊。

商販扯著豪邁的嗓音叫賣著，南舒湊上前去看了看，賣的東西與之前他和北炎北上時停留的小城區別不大，但他另有目的，於是裝作略感興趣的樣子一路漫無目地混跡在人流中閑逛。

他的樣子過於招眼，過往路人紛紛註視著他，南舒仿似毫無所覺，大搖大擺閑逛著。路過一家茶館，店門大開，朝裏望去只見賓客挨肩擦背地擠在一起，裏面傳出說書人興致昂揚的聲音和雷鳴般的掌聲，講的是北國民間的奇聞逸事，南舒停在門前聽了一會，饒有興致地邁步進去。

身後的管家欲言又止最，趕緊招呼護衛——那其實是北炎安排的暗衛，緊跟在南舒身後。

一樓的眾人目光都聚集在說書人那裏，僅有幾人無意間瞥到南舒立刻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南舒身後跟著的暗衛順著心懷叵測的目光森冷地刺回去，幾人立刻歇了結交的心。

暗衛一步跨前迎上走過來的小二，“給我們一間樓上的房間。”小二接住扔過來的一錠銀子，興高采烈地引著他們上了樓。

南舒仿佛沒有察覺幾人的監視行為，閑庭信步地上了樓。

樓上分成了一個個隔間，從欄桿上望下去就是一樓的大廳，房間裏打掃得十分幹凈，桌上擺的水果瓜子。南舒瞥了一眼，撩了衣擺坐下，悠然地欣賞起說書人舌燦蓮花的表演。管家和幾個護衛警惕地盯著他，見南舒聽到興處面上笑意不斷，絲毫沒有其他心思，頓時都松了口氣。

南舒覺得口渴，折扇隨意點了點茶壺，管家立刻上前給他倒了杯茶水，等他喝完一杯，說書人已經說完了一個故事。

他笑意吟吟地看向管家，對說書人口中的故事讚不絕口，言語間表現出對北國風俗趣事的喜愛。管家和護衛知道他不是北國人，見他這般喜愛北國風俗，都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再加上南舒面容俊美神態溫和，幾人不知不覺間放松了警惕心態，對南舒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感。

南舒見幾人站得像柱子般筆直，目光掃過幾人幹得起皮的嘴唇，溫和一笑，“幾位辛苦，也喝點茶水吧。”

管家忙搖手拒絕，“謝公子體貼，我們不渴。”卻是忍不住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北方天幹，他陪在南舒身邊看他修剪了一上午的花枝，滴水未進，他們做下人的什麽苦吃不了，以往也是能忍得了的，此時不知怎麽，喉嚨裏仿佛有螞蟻在爬，又幹又癢，眼見南舒一杯杯水下肚，眼都要瞪得脫離眼眶了。

其中一個護衛實在忍不住咳起來，又連忙吞了口口水，按下想喝水的欲望。

南舒見狀，再次邀請幾人，“幾位實在口渴就喝些水吧，這裏還有些瓜果可以解渴。”

那護衛小心翼翼地瞅著他笑意盈盈的臉色，方才拿起桌上的一瓣西瓜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管家怒道：“混賬東西，還有沒有尊卑了！”

南舒眉頭輕蹙，阻止了管家的呵斥，不以為意道，“無妨。”他起身去尋放在一旁備用的白色瓷杯，當著幾人的面倒水。

這下幾個護衛都不好拒絕了，再加上他們實在口渴難耐，連忙端起水杯一飲而盡，頓時渾身舒暢，不禁對南舒連連感謝。

就連管家最後都忍不住，淺抿了一口水，接著又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水。

南舒只笑道：“不必謝我，是我非要出來閑逛，幾位才大中午陪某在這裏受罪。”

幾人忙道不敢。

南舒掩下眼中得逞的笑意，正巧樓下的說書先生開始了新的故事，便轉過頭去，專心致志地聽起故事來。

未過片刻，一個護衛臉色青紫滿頭冷汗，忍不住呻／吟出聲，其餘幾人都疑惑地看向他，南舒也側目看去。

那護衛恨不得地下鉆開條縫讓他跳下去，羞恥道：“公子，我忽感肚中疼痛，想去如廁。”

管家額頭青筋直跳，暗罵現今的暗衛都是些什麽貨色！南舒溫柔一笑，“人有三急，想去就去吧。”

那護衛一走，剩下的護衛也感覺自己肚子不舒服，可他們不敢開口，忍得渾身緊繃。

待回過神來，見南舒面色蒼白地站起身來，急急道：“也不知是這茶水有問題，我也想去如廁。

幾人連忙跟在他身後去尋廁所，幸好的是這家茶館的茅廁不小，還都以厚實的木板隔開保護客人的隱私，南舒頭也不回地沖了進去。

管家和幾個護衛在外面忍得辛苦，對視數眼，聽見南舒在裏面並無任何異樣，幾人立馬如颶風般迅速地沖進了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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