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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也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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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也得行

娜亞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歪了頭,註視著眼前人,神情之中皆是疑惑。

“什麽叫做不行?”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再一次拒絕了她,擰了眉,語氣也變得沈了下來:“我堂堂羅格女王,難道還配不上你?”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她,她心中的怒火隱隱躥了上來,手中的杯盞也重重地落在了桌上。

“砰”的一聲脆響,也打破了二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陛下息怒,我只是一介布衣,靠一身力氣掙點賣命錢,是最粗鄙不堪的了,哪裏配得上王上。”秦源適時做了退讓,自貶著答了這道送命題。

見他識時務,娜亞捏著杯子的力度也小了些,可依舊面不改色。她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順毛摸後脾氣便都洩了。

“我不覺著你粗鄙,你生得好、武藝也好,我在酒樓之上都瞧見了,於我而言你是再合適不過的郎君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可她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地在誇讚。

顯然他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回答,微張著嘴便楞在了原地。不過很快,他便繼續接道:“可是陛下想要的是能夠繼承王位的子嗣,而我……真的不行。”

“夠了,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違背我的命令,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哪裏不行!”

氣得狠了,女王直接起身走到秦源的面前,用手揪住了他的衣襟,一副要將他就地辦了的氣勢。

二人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就在此時,他說出了驚天動地的答案:“我那裏不行,所以不能給陛下帶來繼承人了,還請恕罪。”

娜亞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下意識將緊握住衣襟的手給松開了。等她反應過來後,忙站起了身,急急退了幾步。

“你你你……不會是誆我的吧。”

“又有哪個男子願意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呢……”

看著面前暗自神傷的俊俏郎君,她已是信了三分。確實,一般男子都極為在乎此事,哪裏會拿“不行”作為拒絕的借口。

也太可惜了吧!這臉、這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啊!怎麽就,怎麽就……

坐回座位後,女王已重新恢覆了平靜的外表,可她仍舊不死心,企圖尋找到謊言的破綻。

“怎麽傷的?”

“前兩年與人交手時,對手是個瘋的,專走下三路,最後他是拼了性命也要換我不再……”

說著,他又長嘆了口氣,看著便是不願再提傷心事。

看他如此有些於心不忍的娜亞,及時止住了話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此事……日後再說吧,我今日還有政務要處置,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秦源再度行了羅格大禮。

走到門口後,她頓住了腳步,不敢直面瞧他,便盯著門框,猶豫著安慰道:“王宮中醫術精湛的胡醫與漢醫都有不少,不然讓他們給你看看,總…總會好的,你也別太難過。”

他淺淺一笑,道:“那我的存在不就暴露在旁人眼中,陛下這些時日不就白費功夫了。反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毛病,實在不行,就這樣吧。”

都到這時候了,他竟然還為她著想!女王不免有些感動,可他這模糊暧昧的態度,卻又讓她有些懷疑:若真有治好的機會,他會這般淡然相待?是真看開了,還是根本不需要呢?

夜有些深了,娜亞決定先暫且放過他,等她安排好可靠的醫師,再來會會他。

待確定人已經走後,秦源輕笑一聲,直接躺倒在床榻之上。

不是想要繼承人嘛,一個不中用的男子,自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今日暫時蒙混過關了,可看她的樣子應當是沒有全然相信的,後面究竟該如何騙過王宮中的胡醫、漢醫們呢?

一個頭,兩個大。被綁來羅格王宮已經五天了,他躲過了兩次女王的臨幸。可之後是不是還能躲過去,就很難說了,如何恢覆內力、趁機逃出去才是現下最要緊的。

確定了首要目標後,他如釋重負地沈沈睡去。

“伊珊,快來幫我按一按,和這幫老幫菜鬥智鬥勇,實在是太教人頭痛了,你瞧瞧我是不是都生白頭發了。”

一早上面對著互相打仗的臣子們,娜亞為了調停,口水都快說幹了,可照樣制不住他們。畢竟領頭的兩位都已經六十多歲了,她是說也說不得,打也打不得,只得好聲勸著。

沒辦法,誰讓她是個好王上呢。

但被煩得腦袋生疼是在所難免的,剛一回書房她便急著讓侍女為自己按摩一番。

然伊珊卻端著一沓厚厚的紙進來,很是恭敬地道:“王上,這是大初送來的,說是極為要緊的事情,還請王上過目。”

