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馬車搖搖晃晃行進,偽裝成商隊的一行人駛進層巒疊嶂郁郁蔥蔥的大山之中。龍源西南一側多為山地,此起彼伏的大山一座接連一座矗立,成了保護山匪的天然屏障。

這些山匪總在南軍與北軍作戰之時,截斷南軍糧草,偷襲後方,傷不到南軍根本,卻總是惹人煩腦,南舒總要派人特意提防他們。

掀起窗簾一角,山中風景清秀怡人,南舒無心欣賞,他懷疑這些山匪是朝中故意有人養著的,和龍源城中某些人互通款曲,總能在戰場上南舒最糟心的時候給他添亂。

這也是他為什麽非要親自前來的原因,這般針對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帝和他那幾個兒子,龍源城中的人肯定早將消息傳出給山匪了,他以身作餌,這次須將山匪和龍源城中的奸細一網打盡。

連續走了幾日,這日清晨,山中格外安靜,再走一日,就要到山中的一個名為雲來鎮的小鎮了,眾人警惕地觀察四周,南舒囑咐過他們,山匪必在今日偷襲。

一道微弱的破空之聲嗖地飛過,宋翎敏銳地起身擋在南舒身前,劍微出鞘,外面傳來金屬碰撞落地的聲音。

山匪來了。

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南舒握緊手掌,對上宋翎回首的目光。

情況有些不對勁。

慘叫聲距離馬車越來越近,有的人叫了半聲就咽了氣。他們帶的人都是軍中兵士,人雖少但武力絕對不低,在山匪手下卻毫無反抗之力。

這絕不是尋常山匪能有的武力。

宋翎一把按住起身的南舒,示意他待在馬車裏,南舒有些焦灼地搖了搖頭,伸手攢住宋翎的胳膊,“你別出去,他們的目標是孤,若是死路一條,何必搭上你的性命。”

“不行,”宋翎死死按著南舒的肩膀,他目光覆雜,裏面有情誼,還有許多深藏的東西,“死也得是我死在你前面!”這是我欠你的,你是個好太子,不能死在這裏。

不等南舒說話,他迅疾地在南舒身上點了兩下,南舒瞬間動不了也發不出聲了,眼睜睜看著宋翎將戴在頭上的面具掀下來蓋在臉上,掀開車簾走了出去,車簾垂下,擋住了他的視線。

*

事情如北炎預料的一般順利。

南國太子喬裝的商隊被提前知道消息的山匪埋伏,又有他帶來的影衛相助,經過半日的拼死抵抗終被沖成一團散沙,只剩一個隨從駕著馬車疾馳逃走。

北炎冷笑一聲,這南國太子真是個孬種!從頭到尾龜縮在馬車裏不敢出來!

他隱匿在叢林深處,窺視著那輛馬車。

影衛緊隨在馬車兩邊,一劍刺向駕車的隨從,隨從空不出手來格擋,咬牙緊緊握著韁繩,準備赴死之時,一道矯健的身影倏然從馬車裏沖出來,鏘得一聲將那影衛直接撞開,緊接著與隨從合力,遏制了狂亂奔跑的馬。

北炎冷眼看著那寒光凜冽的一劍,心道,劍法不錯,內力勉強還行,可惜,要葬身於此了。

那人戴著一副白色面具,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將沖上前的影衛重傷,只是影衛人多勢眾,他還是負傷了。

北炎聽軍師說過,南國太子從小在國公府長大,甚少出門,出門也必然帶著面具,身邊還時常跟著一個絕色男寵,看來這面具人就是南國太子了。

南國太子拄著劍倚靠在馬車邊上,影衛如潮水一般湧上來,後面還跟著騎著馬的山匪,他一甩劍上的鮮血,血珠飛濺,站直身體,猛然如一支離弦之箭飛奔而出。

前方是一座無路可走的懸崖,隱匿在叢林中的北炎看見獵物自尋死路,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南國太子的命運已是註定,北炎如一頭飽食的野獸般怡然漫步在密林之中,樹木高大郁郁蔥蔥,倒是給南國太子選了一處不錯的葬身之地。

他好像又回到十四歲那年第一次上戰場時,浴血奮戰後取得勝利時那種刺激的興奮,讓他渾身的鮮血都燃燒起來了,可惜此處無人能與之分享!

