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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王命 務必要讓芙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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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王命 務必要讓芙蕖幸福

是夜, 芙蕖沒有再回翡翠軒,她怕自己回去了,會看到不肯離去的遲淵,又怕面對那空落落的床榻, 索性在園子裏散步賞月, 刻意遺忘這個人的存在。

“仙女姐姐。”

謝安不知從何處冒出來, 嚇了芙蕖一跳,他笑嘻嘻地湊過去,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小把野花來。

“送給你。”

在謝安殷殷期盼的目光下,芙蕖接過花, 噗嗤笑了, “你的肩膀可好些了?”最近因為遲淵,她有幾日沒見過謝安了。

謝安撅了撅嘴,“早就好了,仙女姐姐現在才問起。”

芙蕖聽出幾分抱怨的意思,抿唇笑了笑。

謝安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悄悄往芙蕖身邊挪了一步,“……仙女姐姐, 你和那個兇巴巴的大哥哥, 什麽關系呀?”

芙蕖被他問了個猝不及防, 短暫怔楞後, 搖頭, “沒、沒什麽關系啊。”

盡管芙蕖在故作輕松,謝安依舊敏銳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是不是她讓遲淵留在自己房裏養傷,傳出什麽難聽話了?

謝安眸色黯了黯,很快再度揚起笑臉,“沒關系啊……那就好。”

芙蕖覺得這話說得怪, 納悶地瞥了他一眼。

“那個大哥哥太兇了,不好。”謝安擺擺手,自顧自地說,“仙女姐姐可不能喜歡他。”

芙蕖像是被人捉住痛腳的貓,一下就跳起來,“別胡說,我、我怎麽可能呢……”

對,不可能的,即便有過,那也是曾經年少不懂事。

芙蕖默默安慰自己,一面又忍不住環顧四周,生怕遲淵躲在那個角落偷聽了去,回頭又要和她糾纏不清了。

謝安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眼睛笑彎成了月牙兒,“那仙女姐姐是喜歡他多一點,還是喜歡謝安多一點?”

“當然是……”

有些話差點不過腦子便要脫口而出,芙蕖及時打住,在他灼熱的視線裏,訕笑道,“當然是喜歡謝安多一點,就像我喜歡這束小花,喜歡謝家。”

起初聽到她說喜歡自己,謝安神情一亮,但聽到後半句話,那股湧起的欣喜便淡了下去,原來,只是這種喜歡啊。

“可是……”

謝安低著頭,往日無憂無慮的笑臉消失了,莫名有些哀傷,“可是謝安只喜歡仙女姐姐一人……”

芙蕖臉色一僵,徹底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應該,不可能吧。

謝安心性單純,不谙世事,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一定是誤會了。

就在二人沈默時,謝安突然嘿嘿一笑,打破了眼前的尷尬,“沒關系,只要能每天見到仙女姐姐,謝安就滿足了。”

看著眼前面若冠玉,眉目疏朗的少年,芙蕖不忍傷害他,回以一笑。

兩人沒待多久,王氏尋了過來,要帶謝安回房歇息,明日她們就該啟程離開了,芙蕖這才慢慢轉回翡翠軒,看到主屋一片漆黑,她的心沈了沈。

遲淵已經走了。

她在廊下站了會兒,才敢推門進去,點燃門口處的琉璃燈臺,室內緩緩亮起,芙蕖的視線也在屋內逡巡一圈,沒有人,榻上的被褥已經換過了,疊放得整整齊齊,連一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這幾日遲淵歇在這間主屋,芙蕖便睡在隔壁廂房,再回來這裏,又得重新適應一番,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翌日天蒙蒙亮,屋外便有來回穿梭的腳步聲,間或傳來搬動箱籠的悶響。

