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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一無所有,也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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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一無所有,也一無是處……

屠準伸出腳丫, 把耷拉在他腿上的被子撩上床,貪戀那點殘留的體溫,她翻了個身, 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又滾進大床中央, 眼珠骨碌望著天花板,好像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滾來滾去又滾到床邊。

這次沒能及時剎車, 裹成蠶繭的人直接掉在地上,差一點點砸到裴空青,她長舒一口氣,掙紮著從被窩裏伸出胳膊,將他懷裏的枕頭搶出來,想都不想扔回床上, 然後一點一點貼過去。

瘋了!瘋了瘋了!!!

屠準一邊想, 一邊靠近。

心跳如擂鼓震得天崩地裂, 直到她的眼睫已經近到能深刻感知他安穩的鼻息,以及,縈繞在那抹氣息之間,揮之不去、醇烈的煙草味道。

她突然屏住呼吸,理智告訴她要趕緊!立刻!馬上遠離, 然而本能的動作, 卻是支著身體, 輕輕把嘴唇貼了過去。

眼前,雪白睫毛微微顫動,在唇瓣相觸的瞬間,裴空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懷裏的東西似乎和枕頭一樣溫暖柔軟, 距離拉開,漆黑睫羽恍如虛構,底下的眼眸熠熠發光,她溫聲軟語,音調如夢似幻的縹緲清婉:“可以嗎?”

裴空青頭皮“轟”的一下炸開,他重重地閉上眼睛,直覺再睜開眼,夢就該醒了。

屠準抿抿唇,縮回腦袋,抱著被子在他懷裏躺平,看著天花板幽幽地問:“裴空青,你是不是喜歡謝獲?”

這下瞌睡是徹底沒了。

裴空青擡起手,搓了把臉,僵硬地扯動唇線,剛蘇醒的嗓音比白日聽起來更低啞深沈:“喜歡是分很多種的。”

他咽咽嗓,低低笑了聲:“你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麽嗎?你把我認成晏知許了?”

晏知許。

這三個字就像帶著倒鉤的魚線,直直攪進了屠準心裏,刺痛的同時,也從旖旎的深海拉回了她的理智。

她很少主動提起晏知許,偶爾提起,都是用“哥哥”替代,裴空青從不過問,就像她對“謝獲”一樣,不會、不願、似乎也不敢主動去探究。

她翻身從他懷中脫離,背對他喉中哽咽。

屠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敢承認自己在想什麽。

她自詡深愛晏知許,她的愛從來都是明目張膽、磊落熱烈,她堅信哪怕他舊疾覆發、英年早逝,她也可以像母親一樣毫不猶豫地與他共赴黃泉,怎麽可能只過了短短幾個月,就移情別戀了?

而身後,裴空青也在她的沈默中找到了答案。

他扭頭看著那只嬌小又倔強的背影,突然後悔起來,恨不得賞自己兩耳光,他應該在她迷迷瞪瞪問出“可以嗎”三個字時,肆無忌憚地吻上去,或者再過分一點,軟硬兼施、循循善誘,把她徹底變成他的。

是她主動招惹,是她先行犯規,他怎麽做都挑不出錯。

哪怕錯了又如何?哪怕以後恨他也可以!

可是……

燒烤攤前發生的一幕浮現在腦海,他心有餘悸。

上次是殺人犯,這次是醉鬼。

在看到那個男人從兜裏摸出明晃晃的刀時,裴空青心跳都快嚇沒了,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若不是蜂擁而上的人群把那家夥團團圍住了,他或許又要失控了。

所以還是,算了。

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也一無是處,晏知許毫無疑問是更穩妥的避風港。

裴空青緊緊攥著的拳心舒展開,他翻身,摟住屠準的腰肢將人重新帶入自己的懷中。

懷裏人明顯怔住,卻也沒掙紮的意思,他強壓心頭酸澀,聲音低淡地貼在她的後頸窩:“就這樣,就當是你吵醒我的代價。”

-

蜜月旅行的第一個夜晚,就這麽無波無瀾的度過,哪怕中間有點旖旎的小插曲,也終究淪為一場平淡的夢。

夢醒之後,天也大亮。

嶄新的一天,清醒後的一對成年男女看似都已心無旁騖。

午後,海邊。

一眼望去都是艷麗景色,楊蔚藍脫掉外套後也是一身性感的比基尼,郭正一條花褲衩,兩人坦坦蕩蕩,露出皮膚上零星的粉紅印記。

而屠準和裴空青,乖巧地坐在沙灘椅上,一個聽音樂,一個敲手機。

楊蔚藍沖浪回來,坐到屠準身邊喝果汁,吧唧著嘴:“姐妹,你比老太太還佛系,待會兒浮潛去不去?”

屠準直搖頭。

楊蔚藍皺眉:“沖浪不去,浮潛也不去,那來海邊幹啥?”

“我哥不讓。”屠準一心一意碼字,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楊蔚藍聞言擺出一副很難形容的表情,屠準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了眼裴空青,他戴著墨鏡和耳機,應該是沒聽見。

她尷尬地笑笑:“這溫度也不算高,我怕冷,怕冷……”

“這哪裏冷了,這太陽曬得人都快蒸發了,海裏溫度剛好合適的!”楊蔚藍打斷她,眼睛若有所思地瞇了瞇,雙手不老實地扒拉她密封的防曬衣領,“不是吧?你連比基尼都沒穿?”

