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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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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翌日早朝,這是南舒得勝回來後第一次上早朝,便有人沈不住氣地攪弄風雨向他發難了。

“殿下,下官近日收集到一些證據,指向太子府管家逼迫良家子女賣身,臣聽聞殿下將府中管家捆綁關押,殿下知曉此事嗎?可是故意放縱府中小人行此霍亂百姓之事?”一位官員站在隊列咄咄逼人,目光直視著坐在丹陛上方的南舒。

太子本應該站在丹陛下方,但龍椅空置,南舒就在龍椅旁放了一張太師椅,在階下神色各異的官員面前,施施然坐著。

他看起來溫和儒雅,清貴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行動起來卻是不折不扣的霸道獨斷。聽聞官員的彈劾,他看向那人,目光中毫無被彈劾的怒氣,平淡如水。

果然是八大世家的子弟,因為世家的權勢,世家子弟犯錯,只要不是涉及謀逆,都從輕論處,導致他們在朝堂上言語無忌,不怕得罪皇帝。

那官員在南舒的目光下卻有些站不住了。

南舒戴著那副銀色面具,即使他慣常以隨和面目示人,但無法窺探的神色和他身上日久深重的威儀,仍是讓下方的官員心跳快了起來。

南舒一揮手,身旁的侍從把官員手中的奏折呈了上來,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折,將目光落在階下官員的臉上。

南舒道:“這事孤知道。”

“那殿下為何不將管家交至刑部審問?敢問殿下,這事殿下何時知道的?殿下可查出管家背後是否有人指使?”看南舒承認,官員迫不及待地逼問起來,就差直問一句太子是否參與此事了。

南舒輕笑一聲,“愛卿昨夜是與何人促膝長談?孤看你今日氣色有些不太好,眼下烏青略重。不管是多麽好的朋友,也得註意休息啊。”

官員一楞,想到自己昨夜與兩位皇子會面,心中一虛,眼神漂移起來,想到自己輸人不能輸陣,面上佯怒,“殿下莫要左言他顧,一個小小的管家怎麽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此事與殿下幹系甚大,殿下趕緊將管家交由刑部審問!”

“好,孤知道了,這就讓刑部去太子府提人。”南舒完全不在意官員的無禮,聲音含笑地應下他的要求。

官員輕哼一聲,完成了任務,昂起頭就要走回隊列。

“愛卿稍等,孤有一問。”

官員退回的腳步停頓,看向丹陛上方的太子。

“愛卿似乎對孤府上的事情十分了解?”

官員躬身,“太子乃國之根本,殿下府上的事情亦是國事,朝中自然人人關註。”

“哦?那你送給孤府上管家劉茂價值千金的錦鯉又是什麽意思?”南舒合上手中的奏折,輕輕晃了晃。

官員直接楞在那裏,臉色刷得慘白。

隨著南舒話音落在,隊列中有的官員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紛紛低下頭。

南舒眼神一掃,下方的情形映入黑眸中,他的聲音依然是含笑的,卻讓許多人感到寒意刺骨,“劉茂逼迫販賣美女嬌童,可劉茂是出生在南都郊外鄉下的平民,他把這些人都賣給誰了?孤以為買賣同罪,沒有用這些美人,自然就沒人販賣他們了。”

丹陛下又有幾個官員面如土色了。

“這,這……還需要刑部審問後才能得知。”那官員冷汗連連。

“何需刑部審問,孤前日將劉茂審問一番,已經知道了這些人的名單。”他說著,從玉帶裏往出拿名單。

眼看那階下的官員睜大了眼睛冷汗順著鬢角留下,一道聲音在大殿響起。

“太子!”瑜王站了出來,面帶厲色,“你畢竟不是審問的專職人員,這般直接公布名單,豈不是讓朝堂人心混亂,應當交由刑部核實再說如何處置。”

幾個官員急急忙忙附和著喊道:“瑜王所言極是,太子殿下三思。”

南舒輕哦了一聲,將名單重新折疊起來,讓侍從交給刑部尚書,眾人松了一口氣,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尚書大人,此事就勞煩你用心審問了。”

刑部尚書看也不看名單,直接收起來,躬身道:“老臣領旨。”

南舒緩緩搖了搖頭,“孤還有一件事需要尚書大人審問的時候核實一下。”

這一句話讓大殿裏某些人又提心吊膽起來。

“殿下請講。”

南舒聲音緩緩從容,“孤在審問劉茂時,他說自己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舅舅,孤心存懷疑,不知是真是假,尚書大人要好好去查查啊。”

此話一落,群臣神色皆變,就連越王和瑜王都皺起了眉頭。

南舒不動聲色地把他們的算計都看在眼底,顯然,這條消息讓一些人的計劃被打亂了陣腳。

這一件事已然讓朝堂暗流湧動了,另一個官員又出了列隊,有人摸了把頭上的汗,知道今日的早朝怕是難以善了。

“殿下,北國已退居楚河北岸,雖然還有進犯我國的威脅,但布防已經成熟,能抵擋北國。還請殿下將兵權交回。”

有官員暗中瞪了隊列外的那人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件事,簡直是在火藥桶上點火!

