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嚴四匍匐在地上顫栗著，後背的疼痛讓他提心吊膽，冷汗直流，他卻無力擦拭，一動也不敢動。瑜王知道他沒拿回兵符，一鞭子直接抽了上來，長滿倒刺的長鞭立刻在背上劃拉出來道道血痕，嚴四屁滾尿流地將手中畫卷交出去。

瑜王陰鷙地看著嚴四，面色陰沈，“廢物，本王讓你帶回來的是兵符！”

嚴四嚇得語無倫次，”殿，殿下，這畫上有……太子……一個女人……”

既然不是兵符，瑜王懶得聽他一句廢話，不耐煩一揮手。魁梧的侍從立刻上前死死捆住嚴四的臂膀像拖癱爛泥一樣把人拖出去，嚴四懷中的畫脫落在地上，滾至瑜王腳下。

“處理了吧。”瑜王風輕雲淡地道，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帶著嚴四回來的暗衛身上。

侍從立刻領命，將暗衛也拖了出去。

忍不住心中的火氣，瑜王砰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摔在了地上，漸出的茶水洇濕了畫卷。瑜王一瞇眼，命令侍從，“撿起來。”

侍從將那畫卷起來，緩緩展開在瑜王的面前。

他漫不經心一瞥，瞳孔一縮，猛得擡頭，厲聲道：“嚴四呢？”

從外面回來的侍從跪在地上，不明所以，“已經處死了。”

“哎呀！”瑜王一鞭子破空狠狠抽到那侍從身上，罵道：“廢物！”

這時已是後半夜，南都陷入沈睡酣夢之中，一丁點的動靜都能在沈寂的夜晚中激起無法讓人忽視的動靜。

盧玟惺忪的睡意被冬日深夜的寒冷一刺，立刻清明起來，又在北炎醞釀著風暴的氣息中急忙披上了兩件衣服。

“殿下，怎麽了？”他搓搓手，想要點燃燭火。

”別點燈。”北炎低沈的聲音從暗處傳來，“有人在暗處看著。”

盧玟連忙縮回伸出的雙手，揣在袖子裏保暖，視線逐漸在暗夜中清晰起來，立刻看清了北炎難看的臉色。

“你知道南舒不是南國皇帝的血脈嗎？”北炎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莫雲之前讓你畫過一幅畫，你還記得嗎？畫上人就是南舒生父——南國曾經的大將軍明鶴。”

“什麽？！”盧玟驚訝地睜大眼睛，片刻後回想起來，“臣記得那幅畫，但莫雲沒和我說南舒不是皇帝的孩子啊！”

“那幅畫被瑜王的人拿走了！瑜王見過南舒的臉，他只要一打開那幅畫，必然能察覺到問題。”北炎面色緊繃，“南舒長得與明鶴很是相似，認識明鶴的老臣大有人在，皇後一直不讓南舒摘掉面具，怕也是因為一旦露臉，眾人立刻就知道南舒不是皇帝親子了。”

盧玟還沒消化南舒的身份，立刻又被南舒會暴露身份的消息驚到了，“這，這，如此一來，南舒在朝廷中的地位怕是要受到沖擊。”

“孤剛剛去了一趟瑜王府，瑜王不在府中。”北炎平靜的語氣中壓抑著狂風暴雨，他冰冷的面色掩在黑暗中。

跟在他身邊數年的盧玟從北炎陰寒的語氣中知道，北炎此時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了，他一時沒明白，北炎在憤怒什麽。

他斟酌著道：“南舒若是知道自己並非南國皇室血脈，甚至南國皇室是他的仇人，豈不更好嗎？殿下想將他帶回北國便更輕而易舉了。”

北炎一怔，盧玟的疑問如一道驚雷劈裂了他混沌的思緒。

是啊，與南舒不得不分離，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尖刺，現在這樣好的機會，斬斷南舒與南國皇室的聯系，甚至讓他們反目成仇，不是更好嗎？

可他的心中生不起一絲欣喜，從知道畫像落入瑜王手裏開始產生的焦慮擔憂，此刻仿佛不知該是否存在，如同一塊巨石，壓得心中酸澀不已。

南舒在龍源城煙花下如星辰般的雙眸、倚竹院裏雖清冷卻又溫馨的相處、軍營裏將士的敬佩目光一一浮現在北炎的腦海裏，有些時候，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北國太子的身份，他只是南舒身邊一個侍衛，為他所思為他所想。

沈默半晌，北炎眼中的迷茫褪去，利落地吩咐：“明日瑜王一定會對南舒發難，若是對南舒的安全有威脅，你讓李銘暗中看護好他。”他思索了一下，繼續道：“……若是皇後和朝中大臣都有對南舒不利的反應，你就說，北國可以更改和談的要求。”

盧玟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殿下，您要南舒做人質？”

北炎站起身，天際已經出現了熹微光照，他要回去了，“記得說，北國要一個完好無損的南舒，太子北炎要親自折磨這個讓他在戰場上受挫的人。”

“是。”盧玟剛應聲，屋裏已經沒有北炎的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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