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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婚前 遲淵出現在門邊,靜默地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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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婚前 遲淵出現在門邊,靜默地與她對視……

當他們說姜元義與芙蕖你儂我儂, 日夜相纏時,遲淵就想跳起來殺人了,再聽著什麽早生龍子的話,氣得遲淵一下就捏碎了手裏的茶杯。

芙蕖……

她怎麽可以嫁給姜元義, 這才過了多久, 她就愛上那個野男人了?

嫁誰不好, 偏偏還是姜元義!是乾貞帝的兒子!

遲淵滿腹怨氣,坐不住了,提劍起身,氣勢洶洶地走出客棧, 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中央, 耳畔還有百姓的談笑議論聲,他閉了閉眼。

這次不管用什麽辦法,他都要見到芙蕖,要阻止她!

再過幾日,便是皇後的冊封大典,按皇室規制,儀式要在皇後娘家舉行, 即永寧侯府, 當日會有宮中女官送來鳳冠朝服, 待芙蕖換上後, 就該接受百官拜禮, 當日黃昏,便要接皇後入宮,完成後續的拜堂婚儀。

遲淵若要帶走芙蕖,只能在永寧侯府動手,這也是唯一的機會。

思量間, 遲淵便走到了永寧侯府門前,他們憑白認了一個皇後女兒,如今別提多風光了,侯府內進進出出的人,便是一個丫鬟也都臉上有光,神采飛揚,這會兒正忙著布置侯府,等待即將到來的冊封大典,因為時間緊迫,侯府急需人手,不少老百姓在侯府門口排起長隊,等著管事喊他們進府幫忙。

畢竟是帝後大婚之喜,老百姓們樂意沾光,遲淵去到隔壁的成衣鋪,換了身樸素布衣,也混入了人群,大抵是他瞧著身量高大,又年輕力壯,很快引起了管事的主意。

“哎,那個大高個兒!”

遲淵故作茫然地四下亂瞟。

“別看了,說的就是你!”管事噔噔噔跑過去,拉著遲淵轉了一圈,又掐了掐他胳膊上虬結凸起的肌肉,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有一把子力氣,隨我來吧。”

帶進府時,管事還問了遲淵的底細,遲淵隨口胡謅,應付過去,管事本還有些猶豫,但一想大典在即,正缺人手,便將就用了,讓遲淵隨小廝一起布置庭院,幹些打掃搬東西的雜活。

“你放心,幹得好了,等冊封大典結束,少不了你的賞賜。”管事見他幹活利索,心下更滿意,身強體壯的,等那日幹脆叫他去擡轎好了。

遲淵還不知道管事的已經給他安排好後續的差事了,一邊搬石頭搬花盆,一邊東瞅瞅西瞅瞅,最後找了個婢子問話,問她皇後出嫁的閨房需不需要打掃。

那婢子是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本想斥責他什麽東西,也敢打聽皇後閨房,擡眸就對上一張含笑美艷的面孔,一時失神,“不、不用了,娘娘的閨房已經、已經收拾好了……”

遲淵聽罷,有些失落,“看來,是討不到娘娘的喜錢了。”

那婢子臉紅心跳,見他失落,趕緊又道,“這樣吧,後日宮裏就會派人來接親,少說還有百八十個箱籠,咱們忙不過來的,你就搭把手,把東西搬到東院去。”

遲淵也是豁出去了,沖那婢子感激一笑。

婢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轉過身去,一溜煙跑開了。

遲淵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看著婢子離去的方向,陷入沈思。

後日就是冊封大典,帝後大婚,芙蕖現在應該就在侯府,在東院。

遲淵裝模作樣地在侯府裏做了兩日活,等到大婚前一日,他還和一眾小廝捧著碗,蹲在廊下吃著。

還剩最後一點活,幹完天也黑了,大夥領了今日的賞錢,心滿意足的散去,遲淵也得了半貫,拿著錢走出侯府,便繞到東院墻下,趁著四下無人,翻了進去。

腳剛沾地,他便迅速閃身躲進一旁的花叢裏,東院守衛竟不亞於皇宮,到處都是巡夜的守衛,其中一半還是禁軍。

遲淵觀察了將近一刻鐘,便發現有個婢子捧著一個首飾匣子經過,正是白日裏搭話過的那位,他二話不說,竄出來把人打暈,取了腰牌,抱著匣子光明正大行走。

快到院門前,又被守衛攔下了,守衛狐疑地打量他,“怎麽是你?”

