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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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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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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 沈玉衡看了一眼沈聽瀾,猶猶豫豫道:“哥,那個, 大哥那邊……”

沈聽瀾眼也不眨:“幫你瞞著對吧?知道。”

“不是, 就晚一點……”沈玉衡心虛地捏了捏手指:“下次二哥要是遇到大哥,有什麽就說什麽吧。”

沈雲璟平日練兵忙,家裏一直壓著大小消息不讓他知道。

所以他到現在也不知道, 短短幾天裏, 沈玉衡已經失蹤, 被蘇澄綁架,後來又差點死在火場裏的事。

現在沈玉衡又要進宮。

這事情也是越攢越大了……

沈聽瀾笑看他一臉後怕的表情,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這也晚一點那也晚一點, 再攢兩件事,你哥能打死你。”

沈玉衡:“……”

就沖沈雲璟真的能打死他這點,他相信他們倆是真拿他當弟弟了。

沈玉衡邁出門檻, 和蕓豆他們也道別完了,剛上馬車準備走了,又聽見沈聽瀾遠遠問了一句:“以後還回來住嗎?”

他探出頭喊了聲“回”,車夫正好揚了鞭,密集的馬蹄聲吆喝聲裏, 也不知道沈聽瀾聽見他的回答沒有。

但看著他在風裏揚起笑的樣子, 大概是聽見了的。

馬車駛到宮門口, 換了轎輦送他。

遠處喧鬧的人聲漸漸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寂寥的風聲, 與一陣不明遠近的笛音。

沈玉衡好奇地張望:“是宮裏的妃子嗎?”

轎前的管事太監答:“回沈妃,是十九殿下在練笛。”

“沈妃”這兩個字令他霎時嗆了一下,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稱呼。

管事太監感慨一聲:“您走之後, 宮裏許多年沒有嬪妃了。”

沈玉衡沒說話。

不知道這管事太監知道多少內情,但自己死過一次又重生歸來的事,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沒想到自己還有回到這裏的一天。

轎輦沒有去往養心殿,而是停在了清濯殿門口。

沈玉衡深吸了一口氣,才做足心理準備下了轎輦。

踩著熟悉的石子路走入這座宮殿,入眼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牽扯出許許多多難以忘卻的記憶。

這裏的一切都在極力還原他最初的模樣,枯萎的竹林不覆存在,恍若重生般種著一大片綠油油的翠竹,園子裏的布置和陳設全都照搬以前,連自己慣用的茶杯都還擺在原處。

他楞在這如畫的景色前,一瞬間分不清時間,好像真的回到了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沈妃。”突然,一個聲音喊住他:“裏面請。”

是成霄的聲音。

沈玉衡緩緩從回憶裏抽離出來,轉過頭。

成霄與他對視的瞬間,眼裏那幾分懷疑,霎時變成了茫然。

他並不相信沈妃回來了,但也不敢掃蕭燼的興。

再怎麽相像,當年那個被他傷透了的人也已經死了。

可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像了。

三年多了,自己的容貌已經有幾分衰敗,但這個“沈玉衡”,仍然與清濯殿三年前的主人一樣,清雋溫柔的表情,眉眼七分清澈三分明朗。

歲月好像沒有在這個人身上留下一點點的不同。

“成霄?”沈玉衡喊了好幾遍,面前的男人才大夢初醒般地回過了神,連忙請他進去。

“陛下還睡著。”他小聲說。

沈玉衡進屋後,還想和成霄問候幾句,就聽見背後一聲落荒而逃的關門聲,像害怕什麽似的。

成霄現在也這麽害怕蕭燼了?他有點想不通。

進了屋子,霎時間感覺到冷意,沈玉衡下意識走到衣櫃前取衣服。

一打開衣櫥,裏面還擺放著當初自己用過的一些衣物,三年了,還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裏……不是沒人碰過,而是被洗的幹幹凈凈,收拾整齊。

一時間竟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他覺得更冷了。

沈玉衡糾結幾秒還是披上了一件素青色的薄衫,寒冷引起的顫抖停止後,這才緩緩走向床邊的人。

屋裏點著淡淡的熏香,自己的床榻上正有一人蓋著被褥,面朝墻壁靜靜躺著。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卻感覺有點奇怪……

怎麽沒有聽見呼吸聲?

