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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謝獲啊,是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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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謝獲啊,是個傳奇

一個人的成長, 需要漫長的歲月積累,可一個人的長成,往往只在一個瞬間。

譬如此時, 屠準心意已決, 如果晏家註定要有人, 無法度過自己想要度過的一生,她希望這個人,是她。

晏家已經舍過一個晏知許了, 沒理由再舍一個晏知安,他一路走來多苦啊?

沒人比屠準更了解,這個哥哥,就只比她大了3天而已。

他又不是真的不學無術,年僅18歲就能參與國際比賽,他離自己的夢想近在咫尺, 不可能, 不應該, 讓他去放棄。

屠準從公司離開,又去了趟醫院,去找徐睦請辭,她在領導面前信誓旦旦為自己擔保,又盡心盡力傳道授業, 屠準問心有愧。

而徐睦知悉她的用意與計劃後, 只是擰著眉表示擔心, 要撐起晏家那等偌大家業,哪是說起來那麽簡單的事,然而屠準雄心壯志,看起來確實有著豁出命也要大幹一場的野心。

“等你大哥病好了, 二哥退役了,你還可以走回自己想走的路,一輩子很長的,足夠做很多事。”

徐睦身為局外人,不好再多言,只有握著她的手安慰,眼底滿含期許,也滿含不忍,“你想替兩位兄長扛起重擔,以後,還會有很多名不正言不順的事,豪門之爭我不懂,可爾虞我詐只怕是比劇本寫得更覆雜陰險。”

“阿準,希望你一切順利。”

從醫院離開前,屠準又去了一趟門診大樓,向分診臺確認,正如晏知安所說,當天是樂眠的專家門診,她的門診,每個月只排兩天,那號緊俏得,黃牛都排不到。

這麽一個人,會配合晏知許演戲,甚至願意裝成助理,被冤枉成小三受盡謾罵也無動於衷,這何止是奇怪,簡直是離譜。

如果沒有早晨撞見的那一出,屠準一定會將她的行為往戀愛腦上分類。

可如今,屠準擔心的已經不再是她是什麽人,到底有什麽目的了,而是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晏家百年名門,祖輩講究什麽嫡長之序,尊卑分明,可繁衍幾代,那等腐朽制度早就站不穩了,盤根錯節的旁系,各房又都根深蒂固,近些年更是猖狂,磨拳檫掌想要將晏家分食,明裏暗裏打壓晏知許。

晏家父母死得就不正常,晏知許的先天疾病也難保不是有人處心積慮的結果。

這類豪門秘聞總是熱度不減,迄今也有人議論,但在晏家,人人閉口不談,心照不宣。

屠準路上給晏知安打了個電話,找他安排一個職位,對面明顯感到驚訝,靜了片刻才說行。

她一路愁眉緊鎖地回家,對空降被罵這件事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對撐起晏家這件事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

大年夜,工作由裴空青收尾,竇豆提前回家,晚上打算吃火鍋,他埋頭準備食材,屠準也去幫忙,兩人一邊忙食材,一邊聊起來。

聊目前的工作情況,聊他和裴空青喜歡的音樂,也聊摩托車俱樂部,還聊起裴空青那輛古董車,最後聊到裴空青,屠準才知道竇豆知道的也不比她多。

兩人好像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話匣子打開了,便順水推舟、自然而然聊起了謝獲。

竇豆和謝獲是鄰居,謝獲比他虛長幾歲,沒血緣,但從小腳跟腳,比親哥哥還親,謝獲腦子靈光,性格特別野,那是公認的事兒,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打地洞,謝獲不賴,他父親自然也不賴。

謝獲還在繈褓中時,他父母辭去鐵飯碗的工作,背井離鄉選擇下海,一走就是十來年,最後做起房地產搖身一變成了暴發戶,風風光光地回到花朝,那酒席辦了百來桌,十裏八鄉都來湊熱鬧。

少年謝獲更爭氣,也沒見他什麽時候看過書認真學習過,那抽煙打牌飆車瘋瘋癲癲玩搖滾樂,明明每件破爛事兒都沒耽誤,可高考時,隨隨便便就考了個省狀元。

謝獲啊,是個傳奇。

但變故發生得猝不及防,就在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就好像一夜間天不是天,地也不是地了。

那天狂風驟雨,滾雷轟響,謝獲家裏來了不少人,有西裝革履的律師,有威武嚴肅的警察,也還有幾個哭哭啼啼的陌生面孔。

謝獲的父母,跳樓自殺了。

據說欠了好多債,就算以謝獲的本事,以後能年薪百萬,也夠他還幾輩子了,那幾個哭哭啼啼的,都是受害人。

警察來調查,主要是想查謝獲父母有沒有藏匿資產,值錢的東西都給沒收了,連謝獲考上狀元的獎金都沒放過,謝獲爺爺奶奶的房子還歸廠裏管,沒法拿走。

謝家確實沒錢了,謝家父母連獨子都不管了直接跳樓,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查無可查,這件事就可以收尾了,可那年,謝獲多麽心高氣傲,他給每個業主都寫了欠條,承諾會補償他們的一切損失。

