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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們之間堵著一堵無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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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們之間堵著一堵無形的……

話落, 他站起身,要跟警察去走流程,但落在桌子上的手被屠準摁住, 她擡起頭, 眼神冰冰涼涼地望著他:“等一下。”

透著墨鏡看她的臉, 怎麽看都覺得陰沈冷漠,眸裏暗淡無光,一副對他失望透頂的模樣。

是啊, 他最糟糕的一面讓她看了個幹凈,唯一慶幸的是戴著墨鏡,不至於過於狼狽猙獰。

只是,瘋狗怎麽和神比?比不了了,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裴空青費力地滾滾喉結,把她的手從自己的手背上扒開, 不耐煩地說:“最多15天也就出來了, 你要實在是怕, 就給你哥打電話。”

“我不是要你等,你打了人,犯了錯,該怎麽罰就怎麽罰。”她說得挺大義凜然,警察都聽呆了, 換別的女人不說哭哭啼啼求情, 那也是揮拳砸掌勸丈夫和解, 這對年輕夫妻感情得是多不好?就差把“漠不關心”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屠準收回手看向身側的律師:“我如果記得沒錯,威脅他人是有可能構成尋釁滋事罪的,就算情節輕微,也應按治安管理處罰法處罰吧, 兩位是律師,法條應該比我熟?”

“不過現在隨便上網查一查就可以現學現賣。”她說著便摸出新買的手機,一邊翻一邊念叨,“公然侮辱或者誹謗?嗯,你應該沒侮辱他,他脾氣還挺差 的,如果這麽做了,現在應該是掉了兩顆門牙?”

屠準擡頭笑笑,意味不明的目光劃過身旁一臉輕蔑的律師,毫不介意地低頭繼續看:“啊那這條呢?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

她一字一句讀出來,律師神色不變,但他身邊的助理臉色突然就僵了,細微的變化被警察敏銳地捕捉到,對面警員盯著律師兩人,拍了拍桌面:“你們威脅他了?”

律師面不改色:“只是正常的商務談判。”

“是麽?”屠準自然而然地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

她沒看警察,也沒看律師,更沒有去看身邊閑散立著的裴空青,只是定定地看著因為歲月蹉跎而色彩斑駁的桌面:“可是很明顯不是嗎?我丈夫生病了,聽說過嗎?”

她面無表情地說出來:“躁狂癥。”

裴空青陡然色變,站直了聲音沈悶地叫她:“屠準!”

被叫到的人充耳不聞,眾目睽睽下,他除了喊兩嗓子,沒辦法對她做什麽,屠準很淡定:“可他平時都很正常,除非受到重大刺激。”

“所以,我很好奇。”她扭頭看向兩位律師,表情冷淡,聲音也是柔柔弱弱的,可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屬於這張嬌柔面龐的壓迫感,“兩位究竟和我丈夫聊了什麽?以他目前的狀態,我實在是不能放心,畢竟這種感情障礙一旦顯現,不僅容易傷人,也容易自傷。”

警察擡了下手,對身旁同事說:“聯系咖啡館調一下店內監控,另外調一下咖啡館附近的監控,兩位律師也請配合警方檢查一下身上的通訊設備。”

情況突然扭轉。

助理捂著手機不肯往外交,還在實習期的小年輕,不及大律師沈穩老練、巧舌如簧,他焦灼地漲紅了臉,不停吞咽口水。

“小江,警察讓交手機,不要磨蹭。”律師在身旁道貌岸然地催促他。

助理已經快哭了。

這狀態,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問題了。

警察擡指敲了敲桌面,語氣妥帖地安撫他:“你不用緊張,這是在警局,就算是大律師也沒辦法顛倒黑白,你作為助理,你的行為是受上級指示的,你的上級才是應承擔主要責任的人。”

警察毫不避諱地看向律師,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更慪火,他完全是一副勝券在握、無所畏懼的模樣。

警察咳了下,又看向屠準:“那現在要調解嗎?”

沒有絲毫猶豫,屠準幹脆地說:“不調解。”

“但我需要就此索要一份保證書,以避免有人日後再度利用我丈夫的隱私,威脅他實現一些不可告人的商業目的,對方是大律師,不過看似更擅長濫用法律,也不知道這是學得太爛了,還是學得太好了,挺違背職業道德的,也很令人作嘔不是嗎?”

