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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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上美人
“什麽？提莫二王子親自來了，半個時辰後就到了！”
林沐擡眼看著外頭高懸的月亮，在心底盤算著：都已過了戌時還在趕路，為何他這般著急？
這些年提莫一直極為神秘，用閉關鎖國來形容都不為過，除了幾座毗鄰的小城允許羅格商賈通商，旁人是看不見裏頭的一星半點。
仿佛一潭深泉，教人捉摸不透。
自從這位二王子被接回提莫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了，只是每年娜亞的生辰，都會有一份厚禮抵達洛南——兩國通商，就是數年前他送來的賀禮。
吩咐人將消息遞進王宮後，林娘子便略收拾了一番，帶著臨安王前去城門口迎接。
洛南城沒有宵禁，尋常也不曾關閉城門，因此即使夜色已深，也時不時有車隊進出。
“你之前說這位二王子對娜亞戀戀不忘？可他們少說也有十年未曾相見了，什麽樣的情分能記掛這麽多年啊？”袁停百般無聊，隨意尋了個話頭問道。
“有一回我們去月湖玩耍之時，發現有人溺水了，娜亞就下水去救人了，但她水性也不好，險些被他一道帶下去。好在附近有人帶了魚叉，這才將人給拽上來的。”
救命之恩啊，那確實得時刻記掛著。不過夫人此前好像說過這人體態肥碩，想來也礙不著秦源的道。臨安王思索了一番，最後放下心來。
不多時，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自遠處而來，不過片刻功夫就停在了城門前，下來了一行人。
“見過王爺，林大人。”
最前頭是林沐派出去的使臣，正行著禮；而在他以後則是一對攜手夫婦，看著很是恩愛；最後面站著幾個少年少女，都低眉順目地半垂著頭，看不真切面容。
可二王子，又在哪呢？二人交換了眼神，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對眷侶上，男子高大魁梧，長了一臉絡腮胡，眉眼之前隱約有些熟悉。
“林大人，這麽多年不見可是認不出我了？”男子爽朗一笑，點破了身份。
“殿下確實英武了許多，方才我都沒敢認，怕讓殿下見笑。”林娘子順勢答道，“不知這位是？”
“這還瞧不出來嘛？我可是歸她管的——”二王子有意擠眉弄眼了一番，惹得身側佳人微蹙了眉頭，嗔怒地拍了他一下，然後才淺笑著道：“他就是這般脾性，二位莫見怪。”
話一出口，二人就一驚：這漢話說的也太過地道了些。
當年知曉娜亞的母親是漢人以後，二王子很是用功地學過漢話，但口音卻很難不受母語的影響。
眼前的王妃雖只說了一句話，可聽不出半分口音，但她的模樣卻看不出半分漢人的影子。
“你們可以喚我葉琴，這是我先生給我起的漢人名字，家中長輩傾慕大國風采，便自小請了先生教我琴棋書畫，只可惜我頗為愚鈍，並未學得半分精髓。”
半是解惑半是介紹，葉琴清泉般的聲音撫平了他們所有的不解，不由自主地對她生了兩分好感。
“葉娘子說笑了，咱們還是先進城吧。”
洛南城裏有供外邦使臣居住的府邸，將人送到後臨安王夫婦也就打道回了府。
王宮。
雖知曉了二王子已娶妻之事稍有些意外，可娜亞此時沒空搭理這些，滿心記掛著前去賭場探查的秦源。
“眼瞧著子時都要過了，他怎麽還沒有消息？”按照他們的計劃，他昨夜就應當已經回來了才是，可他卻只是讓人傳信，說另有收獲，得再拖上一日。
不管了，若明日再無消息，也只能尋個由頭進去搜查了。
因她心中擔憂，這一夜睡得極為不踏實，早起的眼底都青黑了一片，好在得了消息——他已經安全到了落腳處，夜間便回來。
懸了兩日的心也終於能放下來了。
午時她請了二王子一行人入宮，自然還有林娘子和臨安王在一旁作陪。
幾人觥籌交錯一番客氣之後，才開始用膳。
只是這菜還沒用兩口，葉琴就舉起杯盞敬酒道：“聽斯庫羅提過不少次，多虧了林大人和王上幼時不顧自身安危，將他從月湖中救起，還收留了他一段時日護他周全，此等救命之恩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我就先行幹三杯！”
言罷，就是豪爽地連飲三杯，坐下之時臉頰都有些泛紅了。
“葉娘子當真是…豪傑作風！”娜亞不明她為何提起此事，怕其中有詐，便幹巴巴地憋出了幾個字。