一只瘦長蒼白的手垂在被褥外面,五根指頭放松地張開。

沈玉衡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蕭燼?蕭燼!”

他拼命去晃床上毫無反應的僵硬身體,好不容易把蕭燼的臉翻過來,卻撞進了一雙忍笑的眼睛。

蕭燼挑起唇角:“母妃是不是以為朕死了?居然會這麽害怕……”

“你!”沈玉衡氣得臉瞬間就紅了:“這一點也不好玩……”

“朕可沒有裝死。”蕭燼抓著他的手,讓沈玉衡摸自己的胸膛:“只是身子還很虛,有些犯懶。”

他害怕用力掙紮又會壞了蕭燼的傷口,只能被迫按著男人緊實的胸膛,臉上一陣陣泛紅。

好不容易等蕭燼玩夠了松手了,沈玉衡立刻避得遠遠的,不靠近了。

蕭燼輕笑兩聲,沒有強迫他什麽。

只是剛才那麽幾下拉扯,他的額頭就出了密密麻麻一層薄汗。

沈玉衡看了兩眼,忍不住開始觀察蕭燼的癥狀,覺得他的確是虛的厲害。

他進宮來照顧蕭燼,是來做這些事的才對。

沈玉衡的腦海裏已經擬了一副方子,想要紙筆,出門找了半天,卻連一個宮人的影子都沒有。

他猜某個陰暗隱蔽的角落裏一定藏了死士,但他們的職責大多是監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插手。

蕭燼練出來的人,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除非他自己遇刺,否則誰死了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

清濯殿裏實在沒人,還是沈玉衡跑出去攔了一個恰巧路過的小宮女,終於得了紙筆。

取了紙筆回來後,蕭燼已經全醒了,枕著一個軟枕靠在床上,埋怨委屈的口氣:“母妃怎麽走了這樣久?”

沈玉衡竟然從他這副陌生的樣子裏看出幾分可愛,趁著蕭燼虛弱無法反抗,刮了下他的鼻子。

這是他從前用來懲罰小孩犯錯的慣用動作,不怎麽痛,又會被其他孩子看見,臉皮薄的直接就哭了,向他保證自己再也不會犯錯。

蕭燼被刮了下鼻子,表情瞬間就楞住了,片刻過後,眼睛瞇起來,竟是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

沈玉衡:“……”

差點忘了他是個變態。

沈玉衡立刻收手了,坐的離他更遠了一點。

他頂著蕭燼意味深長的眼神寫完了方子,有幾味藥草略有些特殊,要與宮裏的太醫商量著定量。

他放下筆,看了看四周,不由得嘆了口氣。

沈玉衡想了想,對蕭燼說:“清濯殿裏沒有宮人,連筆墨紙硯都要找許久。”

“母妃走後,朕將那些人都遣走了。”蕭燼理所當然道:“這是朕與母妃的家,我們二人住著就足夠,不需要旁人。”

聽到“家”這個字眼,沈玉衡閃過一瞬的錯愕,匆忙別過頭理了理情緒。

“……你讓他們派些人過來,不必太多,能傳個話遞個東西就行。”

蕭燼平時只住在這裏,還不需要宮人伺候,連個熬藥送藥的都沒有,難怪病好的慢。

偌大一座皇宮,萬千臣民聽候君命卻無一人敢近身,當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蕭燼自然不親自打理這些,只說:“小事而已,母妃與成霄說一聲便好。”

