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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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溪縣民政局很安靜，但仔細聽，好像能聽到那種躲在暗處的蟑螂相互抓撓發出的聲響——大家都憋壞了，太想知道鐘梵音現在是什麽態度。龍珊珊和鐘梵音吵架，後者還上了救護車，這太勁爆了，就算龍珊珊消息封鎖得再好，也總會透露出一星半點兒，而這就更讓人抓心撓肝。不過當事人淡定得很，平靜地上班，平靜地坐在工位上，平靜地整理文件夾，偶爾還對暗中觀察的人回一個淡淡的微笑。
老對頭方雲代表廣大吃瓜群眾前來打探，陰陽怪氣道：“哎呦，這不是鐘大小姐，聽說生病啦，怎麽不在家多休養幾天？”
鐘梵音沒理會他，繼續敲鍵盤。
方雲被忽視後更加生氣，口無遮攔道：“龍書記不是你的後臺嗎，怎麽，討人嫌，惹到她了吧。我就知道，綠茶總有露餡的一天。”
“吱吱吱”，鐘梵音的打印機開始運作，她拿著打印機“吐”出的那張紙，一言未發，推開喋喋不休的方雲，向樓上走去。
“你幹什麽？去找局長告狀呀，沒用的，我勸你也少煩金局長……”
金鴻原本在優哉游哉喝茶，看到進來的是鐘梵音後，頭瞬間變兩個大，他和局裏那些八卦的同事一樣，只不過多了兩條信息，一是龍書記和小鐘這架吵得非常兇，龍書記心情很不好，二是龍書記要他繼續照顧小鐘，這種矛盾感讓金局長也是摸不著頭腦，恨不得親口問鐘梵音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鐘梵音來找他，又是因為什麽呢？
“局長，我想辭職。”鐘梵音平靜地把辭職信放在桌子上，推給金鴻。金局長手一抖，茶水全部灑在辭職信上。
鐘梵音：……
金局長：“哎呀，小鐘，這個，你這個……”他的第一反應是告訴龍珊珊，但鐘梵音一直在旁邊讓他盡快簽字，終於組織好語言，他說：“是工作壓力太大？可以換科室嘛，再不行，可以換個單位。都是好同志，不要動不動就辭職嘛。年輕人，要珍惜就業機會，如果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也可以提。總之，小鐘，辭職信剛好濕了，我就當作沒看見，你再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鐘梵音鄭重地說：“局長，我已經考慮好了。”
“不急不急，你肯定還沒有考慮好，再回去想想。”
第一次金鴻不肯簽字，也在鐘梵音預料之中，她拿著被毀掉的辭職信離開了。鐘梵音一走，金局長就馬不停蹄撥通龍珊珊的電話，把情況向她匯報了下。電話那頭的龍珊珊也是沈默良久，最後無奈地說：“知道了。小孩子太沖動，不要讓她辭職，你先幫我勸勸她。”金局長心想，龍書記這真是實在親戚，肯定為鐘梵音操了不少心。
龍珊珊破防了，鐘梵音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性子魯莽，撞破南墻也不回頭，到現在還沒消氣，氣頭上連辭職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龍珊珊怕她真的辭職，下班後，這次換她等鐘梵音。
金局長帶鐘梵音進來時，龍珊珊以為她會掉頭就走，已經做好了攔人的準備，沒想到鐘梵音很平靜，她坐下來，和龍珊珊面對面。
“你瘦了點。”
“我想辭職。”
龍珊珊：“……梵音，我正式向你道歉，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寫道歉信，可以每天都對你說對不起。春節假期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沒有必要這樣，我年紀長於你，應該多包容你一些，所以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別生氣了好不好？”
鐘梵音眼神微動，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我也要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太不懂事，太沖動。”沒等龍珊珊的心徹底放下去，就聽鐘梵音認真地說：“但是我還是要辭職，真的。”
“梵音，你現在才是沖動。”龍珊珊走上前去，想和她坐在一起，但被鐘梵音推開了：“你就坐在那裏說。”
“你生我的氣，可以打我罵我甚至去舉報我，但是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和飯碗開玩笑。”
鐘梵音搖搖頭，她的眼睛還是那麽清澈漂亮，像只單純的小兔子，但她的話卻有些“瘋狂”：“我這幾天也在認真考慮，我覺得自己不適合這份工作，所以才要辭職，並不是因為你。”
龍珊珊嘆口氣：“梵音，我錯了，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私下懲罰我，但不要這樣。我們好久沒出去玩了，今天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對了，你父親的生意應該有起色了吧，我這還有一個新項目，你可以先幫你父親考察下。”