“大家見笑了，我家夫人喝不得酒，一喝就上臉，在家饞了也只給兌了水的果酒。”二王子有些無奈地扶著隱約有醉意的夫人。
“我是認真的！”葉琴怒視著他，然後一揮手，道：“都上來吧。”
隨即昨日站在他們身後的幾位少男少女，通通都裝扮齊整地進了門。
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環肥燕瘦，各式美人站在了他們面前，甚至還有一對發色橙紅的男女，顯然是來自更西邊的國度。
只有娜亞瞬間便發覺了其中的不對勁：提莫一向不與外界過多往來，這對男女又是從何而來？這位葉娘子帶了這些少年人來，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盤？
“王上，聽聞您後宮空虛，想必是為了羅格的子民盡心竭力，我也不知您喜好如何，便都帶了些請王上過目。若能讓您開懷兩分，便是他們的福氣，也全了我們夫妻的心願。”然後給幾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開始介紹自己。
“我叫梅蘭，漢人，年十六。”身量嬌小的女子含羞帶怯地給王上拋了個媚眼，簡直要將人的魂兒給勾去。
“我叫墨竹，漢人，年十九，擅書畫。”這位端莊的娘子則有些拘謹，端端正正地行了禮之後，面色已然緋紅。
隨即便是另兩位漢人郎君，一個沈穩一個乖巧，模樣也是一等一的。
後面的四位則都是西域人士，有的熱情奔放，有的愛笑愛鬧，但都是不同類型的美人。
最後便是兩位紅發洋人了，他們顯然是最為羞澀的，一直垂著腦袋。
“他們也是提莫人？”娜亞明知故問道。
看似醉了的葉琴，卻答得滴水不漏：“戰亂年間時從西邊逃來過一支外族，在提莫落地生根。他們二人便是在提莫出生長大的，自然就是提莫人。”
在戰火之外的臨安王看著好戲，還不忘打趣道：“看來娜亞是真的後宮空太久了，人家王妃都怕她惦記自家夫君，千裏迢迢來送美人呢。不過她怎麽還送女子啊？”
“既然送了女子來，那就不是為了二王子。若是認定娜亞好女色，她何必掛心這點子舊聞，這一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沐直覺其中必定另有蹊蹺，但一時不知他們究竟所圖為何。
娜亞也是如此想法，從未見過的外邦王妃，上來便是送各色美人，怎麽看怎麽奇怪。
“葉娘子有心了，只是你也知道我國事繁忙，無心於此。既然王妃盼著我能開懷一二，不如咱們還是談談正事？”
幾位美人很是有眼力勁兒地退到了門外，還將門給合上了。
此時二王子也只是嘆了口氣，將夫人拉了回來，有些無奈地道：“夫人也是好意，還望王上恕她殿前失儀之罪，她只是……”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女王在心底冷笑一聲，人都從提莫帶來羅格了，還在這裝什麽周全。若他真覺著此舉不妥，憑他王子之尊，這些人能一路跟來羅格？
不過是另有目的，見此不成就將禍水全都推到夫人身上罷了。
未盡之言不過是想說她善妒。可方才言語之間，他們已成婚數年，他卻至今都時不時來信問候，還將已有王妃之事瞞得嚴嚴實實——
當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最後還是林沐發了話，打破了眼前的尷尬：“不知商路之事，提莫是如何打算的？”
“父王派我來此便是為了與羅格、大初共商此事。除了原有的城池外，提莫願再開北邊三城供各國商賈往來貿易，也方便他們行路休憩。”
這倒是出了眾人的意料，此前口風極緊的提莫竟然主動提出合作。
“那提莫可有其他的要求？”臨安王開口問道。
“自然也是有盼著能商討之處的，例如這關稅……”二王子坦然地提出了一些條件。
眾人就此討論了一個時辰，菜都涼了也沒人用幾口。
最終初步商定合作之後，席也就散了。
正當二王子夫婦告辭準備退下，他低聲責怪葉琴行事過於莽撞之時，後頭卻傳來了令他們瞠目結舌的話：
“二位留步，既然國事中的麻煩事解決了，自然也就有空想想旁的事情了。幾位美人路途遙遙來到羅格，不如在王宮中多做客幾日，如何？”
這回的葉娘子仿佛是真醉了，有些遲疑地問道：“那郎君們還要留下嘛？”
正在女王寢宮中等她回來，好匯報賭場之事的秦源，卻聽見外頭紛亂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方侍衛要失寵了！女王又收了十個美人入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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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提莫二王子親自來了，半個時辰後就到了！”
