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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債好償,情債難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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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債好償,情債難還

就算二人各有心思,可在不願回大初這一點上,他們還是站在一道的。

“放心,應當不是為了你來的,大初的官文才到了沒多久,還不至於如此急不可耐。”娜亞好言寬慰道。

秦源微微點頭,取下一旁的衣衫換上,“大約是為了旁的事情來的,我還不至於要緊到讓朝廷四處派使臣,真要如此怕是才危險了。”

“委屈你這些時日就先不要出去了,訓練侍衛的事情也先停一停,以防萬一。”

言罷,她便匆匆向外走去,準備寬衣見客。若是別的時候她怕是都不會如此上心,只是不知為何她眼下頗有些心虛,連步履都格外急切,像是要趕著確定些什麽。

“別忘了服藥,說好要當我的貼身侍衛,可不能給我掉鏈子。”不過她也沒忘了再多調戲一句。

半個時辰後,一切收拾妥當的女王已站在了殿門外。不知為何突然起了風,帶著些許的沙粒飛揚在空中。

她摩挲著指尖的細微粗糲,面上已換成了客套疏離的笑容,“進去吧。”

侍女將門緩緩推開,讓殿內外都等待已久的人總算相見——

“娜亞!”

“阿沐?”

沒料到大初派來的人,竟然是她多年的好友林沐!

娜亞頓時楞怔在原地,還是林娘子笑著跑來,給了她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

“我可想你了,咱們都有一千零九十六日沒見了,你最近連信都不給我寄了,可是太過忙碌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香囊味道,日日夜夜的思念瞬間湧上心頭,讓她鼻頭一酸:“我……我也想你!”

本來她以為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再見她了,畢竟她是羅格女王,而她已成了大初王妃,總還是要避嫌些許。

二人抱著沒說兩句,便開始都稀裏嘩啦地抽噎著,喃喃了好一陣。

“咱們還會在這待上些時日,你們有的是機會抱頭痛哭,要不今日先都擦擦眼淚?”袁停及時地遞上了兩塊帕巾,一一奉上。

到了這時,娜亞才發現殿中還有這麽個人,忽的覺著自己的糗態有些丟人,將臉撇到了另一頭,但還是伸手取了帕巾。

等簡單梳洗過後,三人總算能坐下好好說話了。

“怎麽來了也不著人提前通報一聲?”

“這不是想著給你個驚喜,所以特地讓蘭笛別說是我們來了,怎麽樣?可夠驚喜?”

驚是驚了,喜也確實歡喜。

只是他們二人這一來,她著實有些難辦啊——要是換了對秦源並不熟悉的旁人,那她吩咐的那些是夠了。

可是這大初的臨安王可是他的好兄弟,她這好友又是個最為細膩不過的了。怕是露出個細枝末節的馬腳,都能教他們發現端倪。

不行,她得好生封口才是!

不過……若是他知道了大初來的是他們,可會想見上一見?

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女王面色很是精彩,那些個在老家夥們面前修煉出來的面具,在他們面前全都忘了個幹凈。

“娜亞,你可是有事要對我們說?怎麽一臉吞吞吐吐,有事瞞著我的樣子?”林娘子狐疑地問道。

這一問倒是讓娜亞更心虛了兩分,眼珠子都直往外瞟,“沒有啊,只是在想政事。對了,這回你們來羅格所為何事?”

“就不能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你這般簡單嘛?”

“倒……也不是不行。”她一時接不上這話。

不過林沐自也不會太過逗弄她,畢竟他們來也確實有要事要與她商量。

“這回我們來可是有好事!”

自近三年前,羅格與大初締結友邦,便一道開發了連通大初自西域的商路。

不出半年,便已有大批商旅走上了這條商路,使得兩地互通有無。

這一回大初讓他們來,為的還是此事。

如今商路最末端乃是羅格西側的提莫,而大初女皇有意繼續延伸這條商路,直至抵達這片大陸的最西端。

因為開放海運之後,不少港口都迎來了許多新國家的商人,在大初生活數月後,他們操著極其蹩腳的官話,介紹起了他們的國家。

這時,女皇才知道在西域的西側,還是廣袤的土地,是一片可供開拓的未來。

“這些商人說他們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要在海洋上漂上數月才能抵達大初。但在離他們近些的地方,他們見過沙漠,也見過肥沃的土地。”