“你不需要拿我爸爸的生意來給我施加壓力，這是他，也是我們家的命，破產就是破產，沒錢就是沒錢，我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討好你，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畢竟連喜歡都可以假裝的人，演技一定很自然。”鐘梵音馬上說，“哦對，我不在乎了，你也不需要再忍受我的聒噪裝下去，我要辭職，放心，絕對不會指控你什麽，大家就這樣再也不要聯系就好了。”
龍珊珊被她氣笑了。
鐘梵音皺眉：“怎麽，笑什麽，終於放心了？之前說的果然都是假的。”
“你幹什麽都行，就是不能辭職，我打好招呼不給你批，等你過段時間徹底冷靜下來，你會感謝我的。”說完，龍珊珊就離開了。
接下來兩周，鐘梵音每天都打辭職報告，金局長已經不敢上班了，每天都躲著她。龍珊珊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她親自去民政局抓人，鐘梵音也躲著她，幾人就這樣玩了幾天捉迷藏游戲，龍珊珊終於受不了了，她要和鐘梵音認真談一談。
外面下著大雨，但餐廳內燈光溫暖，一點也不受冷風凍雨的影響。龍珊珊給鐘梵音剔好魚刺，夾到她面前，說：“知道你不愛吃魚是因為刺多，你可以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今晚龍珊珊沒少獻殷勤，在以前，鐘梵音早就怦然心動了，但是今天，她的胸口只有微微刺痛。
“我想……”鐘梵音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她從沒聽過自己發出這麽痛苦的聲音。
龍珊珊沒聽清：“什麽？”
“我想結婚生子了。”
龍珊珊動作一頓，緩緩把筷子放好，盯著鐘梵音看了好久才說：“那有點難，目前國內沒有這樣的政策，從生理上來講暫時也難以實現。”
“我說真的。”鐘梵音說，“我不想這麽鬧下去了，我想做個普通人，註定和你這種胸懷遠大抱負的人走不到一起。我應該早就明白的。”最後那句話她的聲音很小，是說給自己聽的。
龍珊珊沈默很久很久，她問：“這是故意氣我，還是真心的？”
“真心的。我要辭職，然後相夫教子去了。”
“相夫教子和現在的工作不矛盾吧。”
“矛盾，因為我總能看見你。”
龍珊珊張了張嘴，說：“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梵音，工作不能說不要就不要，特別是女孩子，必須要有一份工作。”
“我每天上班都在想以前的事情，這種工作環境讓我很痛苦，我也沒辦法做好眼前的工作，你讓我辭職吧，真的，求你了。”她的雙眼蓄滿淚水，像兩顆脆弱的星星。
餐廳悠揚的音樂把時間和空間拉得很長很長，兩人的沈默好像過了一個世紀，又好像只有一分鐘，最終龍珊珊說：“好，我同意你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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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縣民政局很安靜，但仔細聽，好像能聽到那種躲在暗處的蟑螂相互抓撓發出的聲響——大家都憋壞了，太想知道鐘梵音現在是什麽態度。龍珊珊和鐘梵音吵架，後者還上了救護車，這太勁爆了，就算龍珊珊消息封鎖得再好，也總會透露出一星半點兒，而這就更讓人抓心撓肝。不過當事人淡定得很，平靜地上班，平靜地坐在工位上，平靜地整理文件夾，偶爾還對暗中觀察的人回一個淡淡的微笑。
老對頭方雲代表廣大吃瓜群眾前來打探，陰陽怪氣道：“哎呦，這不是鐘大小姐，聽說生病啦，怎麽不在家多休養幾天？”
鐘梵音沒理會他，繼續敲鍵盤。
方雲被忽視後更加生氣，口無遮攔道：“龍書記不是你的後臺嗎，怎麽，討人嫌，惹到她了吧。我就知道，綠茶總有露餡的一天。”
“吱吱吱”，鐘梵音的打印機開始運作，她拿著打印機“吐”出的那張紙，一言未發，推開喋喋不休的方雲，向樓上走去。
“你幹什麽？去找局長告狀呀，沒用的，我勸你也少煩金局長……”
金鴻原本在優哉游哉喝茶，看到進來的是鐘梵音後，頭瞬間變兩個大，他和局裏那些八卦的同事一樣，只不過多了兩條信息，一是龍書記和小鐘這架吵得非常兇，龍書記心情很不好，二是龍書記要他繼續照顧小鐘，這種矛盾感讓金局長也是摸不著頭腦，恨不得親口問鐘梵音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鐘梵音來找他，又是因為什麽呢？
“局長，我想辭職。”鐘梵音平靜地把辭職信放在桌子上，推給金鴻。金局長手一抖，茶水全部灑在辭職信上。
鐘梵音：……
金局長：“哎呀，小鐘，這個，你這個……”他的第一反應是告訴龍珊珊，但鐘梵音一直在旁邊讓他盡快簽字，終於組織好語言，他說：“是工作壓力太大？可以換科室嘛，再不行，可以換個單位。都是好同志，不要動不動就辭職嘛。年輕人，要珍惜就業機會，如果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也可以提。總之，小鐘，辭職信剛好濕了，我就當作沒看見，你再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鐘梵音鄭重地說：“局長，我已經考慮好了。”
“不急不急，你肯定還沒有考慮好，再回去想想。”
第一次金鴻不肯簽字，也在鐘梵音預料之中，她拿著被毀掉的辭職信離開了。鐘梵音一走，金局長就馬不停蹄撥通龍珊珊的電話，把情況向她匯報了下。電話那頭的龍珊珊也是沈默良久，最後無奈地說：“知道了。小孩子太沖動，不要讓她辭職，你先幫我勸勸她。”金局長心想，龍書記這真是實在親戚，肯定為鐘梵音操了不少心。