暑假還沒結束,謝爺爺去世了。

暴發戶破產,留下爛尾樓一片,坑害了千家萬戶,走投無路自殺,白發送黑發,老人被氣死,天之驕子墮下神壇……

謝家又成了十裏八鄉茶餘飯後的談論焦點,怎麽沒意思啊,老百姓最愛的就是這類戲,比電影都精彩。

後來,謝獲像變了一個人,骨子裏的野還在,只是沈默寡言了許多。

他寒暑假也只是回花朝看看奶奶,住不了幾天就會離開,他有打不完的工,還不完的債,竇豆想幫他,但根本無從下手。

再後來,竇家搬走了,竇豆離開花朝去念書。

曾經比親兄弟還親的朋友,就這樣淡了聯系。

再再後來,謝獲去世了。

據說是被人打死的,也有人說是摔死的,又有人說是病死了,但沒人說他是自殺,竇豆也覺得,以謝獲的秉性,他不可能自殺,他太強悍了,父母去世也沒掉過一滴淚,只是咬牙承擔起責任,他好像無堅不摧。

竇豆對謝獲的友情和同情,轉而變成由衷的敬佩和哀嘆。

謝獲去世後的第二年,裴空青出現在花朝,他租下了謝家隔壁的房子,成為李奶奶的鄰居。

一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

竇豆知道,但李奶奶不見得也知道,其實不知道更好,免得像他一樣疑神疑鬼,屢屢忍不住想問裴空青,謝獲到底是怎麽死的。

話題聊到這裏,已經成了竇豆一人的獨白,屠準垂頭沈默不語,身後有鑰匙擰動門鎖的聲音,竇豆才察覺自己說得太多,迅速擡手擦掉眼淚,拿了菜刀哢哢切起土豆和蓮藕來。

裴空青脫了外套,也擼起袖子來幫忙,發現兩張臉一張賽一張的暗淡冷沈,那情況明顯不對,但最終也沒說什麽。

-

那年大年夜,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竇豆喝了不少酒,裴空青陪他一起,到最後,也有些醉醺醺的。

屠準洗漱完,裴空青已經窩進被窩睡著了,她擰了濕毛巾給他擦臉,順帶好心地幫他把腳也擦了下,本來想跟他談談未來的計劃,也沒機會開口。

這個夜晚睡到一半,屠準醒了,說不好是被冷醒的,還是被吵醒的,身邊的活暖爐沒了影子,裴空青也沒開燈,偷偷摸摸地在衣櫃前換睡衣。

空氣中飄蕩著沐浴露那股好聞的香味,他肩頭還掛著浴巾,衣服換好,他又站在床邊拿浴巾擦頭發。

這人可真行,睡半夜酒醒了,還得掙紮著起床洗個澡。

屠準翻個身繼續睡覺,懶得理他,眼睛閉上,又睜開,她也真行,又不是淺眠的那類人,偏偏這下醒了還睡不著了。

這不是離譜了嗎?

也許是十五月圓夜,窗外的月亮特別特別亮,亮出一圈柔光,把那片夜空都照得朦朦朧朧,但孤月高懸,看不見繁星,只是亮,沒什麽浪漫的意境。

屠準眨了眨眼,望著那抹月光,想起晏知許,想起晏知安,想起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怎麽能不心疼啊?

眼前的景象隨著月光蔓延,擴散,漸漸失去聚焦。

背後,男人熱氣騰騰地貼過來,手臂圈上腰肢順勢將人摟進懷裏,挑指輕輕撩開她柔軟的長發,濕漉漉的嘴唇,慢吞吞又小意纏綿地親吻她敏感的後頸,聲音溫柔低啞:“我把你吵醒了嗎?”

屠準小聲地“嗯”了聲,又微微側眸回應,“沒有。”

裴空青的溫熱呼吸貼著她的耳畔,隱晦不明地笑了聲,那聲音很低,很淡,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像是從喉中震出的音節,撥亂了沈默的空氣,撥亂了渾濁的月色,撥亂了渾濁黑暗中的一根弦。

“想要嗎?”他喉中輕哼。

“……”什麽虎狼之詞?屠準扯了扯被子,把臉藏進去。

“我剛洗了澡。”他聲音蠱惑,沒有直說,但指向性很明顯,“……上次沒做完的。”

屠準空空地咽了咽嗓,感覺自己的耳根都讓他親吻得發燙。

裴空青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聲音更加沙啞:“……我想。”

像是撒嬌,也像哀求,溫柔得仿佛能讓人溢出汗來。

反正醒都醒了,反正摸都摸了,他就是想,特別想,忍了那麽多年不是開玩笑的。

但屠準無動於衷,不開竅,她還說過不讓他碰了,那能怎麽辦?

裴空青渾身繃著,但手是手,手不做人,他也沒辦法,一雙手在被窩裏亂來,肆無忌憚地撫摸、揉捏,懷裏的人身體微微僵硬,也不知道觸碰到哪個地方了,突然抖了下。

耳邊一聲蠱惑的嚶嚀,裴空青就像被螞蟻咬了口心臟,不知是疼是癢,只有呼吸聲陡然滾燙纏綿起來,一旦有那個想法,身體就立刻跟隨主人的思維有了反應,他也難受起來。

想吻她。

潮濕溫軟的嘴唇付諸行動,細細密密的親吻落下,在頸部,在耳畔,在臉頰,屠準在他懷裏動了動,調整了一個開放的姿勢,全然沒掙紮的意思,兩只清澈的眼眸泛著月色般瀲灩的柔光,安安靜靜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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