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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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美夢
86
說話時, 蕭燼死死抓著沈玉衡的手臂，好像稍微松開一點，他就又會消失似的。
沈玉衡也顧不得蕭燼在說什麽了,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刀子從蕭燼手裏抽走。
再這麽折騰下去, 他們遲早要死在山裏。
沈玉衡把蕭燼架起來，摟住自己的肩膀：“你還能動嗎？……我們先下山。”
蕭燼看了他一眼，意外的神色一閃而過後, 他揚起唇, 笑容堪稱天真。
沈玉衡扛著肩上那條沈甸甸的手臂想把他攙扶起來, 可那條手臂卻突然抽走，格外有力地開始撫摸他的腰身。
他楞了一下, 轉瞬, 那只手已經想要開始解他的衣服了。
不是……這都什麽時候了！
他幾乎要佩服蕭燼了，之前怎麽不知道他有隨時隨地發/情的本事？！
沈玉衡收著力氣朝他的臉扇了他一巴掌，希望能喚醒蕭燼的理智：“陛下！這、這裏不合適！”
蕭燼看了他一眼, 說：“朕也不喜歡這裏，可朕還是想要母妃。”
沈玉衡：……？
蕭燼朝他笑笑，臉色卻忽然一白，猛地咳出一口血。
紅到刺眼的液體淅淅瀝瀝地滴下來，蕭燼的身體往下一垮。
他的手在沈玉衡的衣袍裏停頓了一會, 片刻後, 又開始慢吞吞地動作起來。
沈玉衡默默掰開那只再次不安分起來的手, 一聲不吭地拖著他上馬去。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下山的路怎麽走, 也不知道蕭燼能不能撐到他下山……
但現在，他也只能這麽做了。
沈玉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蕭燼和自己弄到小白馬的馬背上，氣喘籲籲地想要騎馬。
蕭燼的手卻突然探入他的腰際, 冷的他一個激靈。
“蕭燼！”沈玉衡氣得也顧不得什麽犯上不犯上的了：“別亂摸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
然而回頭的時候，沈玉衡卻嚇了一跳。
少年的臉色已經越來越差了，呼吸也有點接不上來。
蕭燼的臉頰抵在他的肩頭，抱著他輕一聲重一聲地說：“朕只是想死前再抱抱母妃……朕……有點困。”
“別睡！”沈玉衡嚇得趕緊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讓蕭燼的手摟著自己：“抱緊我，我帶你下去。”
小白馬馱著兩人奔跑起來，像是知道時間緊迫一樣，飛快地沖出了密林。
甚至不需要沈玉衡調整方向，它通靈性般地知道他們想去哪兒，筆直筆直地向山下跑去。
擔心蕭燼一睡不醒，他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和蕭燼搭話，生怕他沒了意識。
蕭燼一直在斷斷續續說著以前的事。
沈玉衡聽著那些陌生的事情，發表不了什麽感想，只能一個勁的“嗯”和“然後呢”。
蕭燼似乎也聽出他敷衍的意思，手臂微微發抖，從後收緊了抱他的雙手：“母妃……還怪朕嗎？”
說完以後，蕭燼深深吸了一口氣，沈玉衡似乎能感覺到身後胸腔裏，一個東西正在微弱卻飛快地跳動著。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些安慰的話，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騙他不好。
“怪或不怪，現在的我也說不清楚。”
沈玉衡無比冷靜的聲音告訴他：“抱歉，其實我不記得了。”
“……”身後的人沈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玉衡都開始害怕，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蕭燼？”
空氣裏這才傳來蕭燼顫抖著抽氣的聲音。
他鼻音有些重，臉頰埋進沈玉衡的後頸：“嗯，沒關系，不記得……也沒事。”
“朕以前……待你不夠好，往後不會了……”
“母妃，記得現在這個朕就行……”
沈玉衡沈默了很久，聽著身後越來越弱的呼吸聲，終於還是哄著他，回了一個“好”字。
蕭燼沒再說話。
馬蹄聲慢了一陣，這段路極為難走，一路還有叛軍的追兵，馬兒也是帶著他們繞了一圈才找到出路。
等到沈玉衡繞開一片與蕭燼交戰過的叛軍屍體，避開他們的搜尋後，離山腳的距離終於越來越小了。
“母妃……”
沈玉衡突然聽見蕭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剛多了幾分力量，卻讓人只能聯想到回光返照四個字。
他在越發強烈的不安中，聽見少年沙啞緩慢地吐字：“朕殺過許多許多人，活下來的人總說，那些死人會來索朕的命……”
沈玉衡急促地喊：“別胡思亂想，就快到山腳下了。”
