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關燈
第 104 章

寧鶯一心想逗弄剛出生的小主子,在主院裏磨磨蹭蹭瞅著空看吮吸小手的小禾,沒想到一個不註意,讓宋翎溜了進來。

她真是服氣了,想不明白,南舒每次都對宋翎冷言冷語,怎麽宋翎還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她擋在門前,壓低聲音沒好氣地道:“你每次來都沒好事,主子現在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宋翎隱約發現莊園裏似乎發生了什麽改變,上次他來時,寧鶯戒備中帶著緊張,這次雖戒備,卻沒有那種如臨大敵的緊繃。

發生了什麽事?

宋翎神色凝肅地對寧鶯說:“孤這次真的有要事找阿舒,事關阿舒,你務必讓開。”

他雖說讓寧鶯讓開,卻沒有給寧鶯攔門的機會,輕輕揮了揮手,身後的暗衛就控制住了寧鶯。

不理身後寧鶯的謾罵,宋翎直搗黃龍,仆從都被寧鶯和左毓囑咐過,除了主要的幾個仆從大部分都遠離主院避免喧囂,反而給了宋翎可趁之機。

“阿舒!”宋翎門也不敲,破門而入就看到北炎和南舒如膠似漆地抱在一起,一霎那血色湧上臉,來不及走近,喝道:“放肆!”

床上的兩人一驚,同時看向了他。

宋翎指著北炎,迫不及待地說:“阿舒!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北……啊!”

北炎眼皮一跳,思維還未反應過來,聽到那個“北”字,手中勁風已朝著宋翎而去。

宋翎即將說出的話被一個隔空的巴掌扇了回去,雙眼圓睜,嘴唇顫動,心中氣憤之極。這北國的奸細如此大膽,欺騙南舒,還敢對南國皇帝不敬,他絕不是一個小小的細作那麽簡單!

他怒瞪回去,見到北炎的臉色後卻被駭地後退了一步。

北炎臉色陰沈地能結霜,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深邃眉骨下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要將宋翎千刀萬剮。

宋翎未盡之言的一個“北”字,令他忐忑,宋翎如何能知道他的身份?他沒有接到任何消息,除非,就在南舒生產的這兩日,北國的暗樁被發現了。

宋翎知道北炎武功高強,他咽下了這口悶虧,平覆情緒,看向南舒,“阿舒,我有話對你說!”

南舒眉眼不動,“請說。”

宋翎一咬牙,“我要單獨和你談。”

南舒並不買他的賬,擡起眼皮冷冷看他,“你不想說就請離開!”

宋翎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決然,“阿舒,我拿我們之間的情誼做擔保,這事情絕非尋常,你必須聽說我,等我說完,你若是不信,我再不登門!”

南舒神色微動,宋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無法置之不理。

“阿舒!”宋翎軟聲央求,“我此次絕不提讓你為難的要求,但這事你必須知道。”

北炎咬著牙根,心中恨極又忐忑,死盯著宋翎,忽然間,在南舒看不見的角度,宋翎對他惡意一笑。北炎腦中轟然一響,握緊的拳頭青筋暴露,極力控制著渾身的戾氣,他愈怒臉上愈平靜,忽然風輕雲淡地問道:“孩子要帶走嗎?”

南舒還沒準備好把孩子暴露於人前,登時凝滯在那裏,正巧小禾被幾人的談話驚醒,感到餓了,哭嚎起來。

孩子?哪裏來的孩子?

宋翎比南舒更怔楞,他的目光滿床搜尋那個孩子,看到南舒背過身從身後抱出一個繈褓,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南舒生疏地輕聲細語哄著懷裏的孩子,嬰兒哭聲不止,南舒面露焦灼,不由看向站在一旁的北炎,北炎自然而然接過繈褓,搖哄著,兩人耳語幾句,北炎直起身抱著孩子朝著他走來。

宋翎整個人僵直在原地,看著北炎緩緩走向他又要與他錯身而過,忽然喝道:“站住!”他問:“這是誰的孩子?”

“當然是我的。”北炎語氣很平靜,他比宋翎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中滿是不屑。

宋翎牙齒打顫,松了一口氣,“你一個侍從,如何能將孩子抱在主子的床上,吵到他休息怎麽辦?”

