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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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李銘在南都城門前眼淚汪汪發誓要為北炎鞍前馬後誓死效忠，然後被盧玟一把拽出城門時，南舒才得知了這場混亂的鬧劇。
他輕輕揉搓著手裏的薄紙，眼睛看著一旁整理嬰孩衣服的北炎，空氣裏沈靜的香味令人十分放松，不禁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這次的消息怎麽傳來的這麽遲？”
“我明天去南都看看。”寧鶯也有些疑惑，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匯報，“宋……皇帝送來了一位禦醫，說是要看看……懷著小主子的婦人。”她小心翼翼瞅著南舒的臉色。
南舒漫不經心地把手裏的信箋輕飄飄扔到腳邊的火盆裏，小小的雪白紙張霎那間化作灰燼，火紅耀眼的火星也隨之煙消雲散。
銅盆裏燃燒的是紅蘿炭，燃燒時不見濃煙，從前朝起就是皇宮的貢品。
他對南國的控制力隱藏在洶湧的暗流之下，只是這次，卻感覺在什麽地方失控了。
床榻的另一邊，北炎高大的身軀微不可見地僵硬著，他心虛地在旁邊整理小孩穿的衣服，裝作沒關註二人的談話。
南舒譴責道：“北國之人總是如此蠻橫無理。”
北炎偷窺他的神色，發現他雪白額頭上兩道烏黑修長的眉毛皺出一個透露著厭煩情緒的幅度，咽了咽口水，沒忍住多嘴道：“我聽說朝廷調查清楚那個北國人是無辜的。”
南舒的目光來回在他手裏的衣服和他臉上冷冷打量，北炎挺直身體，立刻轉過身專心致志整理衣服。
寧鶯接道：“似乎北國退讓了和談條件，換取朝廷昭告天下那個殺人的北國人是清白的。”
南舒更不解了，“北國人這麽在乎名聲嗎？”
寧鶯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北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南舒沈吟不語，片刻後，說道：“你先去把那個禦醫安置了，就讓他住在後邊院子裏別出來就行。明日你去一趟南都，探聽一下暗線是怎麽回事。”
寧鶯領命退去。
南舒一只胳膊搭在榻邊扶手，半邊身體倚靠在扶手上，側身看著北炎身旁累起的一疊衣服，房間裏靜悄悄的，他看向窗外灰撲撲蕭索的庭院，嘴角輕輕揚起，享受這安寧怡然的氛圍。
北炎想找個話題，不知怎麽腦子一抽，說：“說不定那個北國人真的是無辜的。”說完立刻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挑了個極不合適的內容。
南舒眉頭一皺，北炎的心也跟著一跳，慌不擇亂地說道：“你別生氣，人或許就是他殺的呢，北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南舒目光轉向北炎，忽而低首展眉一笑，“六哥，你真是！”
他其實並不計較那人是不是真的兇手，只是可惜又有一個無辜的人為暗地裏的陰謀失去了寶貴的生命。但話說回來，再如何可憐底下的人，有必要時，南舒手中的屠刀也會沾上無辜之人的鮮血，盡管再三思慮，也避無可避。
他有時覺得自己挺虛偽的，慈不掌兵，當權者心慈手軟只會被敵人趕盡殺絕！
北炎立刻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連忙轉移話題，“我聽說那北國太子殺人如麻殘暴之極，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人。”
南舒微微一楞，沒想到北炎會突然提到北國太子，他思索了一下道：“他確實不是一個好人。”
北炎的心猛然低落下去。
“但他是一個優秀的掌權者。”南舒惆悵嘆息，娓娓道來：“南國只流傳他殺人如麻的殘暴做派，凡是反抗他的，都被他處以極刑。我細細研究之後，發現他殺的人都是阻止他軍政變革的人，那些人中不少是未能及時南渡的世家和各地的大族，想要恢覆前朝的世家與皇帝共治天下，猶如現在的南國一般，最後只會落得世家傾軋，如何還能大破北方戎狄？”
“對於有才之人，他禮賢下士不問出身，北皇又極其支持他的這個太子。”南舒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寥落，“他大權在握父母寵愛，想必是得意之至了。”
“怎麽會呢。”北炎早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起身來到南舒身前，俯下身端詳著他些許萎靡的眉眼，“是人就會有煩惱，說不定，北國太子現在也被困在無法掙脫的境地之中。”
南舒失笑，“我雖為見過北國太子，但在龍源城交手時，察覺出他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總感覺這樣的人不會讓自己陷入苦惱之中。”不像他，即使有一戰之力，也會因為情感而退縮逃避。