明明就在很近的距離，卻像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蕭燼半垂著眸，恍惚間仿佛真的看見冥河那頭爬來的生靈們，一只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往那黑色的河流裏陷。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抱緊沈玉衡，聞了聞他溫熱頸邊的氣息。
“母妃，朕對你……”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記憶模塊正在修覆中……加載進度：1%……】
怎麽偏偏是現在？！
少年顫抖的話語被系統的電子音打亂，沈玉衡忙回頭問：“你剛剛說了什麽？”
抱住他的少年閉著眼沒有回答。
“蕭燼？蕭燼！”
沈玉衡的心臟一瞬間被擰緊，猛地墜了下去。
他飛快伸出手指探了探少年的鼻息，顫抖的指節怎麽都沒法平息。
等了一兩秒，感受到一陣微弱到幾乎沒有的，他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回來。
還有一點點……他還活著……
【宿主，時間不能再耽擱了，他這樣子，最多撐半個時辰吧】
煥然一新的系統把透明面板調了出來：【主線任務已經完成，我終於能重新上線了！這就給宿主定位最近的援軍方位……】
沈玉衡來不及處理腦海裏猛然湧入的那些記憶，騎著小馬飛快朝援軍的方向趕過去。
系統定位的地方是山下一片我軍的營地，沈玉衡剛一沖進去，就聽見一片緊張的叫喊聲：“敵襲！有敵襲！”
沈玉衡趕緊舉起手想要解釋，但是周圍已經被一大圈訓練有素的士兵包圍。
夜色朦朧，沈玉衡和蕭燼又渾身是血，看不清是敵是友，士兵們警惕地舉起長/槍，隨時準備攻上來的樣子。
“慢著。”一個冷峻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所有人立刻後退待命，但武器仍然沒有放下來。
沈玉衡一看見為首的男人，立刻激動地喊了一聲：“大哥！”
這兩個字一喊出口，他們兩人同時楞住了。
沈玉衡腦袋裏大部分和沈雲璟有關的記憶都沒恢覆，肌肉記憶卻先被喚醒了。
“都退下。”
沈雲璟斥退了旁人，沈玉衡立刻背著蕭燼跳下來，險些沒站穩。
沈雲璟把他扶住的同時，順勢把他背上的蕭燼也拽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摔在地上。
還是沈玉衡過去扶了一下蕭燼，眼看著少年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妙了，他讓蕭燼靠著一塊石頭直起腰，好把嘴裏淤積的血吐出來。
“大哥，麻煩你請營裏的大夫來看看，陛下傷得很重，如果不盡快救治，可能撐不過今晚……”
沈玉衡急急忙忙給蕭燼做了一些應急處理，然而當他忙完以後，卻震驚地意識到……沈雲璟從剛剛起就安安靜靜，誰也沒喊誰也沒叫。
“大哥？”
他擡頭看了一眼沈雲璟，被他眼底的冷漠嚇了一跳。
沈雲璟盯著蕭燼將死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沈、沈將軍？”
“喊大哥。”沈雲璟輕哼一聲：“……不過，如果你真的是我弟弟，他就更不能活下去了。”
他已經聽沈聽瀾說了周玉的事情，沒想到剛趕回軍營，就能遇到他。
雖然不知道沈玉衡是怎麽活下來的，但為了他的弟弟，蕭燼斷不可留。
大逆不道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不小心對皇帝見死不救，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沈玉衡攥著手心，低下頭：“我……是又不是，這件事挺覆雜，我一時說不清楚……”
“但是，請大哥先救救陛下，他畢竟是大周的皇帝，倘若在你的營下這樣死去，恐怕沈家也會惹來很多麻煩……”
他努力列舉出沈雲璟在意的一些麻煩事，卻只換來沈雲璟挑眉冷笑的一句：“我不在乎。”
“他害我死了一個弟弟，一命還一命，很公平。即便你活著回來，我們卻都已經承受了你的死訊，整整三年。”
“死在我的營裏又如何？我把他丟回山上去，算是叛軍殺的不就行了？”
“他沒有子嗣，就輪到他的皇兄皇弟，誰來繼位都可以。”
“我要的，只是他去死而已。”
他瞪著蕭燼一字一頓地說出口，恨不得把這些字眼烙在蕭燼的臉上。
沈玉衡沒想到沈雲璟會這麽強硬，茫然地看著他：“大哥，我……”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沈雲璟嘆了口氣：“難道你想讓他活著？你不會忘了他對你做了什麽吧？”
“……我記得的。”雖然曾經忘了一段時間。
沈玉衡沈默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勸動沈雲璟，渾渾噩噩地想了一腦袋的借口和理由。
最後，只是幹巴巴地說了一句：“……他現在，沒那麽壞了。”