林沐擡眼看著外頭高懸的月亮，在心底盤算著：都已過了戌時還在趕路，為何他這般著急？
這些年提莫一直極為神秘，用閉關鎖國來形容都不為過，除了幾座毗鄰的小城允許羅格商賈通商，旁人是看不見裏頭的一星半點。
仿佛一潭深泉，教人捉摸不透。
自從這位二王子被接回提莫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了，只是每年娜亞的生辰，都會有一份厚禮抵達洛南——兩國通商，就是數年前他送來的賀禮。
吩咐人將消息遞進王宮後，林娘子便略收拾了一番，帶著臨安王前去城門口迎接。
洛南城沒有宵禁，尋常也不曾關閉城門，因此即使夜色已深，也時不時有車隊進出。
“你之前說這位二王子對娜亞戀戀不忘？可他們少說也有十年未曾相見了，什麽樣的情分能記掛這麽多年啊？”袁停百般無聊，隨意尋了個話頭問道。
“有一回我們去月湖玩耍之時，發現有人溺水了，娜亞就下水去救人了，但她水性也不好，險些被他一道帶下去。好在附近有人帶了魚叉，這才將人給拽上來的。”
救命之恩啊，那確實得時刻記掛著。不過夫人此前好像說過這人體態肥碩，想來也礙不著秦源的道。臨安王思索了一番，最後放下心來。
不多時，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自遠處而來，不過片刻功夫就停在了城門前，下來了一行人。
“見過王爺，林大人。”
最前頭是林沐派出去的使臣，正行著禮；而在他以後則是一對攜手夫婦，看著很是恩愛；最後面站著幾個少年少女，都低眉順目地半垂著頭，看不真切面容。
可二王子，又在哪呢？二人交換了眼神，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對眷侶上，男子高大魁梧，長了一臉絡腮胡，眉眼之前隱約有些熟悉。
“林大人，這麽多年不見可是認不出我了？”男子爽朗一笑，點破了身份。
“殿下確實英武了許多，方才我都沒敢認，怕讓殿下見笑。”林娘子順勢答道，“不知這位是？”
“這還瞧不出來嘛？我可是歸她管的——”二王子有意擠眉弄眼了一番，惹得身側佳人微蹙了眉頭，嗔怒地拍了他一下，然後才淺笑著道：“他就是這般脾性，二位莫見怪。”
話一出口，二人就一驚：這漢話說的也太過地道了些。
當年知曉娜亞的母親是漢人以後，二王子很是用功地學過漢話，但口音卻很難不受母語的影響。
眼前的王妃雖只說了一句話，可聽不出半分口音，但她的模樣卻看不出半分漢人的影子。
“你們可以喚我葉琴，這是我先生給我起的漢人名字，家中長輩傾慕大國風采，便自小請了先生教我琴棋書畫，只可惜我頗為愚鈍，並未學得半分精髓。”
半是解惑半是介紹，葉琴清泉般的聲音撫平了他們所有的不解，不由自主地對她生了兩分好感。
“葉娘子說笑了，咱們還是先進城吧。”
洛南城裏有供外邦使臣居住的府邸，將人送到後臨安王夫婦也就打道回了府。
王宮。
雖知曉了二王子已娶妻之事稍有些意外，可娜亞此時沒空搭理這些，滿心記掛著前去賭場探查的秦源。
“眼瞧著子時都要過了，他怎麽還沒有消息？”按照他們的計劃，他昨夜就應當已經回來了才是，可他卻只是讓人傳信，說另有收獲，得再拖上一日。
不管了，若明日再無消息，也只能尋個由頭進去搜查了。
因她心中擔憂，這一夜睡得極為不踏實，早起的眼底都青黑了一片，好在得了消息——他已經安全到了落腳處，夜間便回來。
懸了兩日的心也終於能放下來了。
午時她請了二王子一行人入宮，自然還有林娘子和臨安王在一旁作陪。
幾人觥籌交錯一番客氣之後，才開始用膳。
只是這菜還沒用兩口，葉琴就舉起杯盞敬酒道：“聽斯庫羅提過不少次，多虧了林大人和王上幼時不顧自身安危，將他從月湖中救起，還收留了他一段時日護他周全，此等救命之恩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我就先行幹三杯！”
言罷，就是豪爽地連飲三杯，坐下之時臉頰都有些泛紅了。
“葉娘子當真是…豪傑作風！”娜亞不明她為何提起此事，怕其中有詐，便幹巴巴地憋出了幾個字。
“大家見笑了，我家夫人喝不得酒，一喝就上臉，在家饞了也只給兌了水的果酒。”二王子有些無奈地扶著隱約有醉意的夫人。