今日便是離開江州的日子了,芙蕖索性起床梳妝更衣,簡單收了一個包袱就去前廳等候。

謝萬鈞與謝安已經收拾好了,見芙蕖來了,便吩咐王氏與幾十個家仆跟上,一起前往渡口。

這次離開,謝萬鈞上下打點過,能帶走的家產不到六成,像莊子鋪面田地這些,短時間內沒法盡數變賣,便將這些當做人情送於當地官府,他們得了利益,自然不會為難謝家,守城官兵直接放行,等最後一個家仆也上了船,謝家眾人齊齊松了口氣。

謝萬鈞如釋重負,待船只駛出一段距離後,就聯合管事等人盤算餘下的財產,也好為蘇州立足做好準備。

就在當日傍晚,一個身著朱紅長袍的內侍手舉急報,策馬奔入江州城中,直奔當地衙門。

那些官員才得了謝家的好處,免不了歌舞升平一頓享受,見宮中內侍送來急報,紛紛跪地瑟縮。

內侍不敢耽誤,將手中一副畫像展開,“陛下得了消息,有人在江州見過畫像中人,你們都看仔細些,此人現下身在何處?”

官員聞言這才怯怯地擡起頭來,一看畫像,幾人面面相覷。

“這……這好像是,謝家的表姑娘?”

前陣子謝安帶芙蕖出門踏青,有人見過芙蕖,經人一提醒,眾人便點頭附和。

內侍大喜過望,“還不快去謝家請人!”

“請、請人?”

居然還要用上請字,莫非,那表姑娘大有來頭?

內侍登時豎眉,“楞著做甚?”

一個官員嚇得哆嗦,“這、不瞞公公,謝家已經搬離江州了……”

“什麽?幾時的事?”

“今日一早……”

內侍差點一口氣背過去,從陛下得到消息,再到派他尋人,中間一刻不曾耽擱,馬不停蹄,居然還是晚了一步。

近日陛下脾氣暴躁,他再辦不好差事,回去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內侍趕緊追問,“他們搬去哪兒了?”

官員們再次一默,“不、不知道……”

他們收了錢,哪裏還去過問這些。

此時他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三日後,陛下親至,可把這些人嚇破了膽,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話語間,姜元義很快捋清了來龍去脈,謝家是被一股勢力盯上,不得已離開江州。

有人打著皇室的名義前去追殺芙蕖,姜元義在桑洲發現刺客屍首時便已知曉,這才暗中派心腹拿畫像尋人,務必趕在刺客之前找到芙蕖,沒想到,又晚了一步。

姜元義還不清楚芙蕖是否知道刺客的來歷,倘若知道了,必定會誤會於他,刻意躲避,如此一來,他要尋回芙蕖難上加難。

思及此,姜元義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單手握拳重重砸在車輦的扶手上。

“即刻沿水路盤查,務必查清謝家的去向,記住,不要傷了人。”

交代完後續的事,姜元義又一次馬不停蹄趕回京城,有些人,是時候處理了。

或許是芙蕖這一走,吸引了姜元義的全部註意力,桑洲危機得到緩解,雖然依舊有不少官兵圍困,但最是訓練有素的青冀營散了,前來壓陣的姜元義也走了,餘下的不過是些屍位素餐之輩。

遲淵順著暗道回了桑山,見葉憬還算安然無恙,心裏稍稍安定幾分。

倒是葉憬見了他,語氣中難掩惱怒,“你怎麽回來了?芙蕖呢?”

遲淵沈吟半晌,“殿下放心,她目前是安全的。”

“那就好。”葉憬松了口氣,總算是有了一個好消息,沈郁的心情一掃而空,“姜元義不知何故,突然退兵回宮,留下的官兵成了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遲淵對此還不知情,微微驚詫,“退兵了?”

宋鈺在旁應道,“先前他派兵圍住桑洲,叫嚷著要我們交出小公主。”

遲淵一下就回過味兒來,“糟糕,他定然是有了芙蕖的下落!”他下意識又要離開,剛走出幾步,腳步生生停住了。

真是關心則亂,芙蕖要隨謝家離開江州了,即便姜元義追到江州去,也只能撲空。

可是,萬一呢?