“你直接說吧,我現下頭暈腦脹,實在不想看那些繁瑣至極的公文,他們從來都不說人話的!”女王一邊輕揉著太陽穴,一邊有氣無力地要求道。

“是。”侍女取出最上層的文書閱覽了一番,解釋道:“這是大初皇帝給周邊各國的公文,希望諸國能幫著尋個人,找到他的蹤跡即可,切莫傷了他,底下還附了謝禮單子。”

尋人?娜亞來了興趣,有些好奇地問道:“從前只見過海捕文書,都是格殺勿論或是將人捉住送回去的,這只要線索還不許傷人的,確實是頭一回,新鮮新鮮!這大初皇帝究竟要找什麽人?”

“燕北軍前統帥、秦家長孫,也是當今大初皇帝的親表弟——秦源。”

秦源脫身後,也有許多人提議去尋他,但都被其好友臨安王袁停,和瑞陽郡主袁佑給攔下了。

他們多番在皇帝堂姐面前進言,還秦大一個自由,他這一生過得實在太苦了,這才讓大初皇帝兩年來將此事按下不提。

可如今事有變動,秦源之母秦三夫人病重,日日在床前痛哭,只求臨死之前能再見兒一面。

事情鬧大傳至京城以後,女帝為堵悠悠之口,只好給各國發去文書與畫像,希望能尋見他的蹤跡。

“若真找到了他,只需告知他母親病重,盼著能再見他一面即可,其餘的由他自己做主。然若他願意回大初的話,公文之中也請我等能行個方便,護送一二。”

這樣看來,此事怕是別有內情。娜亞輕敲著桌子,思索著其中的關竅:

皇親國戚的一軍統帥說跑就跑,皇帝居然不以叛國治罪,卻任由他流浪天下。如今廣發文書,也只為尋他下落,甚至由他自己做主是否回國,這也太過縱容了些吧。

怕是其中還有些皇室秘辛,不可對外人道……

女王的手指不慎碰到了畫像,略微挑起了一角,她不自覺地朝畫像看去,凝神的瞬間意識到了什麽,慌忙地蓋住了一沓畫。

“王上這是?”伊珊有些不解地問道。

“沒……沒什麽,你先退下吧,我還有政事要批覆。”

“王上不是說……”侍女擡眼看了看娜亞的臉色,及時收住了話語,行禮退下了。

確定房內只剩她一人以後,女王陛下連忙翻開一張畫像,從頭至尾地仔細瀏覽,不肯錯過丁點的細節。

眼角的淚痣,脖側的紅痣——全都對上了!

“不會這麽背吧……”

從來羅格做買賣的商隊裏,綁了個俊俏的郎君,結果是他國的大將軍,甚至還是皇親國戚。

這般巧合的事情,也能被她遇上?

“女神在上,我是您忠誠的信徒娜亞,請告訴我這一定不是真的,我只是在夢鄉中徜徉!”

但很不幸,這真的是真的。

“這可真是棘手啊……”

女王蹙緊了眉頭,心中的念頭不停地搖擺著:

若告訴秦源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那要是他回國以後,將自己綁了他的事情告至大初皇帝,引起兩國不睦那該如何是好?

羅格與大初才建交不過兩三年,關系並不深厚,只是為了利益相交罷了。可與大初的貿易往來,已經占據羅格貿易的四成之多,一旦停止,不知有多少百姓得失去生計。

可若是不告訴他,那他的母親便只能苦苦地在病榻上等著他的消息。女神一定不會願意見到這種場面,自己作為女神忠實的信徒,又怎麽能違背女神的意志呢?

“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問題。”

突然,她靈機一動:“若是他自己不願意回大初,或是不把此事告訴大初皇帝,豈不是一切都迎刃而解?”

秦源寧願拋棄榮華富貴和大將軍的職位,也要離開大初,定然是發生了讓他寒心之事。就算眼下母親病重,他回與不回仍是五五之數,但只要他對在羅格的經歷釋懷,那便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二人第一次見面,她就將人鎖在床上,不但強吻了他,還打了他一耳光;第二次見面,就把他最私秘的難言之隱給問了出來……

好像,他不恨她都不行了。

“女子怎麽能說不行!不就是徹底將人得罪了嗎,我好聲好氣地把人哄好了,再高高興興地把他送回去不就成了!”

最好便是把人哄得頭暈腦脹,直接留下給她生孩子!

誒,他是不是不能生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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