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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喜歡 “你的唇生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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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喜歡 “你的唇生得真好看”

約莫是開心過了頭, 芙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始終被謝安攥在掌心裏,待王氏領著仆從追上來,二人被推回廊下躲雨,各自整理衣衫。

王氏拽著嬉皮笑臉的謝安走到一旁, 低聲提醒, “二公子切莫再胡鬧了, 表姑娘身子弱,要是淋壞了可如何向家主交代?”

“她開心呢,心情好了,自然什麽病都好了。”

謝安還是那副冥頑不靈的樣子, 任由王氏拿帕子替他擦拭頭發, 說著看向另一邊同樣被仆從包圍的芙蕖,“仙女姐姐!”

芙蕖累得氣喘,身上已經裹了厚厚一圈毛毯,正坐在美人靠上絞頭發,顧不上回應謝安。

王氏倒將謝安的反應看在眼裏,目光忍不住在他與芙蕖之間逡巡。

願意和二公子玩在一起的人確實不多,可是, 二公子似乎也鮮少對哪個姑娘這般熱情。

顧及女子聲譽, 王氏還是催促婢子們送表姑娘回房, 臨走時, 謝安還依依不舍地同芙蕖打招呼, 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說來也怪,芙蕖向來羸弱的身子,這次淋了雨竟也沒染風寒,許是得益於謝家及時送來的姜湯,又或許真如謝安所說, 心情好了,心結打開,百病皆消。

又過兩日,天色放晴,謝家商船重新啟航,以往謝萬鈞會隨船一道離府,這一次因為有芙蕖這位表姑娘在,謝萬鈞不放心,便讓心腹代替自己隨船南下。

謝安消停了兩日,就去翡翠軒找芙蕖出門踏青,府中上下都知道謝安的性子,男女大妨便沒看得太嚴,只當是兩個孩童一道玩耍。

上回一起玩得高興,芙蕖這次不假思索應約出門,只是這兩日,許是換了新環境,夜裏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害她睡不安穩,幾日下來,眼下已有兩團淡淡的烏青。

婢子取來兩個煮好的熱雞蛋,在芙蕖眼下滾了滾,又給她敷了層薄薄的脂粉遮蓋,勉強壓下眼底的憔悴,梳妝完畢後,芙蕖便提著王氏準備好的糕點上了馬車,剛進去就看到坐得規規矩矩的謝安。

謝安拍拍旁邊的錦褥,嘿嘿笑,“仙女姐姐,快坐!”

芙蕖想著謝安與稚童無異,什麽都不懂,便沒提出換馬車的事,笑著坐進去,加上還有一個隨行伺候的婢子,三人一路有說有笑,一炷香後就到了西郊。

西郊臨湖清澈,沿湖多有人放風箏嬉戲,亦有男男女女泛舟游湖,撫琴吟詩,謝安先是帶芙蕖見過他的“好朋友”小紅,兩人就在湖邊一人一竿,學著隔壁老翁垂釣。

謝安純粹是玩的心態,並未撒餌,守著竹竿沒一會兒,就追著七八歲的孩子搶風箏去了,少不得又拉上芙蕖,芙蕖只能跟著謝安,逮著別人好一頓欺負,直到那孩子氣紅了眼坐在地上哭,謝安才勉強把搶來的風箏換給對方,還把帶來的糕點賠了出去。

沒有風箏了,謝安又去抓鳥,芙蕖實在沒精力,便尋了一塊幹凈的石頭坐下,安靜地欣賞湖邊風景,先前帶出來的吃食都分出去了,婢子擔心芙蕖挨餓,便離開一陣去買吃食。

芙蕖一個人坐了會兒,先前被搶了風箏的小孩朝她亦步亦趨而來,眼睛還有哭過的紅痕,“喏,還給你。”

他把謝家帶出來的食盒重新還給芙蕖,芙蕖沒要,笑容溫和,“你拿著吃吧。”

小孩搖頭,“是一個大哥哥叫我給你的。”說完也不管芙蕖是何態度,放在地上轉身就跑。

芙蕖四下張望,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大哥哥,可周圍的人除了謝家人,沒一個是她認識的,便就此作罷,打開食盒,裏面的糕點還在,是金燦燦的豌豆黃。

王氏把食盒交給自己時,她並沒有打開看過,這會兒伸手去拿,卻發現糕點還有餘溫。

他們來到西郊有一個多時辰,即便是出府時廚娘新做的,眼下也早該涼了。

正猶豫這糕點到底吃還是不吃,一支袖箭忽然從側面飛射而出,直沖芙蕖太陽穴而來,但袖箭只發出了一瞬,便被一只大手虛空截住。

一擊不中,藏在暗中的刺客頓時警鈴大作,順著那只大手看去,看清遲淵冷肅的面孔後,轉身便逃。

遲淵將那只袖箭塞入腰間,看了眼芙蕖的位置,見方才離開的仆從回來了,毫不遲疑去追那名刺客。

一切不過幾息功夫,芙蕖並未察覺,糕點已經嘗了一口,仆從們趕了回來,手裏大包小包,基本都是吃食。

一個婢子看到芙蕖手裏的糕點,微微驚訝,“豌豆黃?表姑娘從哪裏得來的?”

芙蕖下意識問,“不是府裏帶出來的嗎?”她指了指食盒,“方才那小孩把食盒還給我了。”

婢子先是一楞,隨即大驚,上前一把拍掉芙蕖手裏的糕點,飛快拍著她的後背,“那不是我們府裏做的,表姑娘快吐出來!”