萬一謝家是不靠譜的,在他離開之後,拿芙蕖討好姜元義,又或者,姜元義直接追到蘇州去拿人。

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殿下,臣想起還有些事……”

“你去吧。”葉憬目色堅毅,“不必向本王解釋,本王信你。”

雖有宋鈺為他續命,可他依舊是那副風燭殘年的枯朽模樣,不知還能撐到幾時,經歷了這麽多,他也想通了,倘若覆國與芙蕖之間必須選一個,他選芙蕖,並且,他要芙蕖幸福安樂。

這些,他給不了芙蕖,在他踏上覆國這條路後,便註定要和所有人分道揚鑣,親人,兄弟,還有……

葉憬想起那個人,悵然若失。

為了覆國,他強忍著不去回想,不去打聽,時至今日,他沒有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如今猛然想起,心臟便像無數針紮一般的疼。

他閉了閉眼,大口喘氣,好半晌,才有氣無力地道,“這或許,是本王最後對你下的命令,務必要保護芙蕖,要讓芙蕖幸福。”

葉憬掙紮著,從腰間取出一枚令牌,親手交到遲淵手裏,“倘若北辰真到了走投無路之日,就請你自私一回。”

“殿下……”

遲淵聽懂他話裏的意思,眼眶一熱,握著令牌的手澀得發緊,終於在葉憬同樣的目光下,毅然決然地再次離開。

宋鈺的眼睛始終落在遲淵身上,以他行醫多年的經驗,早就看出遲淵身上有傷,想必葉憬也看出了端倪,這才下令讓遲淵繼續守著芙蕖。

若芙蕖當真平安,遲淵又怎會受傷。

就在這時,葉蓉提裙跑了進來,沒看到遲淵的身影,她焦急不已,“哥哥,遲淵呢?他不是回來了嗎?”

剛得到消息,她就趕緊跑來了。

“已經走了。”葉憬語氣淡淡。

葉蓉聞言,淚水止不住地流淌,她撲通一聲跪下,“蓉兒有錯,請殿下責罰。”

她鮮少稱呼葉憬為殿下,即便在芙蕖出現後,她都沒有改口,但這一次,葉蓉自知犯下大錯,葉憬不提,不代表不知道。

葉蓉便將自己刺殺芙蕖敗露之事和盤托出,果不其然,寶座上的葉憬面不改色,顯然他早就知曉。

葉蓉說完,重重磕了個頭,“蓉兒自知所犯作孽不可饒恕,但如今北辰危急,蓉兒懇求殿下,容許我入軍營操練,好讓蓉兒有出兵擊殺姜賊的機會,以贖罪孽。”

此話一出,葉憬神情有了一絲動容。

“蓉兒不才,比不得叔叔伯伯武藝高強,卻也有不輸男兒的好勝,從前不能動武,是蓉兒身中寒毒,可如今寒毒已解,身子康健,是時候回報殿下的恩情,還望殿下能答應蓉兒的請求。”

不僅葉憬驚訝,就連一向不怎麽待見她的宋鈺,也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入了軍營,可是要吃苦的。

許久,葉憬啞聲問她,“你確定?”

葉蓉心中一喜,看來,葉憬並不反對,當即點頭,“是,蓉兒確定!”

“好,你有此決心,本王成全你。”

得了葉憬首肯,葉蓉當日便剪去長發,束冠入營,同北辰軍一起操練,風雨無阻,這些便是後話了。

此刻姜元義的人還在江州徘徊,四處打探謝家去處,遲淵已經從桑洲最近的碼頭渡船,沿著江流東去。

在謝府時,他隱約聽到下人交談,知道謝家打算投奔遠在蘇州的長姐謝雅。

要說謝萬鈞與謝安,遲淵了解不多,但那位謝家大小姐謝雅,他卻熟悉得很。

早在十年前,北辰尚在之時,謝雅就是馮皇後心儀的兒媳人選,亦是葉憬年少時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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