那輛載著南國太子的馬車安靜地停在叢林深處,馬兒輕輕地叫了一聲,幾個山匪騎著馬環繞著馬車談論,言語猥瑣。

“嘖,聽說他身邊帶著個絕色美人,今天讓咱們幾個過目一下。”

“帶回去讓大哥也高興高興,哈哈。”

北炎停下腳步,雙眼微瞇,手中劍已離鞘,他這才記起南國太子出行時不忘享樂,還帶著他的男寵。

車簾密不透風地擋著,一絲聲音也沒有傳出來。

山匪奇怪道:“這裏面有人嗎?”

車簾被挑起,北炎目力極好,映入眼簾的一截青如碧水的衣袍,車簾慢慢被掀開,車內人的面貌映入北炎眼中。

摩挲著劍柄的手一頓。

山匪嬉笑著,忽覺一道寒光頓起,來不及反應,圓睜的眼睛看見自己的身體倒下,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殷紅鮮血飛濺於馬車上。

車簾唰得落下,眨眼間,幾人橫屍在地,血流如註。

緩步走至車前,馬兒在他森然的殺氣下打著響鼻後退一步,不耐地踏著蹄子,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握住韁繩一拽,馬兒低下頭,安靜下來。

北炎微闔雙目,腦海中浮現出車內烏發紅唇瑩潤生輝的美人,臉上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

他從小唯我獨尊,父皇告訴他擁有權力就能擁有一切,而美人只配強者有用。過去的二十幾年,他一直致力於一統天下,無心情事,因為從來沒有遇見符合他心意的美人,他是要統一天下的人,做他的人也得有傾國傾城的容貌才行。待他一統天下,什麽樣的美色得不到?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這樣一件寶物。

一撩衣袍,長腿跨上馬車,手在空中稍作停留,他能聽見車內人急促不安的呼吸聲,猛得挑開車簾,車裏的美人安安靜靜斜倚在內壁上,仿佛一尊上好的溫潤的羊脂玉雕,眼尾微紅,點漆似地雙眸望過來。

饒是做好準備,北炎的身體還是一頓,掩起眉宇間的戾氣,躬身進入車內,從來大刀闊斧的人細看去動作間似乎小心翼翼。

坐到美人身前,北炎拱了拱手,溫聲道:“美……公子,我路過此地,遇到山匪打劫,把他們趕跑了。”美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轉地盯著他,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公子,你還好嗎?”

美人安安靜靜地不動也不言語,北炎恍然察覺,連忙上前在美人身上兩處穴道一點,脫力的美人就這麽倒了下去,北炎眼疾手快地將人摟住,溫香軟玉滿懷,懷中的軀體清瘦柔軟,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南舒輕咳,擡眸看向來人,輪廓深邃,目若寒星,俊美非凡,一身窄袖玄衣,通身無一配飾,肩背寬闊挺拔,高大的身軀壓下來,如巨山傾斜,霎時讓南舒心中一顫,警惕地掙紮著爬了起來。

南舒被定身許久,渾身酸疼無力,面上勉勵維持平淡,他會些拳腳功夫,全無內力,若是孔武有力來歷不明的北炎想殺害他,他全無逃脫可能。

掩在寬廣青袖下的細白指尖不知不覺間多出數根泛著幽黑色澤的毒針。

來人並未做什麽出格的動作,輕柔地扶著他的腰,將他扶正後便規規矩矩地退開一段距離,狹長的鳳目凝視他,柔聲問著:“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家。”

南舒一楞,想到方才的驚險,微微低下了頭。

如雲的烏發對著北炎,看不清臉上神色,北炎一時有些懷疑美人的身份,只是若南國太子這般美貌,南都的探子不可能沒有消息,再次,他剛剛探到美人的脈門,他毫無內力,一國太子怎麽可能一點內家功夫都不學。

南國太子此次是帶著男寵一起來的,這美人一定是那個小男寵了。

北炎知道小男寵這是不好意思說自己見不得人的身份了,狹長的鳳目中流露出看待獵物的侵略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