“我這話說得夠委婉了吧?”屠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律師,他看似鎮定自若的面孔下,早就怒火難藏。

面對這種人,陰陽怪氣是沒意義的,直接罵是最合適的。

為了炒作熱度,無所不用其極的狠毒無情,屠準早就領教過了,方塊K,在純音領域挺有名的一個工作室,也替一些歌手做過音樂,她寫劇本時也會找這類純音樂聽,方塊K在她的歌單裏,也算是高頻了。

他們低調,專註創作,從不炒作,完全是她心中的偶像。

裴空青在頭頂笑了聲,一張爛牌打成王者,演技派也該自嘆弗如,也只有泡在糖罐裏長大的,才敢在明顯比自己段位更高的對手前這樣肆無忌憚,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大小姐真會罵。”

說完他就跟著警察離開了,走完流程,監控也調了出來。

咖啡館裏面,兩人的交談狀態明顯不對,錄音斷斷續續但也能還原出明顯的威脅恐嚇詞匯,咖啡店附近還埋伏了兩三個扛相機的人,助理的手機裏也查到錄音,和咖啡館裏的錄音完全吻合,只是裴空青從頭到尾沒說幾個字就是了。

對方完全是有備而來,且背景強大。

裴空青走完流程就跟警察去拘留所了,律師和助理也不例外。

一通折騰下來天已經黑了,警察把屠準送到門口,語氣平穩地說:“酌情從輕處罰,5天就回去了,回去也別吵架,那家夥裝腔拿調的姿態看著是讓人火大,但你老公也沒好到哪裏去。”

屠準“噗嗤”一笑。

警察也笑了,陪她等出租車的時候也順便透透氣,摸出煙盒,抽一根咬嘴裏,想了想又問:“沒在備孕吧?”

屠準實打實地被警察叔叔的熱忱和直接嚇到了。

“哈哈!”他自動把屠準的驚訝轉換成了嬌羞,最後還是把煙放回盒裏,“不過我多嘴一句,這麽件事兒我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你老公也不是完全沒問題,合同白紙黑字的,真和大公司鬧上法庭了,吃虧的還是咱,你回去也勸勸他,別仗著年輕去跟資本家硬剛。”

屠準慢聲道:“年輕的時候不反抗,等年老體衰時就更沒得反抗了。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被同化成一個平庸貪婪的工具,我有什麽理由去勸說他?”

警察眨了眨眼,低下頭搖了搖,無可奈何地笑了。

出租車沒等來,等來了一輛私家車,車窗搖下來,是在烤肉店打工時認識的熊同事,他叫孟楷承,也是咖啡館經理的弟弟。

屠準在超市做促銷員時和他重逢,兩人寒暄了幾句,花朝就那麽大一點,很快又在快餐店碰見,孟楷承見她瑣碎工作做得辛苦,便介紹她到咖啡館工作。

屠準剛開始叫他“大熊”,後來聽咖啡館的同事都叫他“楷承“,就跟著改口了。

他對著屠準喊:“阿準,上、上車,我送、送你回。”

屠準看了下時間,沒怎麽考慮,再次感謝了警察便坐上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報了地址:“順路嗎?”

“順!”孟楷承直接就回答。

一路上兩人也不怎麽說話。

今天這事發生得挺莫名其妙的,警察一進商場就引發軒然大波,在他們離開時,咖啡館外已經圍得水洩不通,搞不好咖啡館都因此紅了。

屠準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孟楷承因為自身缺陷,性格靦腆,本就不愛說話。

屠準偏頭看他,青澀白凈的男生,眼睛像黑亮的寶石,睫毛像黑黑的扇子,薄唇緊抿著,儼然就是韓系奶狗的長相,就連喉結也是往單純可愛的方向在長,可惜腿有殘疾,說話結巴,否則,追他的姐姐,恐怕得排一整條街。

因為晏知許,屠準幾乎沒和兩兄弟之外的男生有過接觸,但看也是看的,尤其身邊盤桓的都是富家千金。

那些小富婆撩撥奶狗的套路比太平洋還深,交流經驗心得也是下午茶、美容院閑聊時的必修課,但都是逗著玩兒,就像看到流浪貓狗,喜歡就停下來摸一摸,花錢買點零食投餵,沒有誰會真的把它們帶回家,上層階級非常講究門當戶對。

當然那些流浪貓狗也並不是真的都想被人圈養起來,某種意義上說來也是一種另類的雙向奔赴。

看得多了,聽得多了,輕而易舉就能判斷,小奶狗的心思可比裴空青這種神秘莫測的怪物好猜。

所以很顯然,孟楷承喜歡她。

察覺到身邊的視線,孟楷承的臉剎時紅得像蘋果,反向盤都歪了下,屠準覺得滑稽,忍不住笑出聲,突然理解了小富婆們樂此不疲地撩撥小奶狗的樂趣所在。

孟楷承害羞地跟著笑:“你、你沒事吧?”

屠準猜到他在問什麽,果斷地說:“沒事啊!”

孟楷承抿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你老公對你,不、不好嗎?”

屠準收回視線,恰逢紅綠燈,車停在斑馬線前,行人陸續悠哉地從眼前走過。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好?

算不上,畢竟吃過山珍海味,再吃粗茶淡飯也不過圖一時新鮮。

不好?

她的確也沒資格這麽說,對她,裴空青怎麽都算得上仁至義盡,雞蛋裏挑不出刺。

可兩人的關系就這麽尷尬,沒辦法成為推心置腹的朋友,也沒辦法進一步成為親密的戀人,堵著一堵無形的墻,因為無形,推都沒辦法推。

屠準選擇把問題換個方式拋出去:“他看起來像是對我好的樣子嗎?”

孟楷承想到兩次見面的場景,咬牙說:“我、我覺得他,對你不好。”

屠準懶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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