謝家家大業大,覬覦之人不在少數,平日裏他們也養成了防備的性子,生怕芙蕖吃了來路不明白之物會出問題。

芙蕖一聽不敢吃了,趕緊把嘴裏還沒咽下的吐出來。

這邊亂糟糟一團,謝安跑完一圈回來,看到食盒裏的豌豆黃,臉上一喜,不等仆從阻攔,就抓起一塊往嘴裏塞,“唔!好吃!還是熱的呢!”

“二公子!”

婢子們嚇得花容失色,作勢要去搶謝安手裏的糕點,無奈謝安個兒高,又有心和她們作對,幾個婢子過去搶也無濟於事。

謝安覺得好玩,嘴裏飛快咀嚼,一口咽進肚子裏,拍拍胸脯道,“沒事的,這豌豆黃是那邊大娘剛做好的,沒下毒。”

他指著不遠處支起的小攤,果真有個大娘忙前忙後,圍著買豌豆黃的人不在少數。

婢子們看了看食盒裏的,再看看那邊大娘賣的,確實是同樣的東西。

謝安若無其事地又抓了一塊,邊吃邊說,“方才我都瞧見了,一個黑衣服的大哥哥在那兒買,又讓那小孩用食盒裝了送過來。”

黑衣服的大哥哥?

婢子面面相覷,沒在記憶裏找出這號人物。

芙蕖卻是一僵,再看了眼食盒裏的豌豆黃,不由想到去歲的除夕夜,遲淵許諾她,要帶她嘗嘗桑洲永定街的豌豆黃。

一想到可能是遲淵,芙蕖臉色隱隱泛白。

謝安瞧她面色有異,挨著她坐下,“仙女姐姐,你怎麽了?”

“沒,只是有些乏了。”話雖如此,芙蕖卻沒有太多掩飾,在謝安面前,她不太會裝模作樣。

謝安看出她心事重重,就奪了婢子手裏的油紙包塞到芙蕖懷裏,“那仙女姐姐先吃點別的,吃完了咱們再回去,這豌豆黃你不愛吃,我替你吃。”

謝安直接把一整盤豌豆黃端出來,放在腿上吃得津津有味。

芙蕖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回應她的依舊是謝安純真無邪的笑臉,就在芙蕖也準備低頭吃東西時,謝安突然毫無預兆地伸出手。

與他表現出的少年稚氣不同,謝安的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滑落的袖擺露出手臂上隱隱凸起的青筋,那顯然是一只充滿力量的,成年男子的手。

在芙蕖錯愕之際,溫熱修長的手指落在她飽滿紅潤的唇邊,輕輕擦去唇角殘留的糕點。

王媽媽同其餘的婢子們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芙蕖楞了好一會兒,才垂下腦袋,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捧起油紙包開始吃東西,以掩藏尷尬。

在場之人,約莫也就謝安最是放松自然,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語氣滿是真摯,“仙女姐姐,你的唇生得真好看。”

“咳咳……”

芙蕖差點被吃進去的東西噎住。

謝安又往前湊近,擡手輕拍芙蕖的脊背,“仙女姐姐慢點吃。”

若非因為謝安是個傻的,芙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捉弄自己,咳了好一會兒,才把嗆在喉嚨裏的那口氣咳出來,一張俏臉紅得滴血。

她擡眸,眼中嗔怪,難得羞惱地說,“你快吃你的東西,別說話了。”

謝安被她斥了一句,心不在焉地哦了聲,黑白分明的眼眸卻一眨不眨地黏在芙蕖臉上,“可是仙女姐姐,你真的很好看,謝安很喜歡你。”

芙蕖該慶幸自己這會兒沒再吃東西,她把油紙包塞給婢子,取了手帕擦拭嘴角,起身便往馬車走去,細看就能發現,她腳步淩亂踉蹌,帶了些逃跑的意味。

這次謝安沒有緊追不舍,看著她的背影,眼眸含笑,藏著不露人前的晦澀,轉瞬又恢覆了以往笑嘻嘻的樣子,拔腿跟上,只剩王氏等人呆楞原地。

好半晌,王氏才游移不定地問,“二、二公子方才……說了什麽?”

一個婢子小心翼翼道,“好像說了……喜、喜歡表姑娘?”

王媽媽在怔楞後,臉上大喜,撫掌道,“呀!還是頭一遭在二公子嘴裏聽到他說喜歡誰,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尋常人家的郎君到了十八九歲,莫說娶妻,通房妾室總該有了,即便謝安的情況鄰裏皆知,因謝家有錢,也多的是人想上門說親,可無論來人如何討好,謝安都不喜歡。

後來院裏有貼身伺候的婢子生了念頭,夜半躲上謝安的臥榻,都被謝安瘋瘋癲癲打了出去,弄得王氏以為謝安傻到不通情愛,沒想到今時今日,謝安居然說喜歡表姑娘。

王氏振奮不已,決定把這事兒告訴自家家主。

而遲淵已經抓完刺客回來,正在不遠處的樹蔭後,氣得一拳砸中樹幹。

謝家二公子?

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野小子,居然敢喜歡芙蕖?吃了他送給芙蕖的豌豆黃,還敢近芙蕖的身!

看他今晚不把謝府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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