扒著扒著,眼睛瞇縫得更詭異了,悄咪咪地說:“你們昨晚沒做?”

“做什麽?”屠準扣好被她扒拉掉的衣扣,重新躺回沙灘長椅。

楊蔚藍貼到她耳邊,明明白白地吐出一個字。

屠準鯉魚打挺般坐起:“做做做什麽啊!我們怎麽可能!?”

這邊動靜太大,直接驚動了旁邊入定的裴空青,他摘下耳機,莫名其妙地望向兩人。

楊蔚藍悻悻一笑,把手機從屠準手裏抽走,拉著她的手把人從沙灘椅上拽起來:“走走走,先不去浮潛了,我們去趕海?”

“來都來了,總不能這麽躺一天吧!”

屠準猶豫了一下:“那裴空青……”

楊蔚藍語重心長地說:“裴哥年齡大了。”

不知道為什麽中槍的裴空青:“……”

無言以對的屠準:“……”

趕海的沙灘是最熱鬧的,聚集著各個年齡段的小朋友,其中楊蔚藍小朋友和屠準小朋友蹲在橫七豎八的石塊上,正用玩具鏟子心不在焉地鏟腳下的流沙。

楊蔚藍:“阿準,戀愛腦不行的,你不會還在為前夫哥守身如玉吧?”

前夫哥?高估她了不是?

晏知許從未承諾過她名分,晏家那種有門第傳承的豪門,對當家主母的要求是相當嚴苛的,晏知許本人更是克己覆禮,守身如玉,所以他其實,一直只占了個“哥”字。

屠準有苦難言地抿抿唇。

楊蔚藍繼續補刀:“你離家出走那麽久了,他有找過你嗎?給你打過電話嗎?想過把你接回家嗎?問過你過得好不好嗎?”

字字誅心。

屠準一張臉由紅變粉,再變白。

“你不是說他移情別戀了嗎?搞不好這個時候孩子都有了。”

楊蔚藍恨鐵不成鋼地戳戳她的腦袋:“我覺得裴哥挺在乎你的,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屠準不知道該說什麽,拿著鏟子機械地戳流沙,機械地接話:“是嗎?”

“嗯!”楊蔚藍摸了摸鼻尖,“雖然只是感覺,但你們畢竟是夫妻,而且都沒有要離婚的意思,可你們如今這樣冷不冷熱不熱的關系,你不覺得尷尬嗎?”

“可是……他可能……”屠準糾結得想把自己埋進沙裏,道理她都知道,但謝獲的事,她從未和任何人提及,這不但是裴空青的隱私,更是他不能觸碰的痛點,最後只能言而未盡道,“我們只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對我好,大概是責任使然。他不喜歡我這類的。”

楊蔚藍:“?”

屠準:“他應該是喜歡男人。”

楊蔚藍難以置信:“什麽!他面對你沒反應?”

屠準皺皺眉:“什麽反應?”

楊蔚藍:“有沒有支小帳篷?”

已婚少婦都如此直白嗎?屠準震驚得臉都垮了,但轉念一想,她又不是未成年少女,這種話題有什麽好害羞的?於是目光游離、吞吞吐吐地說:“支,支過過……吧!”

不等楊蔚藍發言,屠準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揚手把鏟子紮進石縫裏,站起來叉腰道:“狗男人玩得夠野,他是男女通吃啊!”

楊蔚藍捏著下巴擡頭望她,表情更覆雜了:“所以,你是怎麽想的?”

“想什麽?”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高高大大的黑色影子倏忽蓋在了兩人頭頂。

郭正屁顛屁顛地從裴空青身後繞出來,一臉怨懟地盯著楊蔚藍:“你瞎跑什麽啊?找你半天了,浮潛到我們了,快走!”

楊蔚藍站起來,看一眼大驚失色的屠準,又看一眼面無表情的裴空青,把網兜遞給高高大大的狗男人,選擇閃人:“那你們繼續玩,我們先去浮潛了。”

小夫妻慌慌忙忙地走遠了。

屠準蹲下去,從石縫裏拔出鏟子繼續鏟沙坑。

“想去浮潛?”

裴空青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楊蔚藍丟下的那把小鏟子:“你打了針不能碰水,明天吧?”

屠準擡起頭,裴空青背對陽光,整個人看起來黑沈沈的,語氣是一貫的冷淡。

但,好像又有點溫柔?

是錯覺吧?

總不能是她耳朵裏加了濾鏡?

“想坐游艇嗎?去海上吹吹風,還有個小島,也可以上島逛一下。”

裴空青微擡著下巴,藏在漆黑墨鏡下的目光似乎遙遙望著海平面,依舊是松垮隨性的站姿,雪白襯衫隨風舞動,裏面的白T恤熨帖著肌肉線條,黑黑的工裝短褲大大喇喇的。

小帳篷?小帳篷……

打住!她在看哪裏?她是瘋了嗎?

屠準飛快地收回視線,鏟沙的動作更暴躁粗魯了。

裴空青也不知道她怎麽就不開心了,陪她靜靜站了會兒,又說:“要去看日落嗎?觀景點離這裏不遠。”

“日落,還早呢吧!”屠準站起身,別扭地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耳朵,小聲說,“上島的話,會不會剛好?”

裴空青笑了下,伸手像摸小狗一樣揉了揉她的發頂:“那我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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