其實娜亞是知曉西邊還有許多其他國家的,只是因為羅格的國土與人口無法與大初這般的大國相媲美,所以她也並未想過要繼續探索。

畢竟她也不知未知的會是友誼還是刀槍。

可若是以大初為主導,羅格在一旁幫襯就不一樣了,屆時若真碰上來者不善的,也能有個強有力的後援。

不過此事並非沒有風險,畢竟羅格是頂在大初境外的一道墻,一旦大初未能及時來援——

娜亞突然意識到了一點:就算不向外去,外頭的未必不在暗地裏覬覦。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結個善緣、借勢發展自身。

只是這中間的部署,還得好生磨磨,既然成了人家的第一條防線,總該多得到些才是。

“不知咱們的娜亞女王,對我們帶來的合作可還有興趣?”林沐淺笑問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茲事體大,總該讓我再考慮考慮,你們既然回了家,就在羅格多住些日子,咱們再慢慢談。”

“這是自然。”袁停主動將話頭止住。

隨後,二人先行回林沐從前的府宅修整,留下娜亞反覆思忖此事是否可行。

若真想將商路繼續向西延伸,第一個難題便是提莫。提莫國的老國王最是古板不過,除了西域諸國的商賈可進指定的邊境小城行商,其他地方的都不許靠近提莫半分,否則便會出動士兵驅趕。

原本提莫只是西域邊陲小國,也並無多少特產,本來就沒有多少外來商賈。

可若是繼續擴展商路,則提莫則會成為這條路中的必經之處,屆時往來各國商人眾多,豈非鬧出不少亂子?

可若是改道,則需繞個極大的圈子,也不大劃得來。

此事還得仔細琢磨才是……

夏日的羅格像個奶娃娃一般說變就變,白日裏還是滴水未落地就能消失的酷熱,一過傍晚風吹過人都得打個哆嗦。

瞧著眼前人有些幹裂的唇角,秦源不免得有些無奈,“看你舌尖赤紅,唇角燥得起皮,火氣未免也太重了些。”

擺在她面前的依舊是羅格特色的烤餅,夾著灑滿了香料的烤肉,雖教人聞著便食指大動,可著實上火了些。

他將自己跟前的湯面往前推了推,“今日廚子送來的面是我們那才有的,你阿娘和我都是雲城人,不如嘗嘗?”

知曉她心裏最記掛諾夫人,他便有意提起此事,好教她願意換了吃食。不然這份烤餅下肚,怕是明日嗓子便得冒煙。

果然娜亞就有些猶豫了起來,擡眼瞧他遲疑地道:“我一人也吃不下兩個人的吃食,要不咱們分著吃?”

“也好。”言罷他便上手將烤餅分成兩半,取了個新碗將面也分成了兩份,又給她沏了杯茶水。

分完之後,兩個人面前的食物截然不同。

烤餅和面大多在他這,而烤肉和面澆頭則幾乎都在她那。

“你還怕我短了這點吃食?”她眼底都是笑,但話裏帶了丁點嗔意。

“快用膳吧,等會涼了。”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專註地盯著眼前的碟子。

自從發現她吃軟不吃硬後,他行事便柔和了幾分。最開始是為了早日逃脫,可真打算留在羅格一段時日後,便已成了習慣。

但他心底總帶了一分對自己的不恥,覺著自己是在利用她對他的情意——哪怕他對她也並無所求。

許是因為情意於他而言,實在太過貴重了。

他倒是寧願她對他別有所圖了。

錢債好償,情債難還。

他好像也只能在平日裏待她更妥帖兩分,好彌補心底的愧意了。

心底一直想著事情,秦源毫無所覺地便咬下了一口烤餅。瞬間,烤肉的鮮嫩與香料的辛辣便在他的口中爆發,毫無準備的他當即便被辣得面色通紅,甚至嗆得咳嗽起來。

“快喝些茶水。”娜亞連忙將手邊的水遞給他,滿面關切地輕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兒來,用不甚標準的羅格語道:“太辣了。”

逗得女王笑出了聲,“這幾月你倒是變了不少,人曬黑了點,羅格的食物也願意吃了,連羅格語都能簡單交流了。”

“入鄉隨俗嘛,哪有這般嬌氣,不過這兒的太陽確實毒辣些,從前在大初倒是怎麽曬都不會黑上半分。”

她好像說過就是歡喜自己玉面郎君的模樣,這樣一來情分大概會淡兩分吧。

不過她既然說喜歡這般的郎君,怎麽還被自己捉到偷瞧侍衛訓練?可見她的話應當也不全是真話!秦源當即決定,日後再操練侍衛,都讓他們穿好衣服。

“還有一事我得告訴你,大初今日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袁停和林沐。”

“你可要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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