南舒黑眸一瞇,空氣凝滯起來,“陛下病重昏迷,孤作為太子,難道沒有資格執掌兵權?”

“殿下誤會臣的意思了,殿下依然可掌管邊防的兵權,可各城池的兵權以及駐紮在玉山大營的調動兵權,殿下應該交回來吧?昔日那逆賊大將軍明赫掌管全國兵權,竟然謀逆作亂,從此陛下將我朝軍權分制,還請殿下遵循陛下的意願。”

南舒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踱步到臺階上,“你的意思是,孤會謀反?”

官員低頭,“臣不敢。”

“你可有證據證明孤會謀反?”

“臣沒有。”

“哦?”南舒的聲音十分輕柔,“那就是你覺得孤會謀反了?”

“臣沒有這個意思!”

“那愛卿為何執意要孤交回兵權,你說,陛下昏迷,孤有沒有代為監國的權利?”

官員在他的反問下說不出話來了,竟然破罐子破摔起來,“北國進犯,陛下昏迷前,留下一道誰能抵禦北國便立為太子的口諭,但畢竟沒有冊封殿下的聖旨,殿下無權監國,還請殿下歸還兵權。”

大殿裏一片靜默,南舒簡直要被氣笑了,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喜怒不形於色,他一言不發。北國進犯時,他們要南舒去前線拼命,仗打贏了,就要卸磨殺驢,真是好算計啊。

寂靜無聲中,又有人站了出來,“張大人此言甚是無理。太子是群臣共薦的,陛下一言九鼎,作為大臣的怎能言而無信,我們既然選了殿下,就應該信任太子,張大人怎能以謀反之心揣測殿下呢?”

越王忍不住了,“本王看張大人的話挺有理的,太子保留邊防的兵權即可,其他兵權應當交回。”

南舒看向越王,“越王殿下也認為孤會謀反?”

這一句又把越王給堵回去了,瑜王嘟囔了一句:“你可不是父皇親生子,誰能說準呢?”

這一句讓本就凝滯的空氣突然尖銳起來,皇帝就是謀奪的先帝皇位啊。

張大人立即道:“殿下若要證明自己沒有謀反之心,最好將兵權交回!”

“張大人,孤先前問過你了,你說孤謀反,可有證據證明?”不等那官員回答,南舒的聲音低沈下來,“你若沒有證據,幾次三番汙蔑孤是何居心?”

越王道:“太子,張大人只是為國心切,他沒有別的意思。”

“哼,他沒有居心,難道是孤這個抵禦北國的太子別有居心?越王,你說,這張大人究竟有什麽目的?”南舒猛地將手中的奏折扔到臺階下,摔在越王的腳下。

越王沒料到南舒這麽強勢,楞了一楞,臉上的笑意有些戴不住了,就聽南舒繼續道:“張大人,你構陷孤謀反,在朝中搬弄是非,挑撥孤與朝臣之間的關系,該當何罪!”

殿中的朝臣低著頭裝作鵪鶉,果然,南舒喝道:“來人,將他拉下去廷杖五十!以儆效尤。”

他問罪問得太快,其他人還想求情,殿外的禁軍就進來拖著張姓官員出去了。

殿外隱隱傳來棍子敲擊在□□上的悶聲,眾人屏息斂神,目光不敢再放肆的窺視了。

可仍有人忍不住眼神閃爍。

越王仿佛剛才沒有被南舒責問,重新掛上了完美的表情,“太子,還有一事,本王覺得北國既然已經退居楚河北岸,且已經到了冬季,他們缺少糧食,估計不會再進犯我們。不如,我們派使臣前去求和。”

南舒剛發了怒火,冰冷的視線落到越王身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果真是一群蠢貨!

南舒冷笑一聲,“越王想去求和,那這件事情就由越王去辦吧。”

越王眼光一亮。若是求和成功,他也有了能夠成為太子所依仗的功績,心中不免高興,都不顧上看南舒的冷下來的臉色。

那心狠手辣的北國太子豈是好相與的?南舒等著越王吃癟。

早朝終於在太監一聲悠長的呼號中退去,南舒疲憊地坐在馬上裏閉目養神,回到府中,下了馬車,一進門,只見陸炎雙臂抱在胸前站在門口,雙目看著門口,很明顯是在等南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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