“我是認真的！”葉琴怒視著他，然後一揮手，道：“都上來吧。”
隨即昨日站在他們身後的幾位少男少女，通通都裝扮齊整地進了門。
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環肥燕瘦，各式美人站在了他們面前，甚至還有一對發色橙紅的男女，顯然是來自更西邊的國度。
只有娜亞瞬間便發覺了其中的不對勁：提莫一向不與外界過多往來，這對男女又是從何而來？這位葉娘子帶了這些少年人來，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盤？
“王上，聽聞您後宮空虛，想必是為了羅格的子民盡心竭力，我也不知您喜好如何，便都帶了些請王上過目。若能讓您開懷兩分，便是他們的福氣，也全了我們夫妻的心願。”然後給幾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開始介紹自己。
“我叫梅蘭，漢人，年十六。”身量嬌小的女子含羞帶怯地給王上拋了個媚眼，簡直要將人的魂兒給勾去。
“我叫墨竹，漢人，年十九，擅書畫。”這位端莊的娘子則有些拘謹，端端正正地行了禮之後，面色已然緋紅。
隨即便是另兩位漢人郎君，一個沈穩一個乖巧，模樣也是一等一的。
後面的四位則都是西域人士，有的熱情奔放，有的愛笑愛鬧，但都是不同類型的美人。
最後便是兩位紅發洋人了，他們顯然是最為羞澀的，一直垂著腦袋。
“他們也是提莫人？”娜亞明知故問道。
看似醉了的葉琴，卻答得滴水不漏：“戰亂年間時從西邊逃來過一支外族，在提莫落地生根。他們二人便是在提莫出生長大的，自然就是提莫人。”
在戰火之外的臨安王看著好戲，還不忘打趣道：“看來娜亞是真的後宮空太久了，人家王妃都怕她惦記自家夫君，千裏迢迢來送美人呢。不過她怎麽還送女子啊？”
“既然送了女子來，那就不是為了二王子。若是認定娜亞好女色，她何必掛心這點子舊聞，這一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沐直覺其中必定另有蹊蹺，但一時不知他們究竟所圖為何。
娜亞也是如此想法，從未見過的外邦王妃，上來便是送各色美人，怎麽看怎麽奇怪。
“葉娘子有心了，只是你也知道我國事繁忙，無心於此。既然王妃盼著我能開懷一二，不如咱們還是談談正事？”
幾位美人很是有眼力勁兒地退到了門外，還將門給合上了。
此時二王子也只是嘆了口氣，將夫人拉了回來，有些無奈地道：“夫人也是好意，還望王上恕她殿前失儀之罪，她只是……”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女王在心底冷笑一聲，人都從提莫帶來羅格了，還在這裝什麽周全。若他真覺著此舉不妥，憑他王子之尊，這些人能一路跟來羅格？
不過是另有目的，見此不成就將禍水全都推到夫人身上罷了。
未盡之言不過是想說她善妒。可方才言語之間，他們已成婚數年，他卻至今都時不時來信問候，還將已有王妃之事瞞得嚴嚴實實——
當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最後還是林沐發了話，打破了眼前的尷尬：“不知商路之事，提莫是如何打算的？”
“父王派我來此便是為了與羅格、大初共商此事。除了原有的城池外，提莫願再開北邊三城供各國商賈往來貿易，也方便他們行路休憩。”
這倒是出了眾人的意料，此前口風極緊的提莫竟然主動提出合作。
“那提莫可有其他的要求？”臨安王開口問道。
“自然也是有盼著能商討之處的，例如這關稅……”二王子坦然地提出了一些條件。
眾人就此討論了一個時辰，菜都涼了也沒人用幾口。
最終初步商定合作之後，席也就散了。
正當二王子夫婦告辭準備退下，他低聲責怪葉琴行事過於莽撞之時，後頭卻傳來了令他們瞠目結舌的話：
“二位留步，既然國事中的麻煩事解決了，自然也就有空想想旁的事情了。幾位美人路途遙遙來到羅格，不如在王宮中多做客幾日，如何？”
這回的葉娘子仿佛是真醉了，有些遲疑地問道：“那郎君們還要留下嘛？”
正在女王寢宮中等她回來，好匯報賭場之事的秦源，卻聽見外頭紛亂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方侍衛要失寵了！女王又收了十個美人入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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