遲淵心一沈,難道是他這張臉被認出來了?

就聽對方又道,“這是娘娘閨房,外男不得靠近,趕緊走。”

“我是來給娘娘送首飾的,您瞧。”遲淵拿出令牌給他看了一眼,又打開首飾匣子讓對方查驗,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守衛確認過,的確是東院下人統一持有的令牌,“來送首飾的,不應該是個丫頭嗎?”

“哦,春禾姐姐今日忙暈了,有些身子不適,就叫我替她把首飾送來。”春禾是那婢子的名字。

遲淵從頭到尾應對自如,守衛猶豫再三,到死是放行了,“那你快點兒,東西送到了就趕緊走。”

遲淵垂眸應是,快步入院,豈料到了裏頭,才發現還有好些守夜的婢子在廊下穿梭,正思忖著該如何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見到芙蕖,院外又響起對話聲,守衛們恭恭敬敬的喚了聲“傅姑娘”。

傅子寧無緣後位,近日頗有些萎靡不振,好在有傅太後周旋,這不,又讓傅子寧領了太後旨意,前來給芙蕖送嫁衣,守衛沒有阻攔,很快放行。

傅子寧身後還有太後宮裏的嬤嬤,並十來個宮人一同入院,很快就將東院主事的嬤嬤吸引過去,也領著一群人向傅子寧問安。

“傅姑娘,您怎麽來了?”主事嬤嬤面上帶笑,實則不冷不熱。

她是永寧侯府的人,如今芙蕖成了侯府姑娘,即將嫁入皇宮,代表的是侯府臉面,嬤嬤自然不喜傅子寧這個曾經的內定太子妃。

更何況……

陛下這會兒正在屋裏同芙蕖說話呢,主事嬤嬤當然要攔住外人。

傅子寧按捺著性子道,“受太後娘娘之命,來給芙蕖姑娘送嫁衣。”

主事嬤嬤恍然,“哦,原來是太後娘娘派您來的,奴婢先替咱們皇後娘娘謝恩了。”說著便要去接那嫁衣。

傅子寧躲了過去,“太後娘娘有交代,還是由我,親自送去為好。”她繞過嬤嬤就要往內院去。

主事嬤嬤一驚,“哎,傅姑娘……”

那邊兩方打著太極,遲淵已經伺機繞過影壁,進到內院,一進去,便看到亮堂堂的主屋。

門窗到處貼滿了大紅的囍,遲淵悄悄走過去,沒忍住伸手撕扯,一邊撕,一邊摸到了主屋門前,正要推門,就聽到裏面傳來男人低低的嗓音。

“芙蕖,不要生氣了。”是姜元義。

按理,大婚前他們是不能見面的,但他實在不放心,便又偷偷出宮前來私會。

芙蕖看也不看他,扭頭走開了。

自打被冊封為後,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逃離,只是在宮裏時有禁軍看管,到了永寧侯府,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守衛,插翅難逃。

這種有形的壓迫令芙蕖感到不適,眼下面對姜元義,實在裝不出好臉色,見他坐過來,索性起身繼續挪位置。

姜元義趕緊拉住她,順勢環住芙蕖的腰,附在她耳畔輕聲嘆息,“朕知道,在你心裏,朕始終如兄長一般,但是芙蕖,給朕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我們再慢慢相處,或許,你就會改變心意了。”

他了解芙蕖的性子,看似怯弱,實則吃軟不吃硬,自己不顧芙蕖的意願強勢立後,已經惹得芙蕖不快,現在只能放低身段先哄住她。

芙蕖掙脫不開,想了很久,鼓起勇氣要把自己在桑山之事告訴他,他是姜國新君,怎會容忍她這樣劣跡斑斑的人做他的皇後,如此,也是給了彼此一個臺階。

“陛下,其實我……”

“噓……”

姜元義食指輕點在芙蕖唇上,制止了她,他已經打定主意了,不管芙蕖有多少借口,多少理由拒絕,他都不想聽,“不必說了,過往之事,朕都知道。”

芙蕖眼睫顫了顫,“你……你知道?”

姜元義無奈地笑了笑,“你是朕救回來的,還有什麽能瞞得了朕?”