北炎也跟著他笑，低聲說道：“只是天意弄人。”他以前以冷硬無情為榮，總是對下屬嘲諷南舒的婦人之仁，現在卻希望南舒能再心軟一些。最好，最好能原諒他的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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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在南都城門前眼淚汪汪發誓要為北炎鞍前馬後誓死效忠，然後被盧玟一把拽出城門時，南舒才得知了這場混亂的鬧劇。
他輕輕揉搓著手裏的薄紙，眼睛看著一旁整理嬰孩衣服的北炎，空氣裏沈靜的香味令人十分放松，不禁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這次的消息怎麽傳來的這麽遲？”
“我明天去南都看看。”寧鶯也有些疑惑，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匯報，“宋……皇帝送來了一位禦醫，說是要看看……懷著小主子的婦人。”她小心翼翼瞅著南舒的臉色。
南舒漫不經心地把手裏的信箋輕飄飄扔到腳邊的火盆裏，小小的雪白紙張霎那間化作灰燼，火紅耀眼的火星也隨之煙消雲散。
銅盆裏燃燒的是紅蘿炭，燃燒時不見濃煙，從前朝起就是皇宮的貢品。
他對南國的控制力隱藏在洶湧的暗流之下，只是這次，卻感覺在什麽地方失控了。
床榻的另一邊，北炎高大的身軀微不可見地僵硬著，他心虛地在旁邊整理小孩穿的衣服，裝作沒關註二人的談話。
南舒譴責道：“北國之人總是如此蠻橫無理。”
北炎偷窺他的神色，發現他雪白額頭上兩道烏黑修長的眉毛皺出一個透露著厭煩情緒的幅度，咽了咽口水，沒忍住多嘴道：“我聽說朝廷調查清楚那個北國人是無辜的。”
南舒的目光來回在他手裏的衣服和他臉上冷冷打量，北炎挺直身體，立刻轉過身專心致志整理衣服。
寧鶯接道：“似乎北國退讓了和談條件，換取朝廷昭告天下那個殺人的北國人是清白的。”
南舒更不解了，“北國人這麽在乎名聲嗎？”
寧鶯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北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南舒沈吟不語，片刻後，說道：“你先去把那個禦醫安置了，就讓他住在後邊院子裏別出來就行。明日你去一趟南都，探聽一下暗線是怎麽回事。”
寧鶯領命退去。
南舒一只胳膊搭在榻邊扶手，半邊身體倚靠在扶手上，側身看著北炎身旁累起的一疊衣服，房間裏靜悄悄的，他看向窗外灰撲撲蕭索的庭院，嘴角輕輕揚起，享受這安寧怡然的氛圍。
北炎想找個話題，不知怎麽腦子一抽，說：“說不定那個北國人真的是無辜的。”說完立刻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挑了個極不合適的內容。
南舒眉頭一皺，北炎的心也跟著一跳，慌不擇亂地說道：“你別生氣，人或許就是他殺的呢，北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南舒目光轉向北炎，忽而低首展眉一笑，“六哥，你真是！”
他其實並不計較那人是不是真的兇手，只是可惜又有一個無辜的人為暗地裏的陰謀失去了寶貴的生命。但話說回來，再如何可憐底下的人，有必要時，南舒手中的屠刀也會沾上無辜之人的鮮血，盡管再三思慮，也避無可避。
他有時覺得自己挺虛偽的，慈不掌兵，當權者心慈手軟只會被敵人趕盡殺絕！
北炎立刻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連忙轉移話題，“我聽說那北國太子殺人如麻殘暴之極，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人。”
南舒微微一楞，沒想到北炎會突然提到北國太子，他思索了一下道：“他確實不是一個好人。”
北炎的心猛然低落下去。
“但他是一個優秀的掌權者。”南舒惆悵嘆息，娓娓道來：“南國只流傳他殺人如麻的殘暴做派，凡是反抗他的，都被他處以極刑。我細細研究之後，發現他殺的人都是阻止他軍政變革的人，那些人中不少是未能及時南渡的世家和各地的大族，想要恢覆前朝的世家與皇帝共治天下，猶如現在的南國一般，最後只會落得世家傾軋，如何還能大破北方戎狄？”
“對於有才之人，他禮賢下士不問出身，北皇又極其支持他的這個太子。”南舒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寥落，“他大權在握父母寵愛，想必是得意之至了。”
“怎麽會呢。”北炎早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起身來到南舒身前，俯下身端詳著他些許萎靡的眉眼，“是人就會有煩惱，說不定，北國太子現在也被困在無法掙脫的境地之中。”
南舒失笑，“我雖為見過北國太子，但在龍源城交手時，察覺出他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總感覺這樣的人不會讓自己陷入苦惱之中。”不像他，即使有一戰之力，也會因為情感而退縮逃避。
北炎也跟著他笑，低聲說道：“只是天意弄人。”他以前以冷硬無情為榮，總是對下屬嘲諷南舒的婦人之仁，現在卻希望南舒能再心軟一些。最好，最好能原諒他的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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