龍珊珊破防了，鐘梵音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性子魯莽，撞破南墻也不回頭，到現在還沒消氣，氣頭上連辭職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龍珊珊怕她真的辭職，下班後，這次換她等鐘梵音。
金局長帶鐘梵音進來時，龍珊珊以為她會掉頭就走，已經做好了攔人的準備，沒想到鐘梵音很平靜，她坐下來，和龍珊珊面對面。
“你瘦了點。”
“我想辭職。”
龍珊珊：“……梵音，我正式向你道歉，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寫道歉信，可以每天都對你說對不起。春節假期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沒有必要這樣，我年紀長於你，應該多包容你一些，所以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別生氣了好不好？”
鐘梵音眼神微動，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我也要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太不懂事，太沖動。”沒等龍珊珊的心徹底放下去，就聽鐘梵音認真地說：“但是我還是要辭職，真的。”
“梵音，你現在才是沖動。”龍珊珊走上前去，想和她坐在一起，但被鐘梵音推開了：“你就坐在那裏說。”
“你生我的氣，可以打我罵我甚至去舉報我，但是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和飯碗開玩笑。”
鐘梵音搖搖頭，她的眼睛還是那麽清澈漂亮，像只單純的小兔子，但她的話卻有些“瘋狂”：“我這幾天也在認真考慮，我覺得自己不適合這份工作，所以才要辭職，並不是因為你。”
龍珊珊嘆口氣：“梵音，我錯了，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私下懲罰我，但不要這樣。我們好久沒出去玩了，今天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對了，你父親的生意應該有起色了吧，我這還有一個新項目，你可以先幫你父親考察下。”
“你不需要拿我爸爸的生意來給我施加壓力，這是他，也是我們家的命，破產就是破產，沒錢就是沒錢，我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討好你，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畢竟連喜歡都可以假裝的人，演技一定很自然。”鐘梵音馬上說，“哦對，我不在乎了，你也不需要再忍受我的聒噪裝下去，我要辭職，放心，絕對不會指控你什麽，大家就這樣再也不要聯系就好了。”
龍珊珊被她氣笑了。
鐘梵音皺眉：“怎麽，笑什麽，終於放心了？之前說的果然都是假的。”
“你幹什麽都行，就是不能辭職，我打好招呼不給你批，等你過段時間徹底冷靜下來，你會感謝我的。”說完，龍珊珊就離開了。
接下來兩周，鐘梵音每天都打辭職報告，金局長已經不敢上班了，每天都躲著她。龍珊珊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她親自去民政局抓人，鐘梵音也躲著她，幾人就這樣玩了幾天捉迷藏游戲，龍珊珊終於受不了了，她要和鐘梵音認真談一談。
外面下著大雨，但餐廳內燈光溫暖，一點也不受冷風凍雨的影響。龍珊珊給鐘梵音剔好魚刺，夾到她面前，說：“知道你不愛吃魚是因為刺多，你可以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今晚龍珊珊沒少獻殷勤，在以前，鐘梵音早就怦然心動了，但是今天，她的胸口只有微微刺痛。
“我想……”鐘梵音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她從沒聽過自己發出這麽痛苦的聲音。
龍珊珊沒聽清：“什麽？”
“我想結婚生子了。”
龍珊珊動作一頓，緩緩把筷子放好，盯著鐘梵音看了好久才說：“那有點難，目前國內沒有這樣的政策，從生理上來講暫時也難以實現。”
“我說真的。”鐘梵音說，“我不想這麽鬧下去了，我想做個普通人，註定和你這種胸懷遠大抱負的人走不到一起。我應該早就明白的。”最後那句話她的聲音很小，是說給自己聽的。
龍珊珊沈默很久很久，她問：“這是故意氣我，還是真心的？”
“真心的。我要辭職，然後相夫教子去了。”
“相夫教子和現在的工作不矛盾吧。”
“矛盾，因為我總能看見你。”
龍珊珊張了張嘴，說：“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梵音，工作不能說不要就不要，特別是女孩子，必須要有一份工作。”
“我每天上班都在想以前的事情，這種工作環境讓我很痛苦，我也沒辦法做好眼前的工作，你讓我辭職吧，真的，求你了。”她的雙眼蓄滿淚水，像兩顆脆弱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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