芙蕖徹底不說話了,就連她和遲淵的事,姜元義也知道了……

誠然,姜元義是一個很好的人,論相貌,身份,地位,姜國沒人能越過他,可越是這樣,越讓芙蕖覺得窘迫,覺得自愧不如,她不想來日面對萬千百姓的指摘。

有些事情,姜元義不在意,她在意,更何況,感情之事勉強不得,在她心裏,姜元義始終是兄長。

還是要想辦法離開。

姜元義不知芙蕖心中所想,只是抱著她,嗅著她發間的馨香,便覺惶惶不安的心有了著落。

半晌,聲音低低的,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放心,你不願意的事,朕不逼你,朕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你可以留在朕的身邊,如果沒有你,這皇位爭來,毫無意義。”

他在意的,從頭至尾都是芙蕖,爭來皇位,也不過是為了名正言順地娶回他心愛的女人。

“芙蕖,答應我,好不好?”

他只有這一點點的要求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讓剛萌生出逃跑想法的芙蕖莫名羞愧,又有些難過,“對不起……”聲如蚊蠅,即便二人相擁著,姜元義也聽得不甚清楚。

思來想去,她還是做不到,只要閉上眼,她就會想起過往的一幕幕,想起北辰亡國之日,想起母後在姜國的皇宮抑郁而終,甚至,偶爾還會浮現出遲淵的臉。

即便知道自己與遲淵已經不可能了,但和姜元義,同樣沒有結果,她註定要辜負姜元義的一番情意,早晚,她都是會離開的。

思及此,芙蕖漸漸的,掙紮的手垂落下來,任由姜元義摟著自己。

二人親密相擁的畫面倒影在門上,遠遠望去,佳偶天生。

遲淵怔怔看著那倒影,桃花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沒見到芙蕖之前,他還心存僥幸,幻想著或許芙蕖只是迫於皇權,不得不嫁給姜元義,但直到此刻,看到他們彼此相擁,芙蕖全無抗拒之意,他就知道,坊間傳聞,並非空穴來風了。

芙蕖真的……已經接受姜元義了麽?

分明只有一門之隔,只要遲淵狠下心推開門,就能得知真相,他卻沒了質問的勇氣。

生平裏為數不多的害怕,恐懼,幾乎都給了芙蕖,此刻他真的害怕推開這扇門後,會看見自己不願見到的畫面。

不知不覺間,遲淵縮回了手,聽到傅子寧等人的腳步聲靠近,他縱身一躍上了房梁,打算繼續觀察。

傅子寧一路不管不顧,院裏的主事嬤嬤攔不住,只好大吼大叫,引起屋中兩人註意,姜元義是瞞著傅太後悄悄出宮的,為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飛快收拾好心情,最後安撫芙蕖幾句,就從後門離開。

傅子寧氣勢洶洶的推開房門,就只見到芙蕖一人端坐在妝奩前,似乎準備就寢了。

芙蕖也轉過頭看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傅姑娘,你有事?”

傅子寧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狐疑地打量芙蕖,想從她身上看出些蛛絲馬跡,無果後,只能敷衍地行了一禮,“臣女受太後娘娘之命,來給您送嫁衣的。”

說完,就將放著嫁衣的金絲楠木托盤擱在桌沿處,再擡眸時,恨不能在芙蕖身上盯出幾個窟窿,她到現在都想不通,姜元義究竟喜歡芙蕖什麽?

但事到如今,她再忿忿不平也無濟於事,眼下只能順著姜元義,讓他先娶了芙蕖,等大婚過後,姑母自然會想辦法把她納入後宮,屆時,憑她的手段,加上傅家的支持,不怕拉不下這個一無是處的皇後。

殊不知,芙蕖正透過銅鏡,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這種充滿敵意與嫉恨的目光,她早在桑山上就見過了。

和葉蓉如出一轍。

但這次,不用誰來警告她,驅逐她,她自己會走的。

芙蕖移開視線,不去看鏡子裏的人,轉而起身到凈室去沐浴更衣。

傅子寧只好離開,房門重新合上,聽著重重的關門聲,芙蕖長長舒了口氣,外衫已經褪下了,留下大紅色的裏衣,至於出嫁的鳳袍,她沒心情試,又走出凈室來到妝奩前,拿起銀篦一點點的通發,回想著近日發生的事,漸漸有些出神。

聽到房門再次被推開的聲音,她頭也不擡,聲音淡淡,“傅姑娘,還有事?”

說完,回應她的只有沈默,芙蕖的思緒從回憶中慢慢抽離,她終於擡起頭,對上銅鏡,看著銅鏡中映著一道修長的黑影,瞳眸忽的一顫,震驚地轉過身去。

遲淵一襲黑衣,不知何時出現在門邊,靜默地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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