“這也是我的孩子。”他話沒說完,南舒出聲打斷了他。

宋翎一臉荒謬轉身望去,只見南舒倚在床柱邊站立,黑黝黝的眼睛沈沈盯著宋翎,“你若再騙我,往後再無任何情義可談!”

南舒用眼神制止住擔憂的北炎,喚道:“寧鶯,給我更衣。”

南舒被寧鶯扶著緩緩坐在鋪有繡墊的椅子上,他臃腫之態一去,又成了往日那清瘦挺拔的模樣,雖臉色蒼白,舉止之間仍不減雍容自若,端麗依舊。

寧鶯離去,房間裏只剩南舒和宋翎。

宋翎神思恍惚,那個可怕的猜想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遲遲無法回神,直到茶盞磕在桌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喚回神智,眼前南舒正皺著眉看他。

宋翎感到自己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還是努力張著嘴問:“那是什麽意思?”

南舒不解,“什麽什麽意思?”

“那個孩子!”宋翎吼道,他急促地喘著氣,目光落在南舒平坦的腹部,眼睛發紅,“什麽叫也是你的孩子?還有,你的肚子是怎麽回事?”

南舒雲淡風輕道:“孩子是我生的,我和陸炎的。”

“砰”宋翎驟然站起來,坐下的椅子在他控制不住的怒意下四分五裂,“胡說!你怎麽能生孩子?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

“隨你信不信。”南舒十分坦然,對宋翎的激烈反應無動於衷,“你找我來到底為了什麽事情?”

宋翎憤怒於南舒如此坦然的態度,他根本不相信男人能生子,可那些細節又在告訴他,那確實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他要說出北炎是北國奸細嗎?說出來,南舒得多傷心。可不說,憑什麽他欺騙了南舒,南舒再也不理他,而北炎欺騙南舒,卻還能得到南舒的青睞,甚至……甚至讓南舒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兩種思緒對抗之中,憤怒悔恨的情緒折磨著宋翎,痛苦之下,一種恨意油然而生,憑什麽只他一個人飽受求而不得的痛苦?

宋翎走上前,把收集的證據塞到南舒手裏,在南舒低頭翻看,他仿佛想要報覆,聲音裏藏著一絲快意,“陸炎是北國的奸細,你知道嗎?”

南舒霍然擡頭,眼神充滿寒意如利刀刺向他,語氣卻很平靜,“你莫要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看看我的證據不就知道了。”宋翎也很平靜,“陸炎武功高強,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我有幸和天機閣的傅閣主交好,讓他跟蹤了陸炎幾日。我命令過看管的士兵不準為難你們。知道這裏看管不嚴格,寧鶯也常常溜出去。陸炎更是常常到南都為你買東西。”

“傅閣主發現陸炎去過‘天下鮮’這座酒樓,陸炎離開後,酒樓就會派出細作前往臨城的一家布鋪,布鋪再派出細作前往楚河北岸的北軍大營傳遞消息。”

南舒無動於衷,“天下鮮和布鋪的人多了,與陸炎有什麽關系?”

宋翎看他對自己毫無信任的樣子,苦笑一聲,“我已經派人將‘天下鮮’和臨城布鋪的人一網打盡,有人當場吞毒自殺,只活捉了幾個,有人熬不過嚴刑招供他們確實是北國細作,與此同時,還說南都城裏有一位北國的大人物,南都所有暗樁都聽命於他。”

“你都說你是嚴刑逼供,讓我如何信你?”南舒臉色蒼白到透明,越發像冰雪雕鑄,渾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隨手將記錄著“天下鮮”和布鋪是北國暗樁的證據扔在桌上。

宋翎見他越發脆弱的模樣,心生憐惜,本不想再說,卻見他毫無查看證據的樣子,一咬牙根,繼續道:“阿舒,前方戰事焦灼,你可想過北軍怎會突然撤退?北軍撤退正是陸炎前往天下鮮傳遞消息後才發生的。必是因為你懷……那個孽種,”

“夠了!”南舒手邊的茶盞倏然被他一掃而出,乒乒乓乓摔落在地上。他急促地呼吸著,指著宋翎,喝道:

“給我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