但沈玉衡想了想,還是希望是蕭燼去說這件事。

他只是進宮照顧蕭燼,不該碰什麽權力。

宮裏的一草一木都是蕭家人的東西,少沾一點它們的氣息,就能離他們遠一點。

沈玉衡剛想開口,卻突然發現蕭燼靜靜合著眼,又寂然睡去,仿佛剛剛幾句話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沈玉衡只好親自出門,喊成霄去辦事。

成霄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個時辰,十來個宮人們便低著腦袋進了清濯殿,聽候安排。

他們一個個害怕的不行,都是不情不願的樣子。

特別像沈玉衡剛穿過來時,遇到的那批宮人。

他心裏竟有幾分懷念,說話的語氣也更和緩了,推給為首的管事宮女一袋沈甸甸的銀子:“這幾日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管事宮女連連推辭,好不容易勸了半天才讓她收下這份見面禮。

有了這麽多宮人幫忙,事情立刻就好辦了。

沈玉衡差了一個人去請太醫,又差了幾個人去禦膳房催著做些食補用的羹湯,左右忙活了半天,又幫其餘幾個人收拾了一下庭院。

忙活到一半,剛嘗到點忙碌的快樂,卻又猛然驚覺,自己從前在清濯殿時,好像也喜歡做這些事……

怎麽就不知不覺收拾起這裏,一副想安居在這裏的樣子了?

沈玉衡越想越別扭,趕緊回屋裏去了。

他已經哄著蕭燼喝過藥,還給他硬塞了幾口參雞湯,這會少年的臉色已經好多了,蒼白裏添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紅暈。

其實按常理,普通人要養上好幾天才能有一點起色,蕭燼卻好的這樣快,果然是怪物一樣的體質。

這樣也好,這樣他就能早點走了。

沈玉衡看著外面忙碌著收拾院子的宮人們,懊悔地皺了皺眉。

他性格總是這麽松懈,所以才會放任自己重新親近這個熟悉的地方。

這樣……是不好的吧。

沈玉衡低眉思索時,突然聽見熟睡中的蕭燼悶哼一聲,聽起來有些痛苦。

“母妃……”蕭燼突然閉著眼睛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按著自己胸膛:“朕這裏疼……”

沈玉衡聽他聲音沙啞痛苦,不像裝的。

他猶豫了僅僅半秒,就伸手拉開了蕭燼前胸的衣料,血腥味撲鼻而來。

裹著胸口致命傷口處的紗巾殷紅一片,周圍蒼白的皮膚依稀可見青紫血管。

他解開染滿血汙的紗巾,裏面那翻開的嫩紅血肉瞬間便令他蹙緊了眉頭。

沈玉衡這段時間治療的傷患不少,早已習慣了這些可怖的傷口,但蕭燼這個……仍然算是恐怖程度裏面數一數二的。

他吞了口口水,拿起燒紅的小刀湊了過去。

從前他治過的傷患往往在這時疼的尖叫連連,更有甚者不顧形象地哭叫起來,實在無法忍受清理傷口時的劇痛。

但蕭燼卻面無表情的,只是頭上有些微微的汗絲。

沈玉衡處理起來也方便,於是加快速度幫他清理好傷口,敷了藥,重新纏上紗巾。

蕭燼出了些汗,映在皮膚上,薄薄一層,亮晶晶的。

他用溫水打濕毛巾,習慣性地幫他擦拭了周圍的皮膚。

卻聽到蕭燼突然發出微妙的一聲悶哼,沙啞地喊他:“母妃……”

沒等沈玉衡問怎麽了,少年突然抓緊了他的手,掌心和呼吸都是熱的。

怎麽回事?這是更嚴重了?

沈玉衡急急忙忙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勢,手搭在少年胸膛露出的皮膚。

手掌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聽到蕭燼的呼吸都重了。

沈玉衡心裏陡然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他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沈玉衡的視線緩緩移向另一個方向……臥槽。

一下子,沈玉衡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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