蕭燼做的事，的確夠他恨上一輩子，可看見他漸漸流幹了血，沈玉衡卻又害怕他真的就這麽死了。
算不上原諒，他只是……有點不忍心去看。
空氣裏靜默了片刻，他頭頂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氣聲。
“楞著幹嘛！還不請軍醫過來！”
那吼聲聽得沈玉衡一楞，他擡起頭，震驚又感激：“謝謝大哥。”
沈雲璟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
沈玉衡苦笑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握住了。
少年冰涼的指骨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一擡頭，竟看見他的嘴角微微抽動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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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也顧不得蕭燼在說什麽了,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刀子從蕭燼手裏抽走。
再這麽折騰下去, 他們遲早要死在山裏。
沈玉衡把蕭燼架起來，摟住自己的肩膀：“你還能動嗎？……我們先下山。”
蕭燼看了他一眼，意外的神色一閃而過後, 他揚起唇, 笑容堪稱天真。
沈玉衡扛著肩上那條沈甸甸的手臂想把他攙扶起來, 可那條手臂卻突然抽走，格外有力地開始撫摸他的腰身。
他楞了一下, 轉瞬, 那只手已經想要開始解他的衣服了。
不是……這都什麽時候了！
他幾乎要佩服蕭燼了，之前怎麽不知道他有隨時隨地發/情的本事？！
沈玉衡收著力氣朝他的臉扇了他一巴掌，希望能喚醒蕭燼的理智：“陛下！這、這裏不合適！”
蕭燼看了他一眼, 說：“朕也不喜歡這裏，可朕還是想要母妃。”
沈玉衡：……？
蕭燼朝他笑笑，臉色卻忽然一白，猛地咳出一口血。
紅到刺眼的液體淅淅瀝瀝地滴下來，蕭燼的身體往下一垮。
他的手在沈玉衡的衣袍裏停頓了一會, 片刻後, 又開始慢吞吞地動作起來。
沈玉衡默默掰開那只再次不安分起來的手, 一聲不吭地拖著他上馬去。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下山的路怎麽走, 也不知道蕭燼能不能撐到他下山……
但現在，他也只能這麽做了。
沈玉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蕭燼和自己弄到小白馬的馬背上，氣喘籲籲地想要騎馬。
蕭燼的手卻突然探入他的腰際, 冷的他一個激靈。
“蕭燼！”沈玉衡氣得也顧不得什麽犯上不犯上的了：“別亂摸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
然而回頭的時候，沈玉衡卻嚇了一跳。
少年的臉色已經越來越差了，呼吸也有點接不上來。
蕭燼的臉頰抵在他的肩頭，抱著他輕一聲重一聲地說：“朕只是想死前再抱抱母妃……朕……有點困。”
“別睡！”沈玉衡嚇得趕緊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讓蕭燼的手摟著自己：“抱緊我，我帶你下去。”
小白馬馱著兩人奔跑起來，像是知道時間緊迫一樣，飛快地沖出了密林。
甚至不需要沈玉衡調整方向，它通靈性般地知道他們想去哪兒，筆直筆直地向山下跑去。
擔心蕭燼一睡不醒，他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和蕭燼搭話，生怕他沒了意識。
蕭燼一直在斷斷續續說著以前的事。
沈玉衡聽著那些陌生的事情，發表不了什麽感想，只能一個勁的“嗯”和“然後呢”。
蕭燼似乎也聽出他敷衍的意思，手臂微微發抖，從後收緊了抱他的雙手：“母妃……還怪朕嗎？”
說完以後，蕭燼深深吸了一口氣，沈玉衡似乎能感覺到身後胸腔裏，一個東西正在微弱卻飛快地跳動著。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些安慰的話，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騙他不好。
“怪或不怪，現在的我也說不清楚。”
沈玉衡無比冷靜的聲音告訴他：“抱歉，其實我不記得了。”
“……”身後的人沈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玉衡都開始害怕，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蕭燼？”
空氣裏這才傳來蕭燼顫抖著抽氣的聲音。
他鼻音有些重，臉頰埋進沈玉衡的後頸：“嗯，沒關系，不記得……也沒事。”
“朕以前……待你不夠好，往後不會了……”
“母妃，記得現在這個朕就行……”
沈玉衡沈默了很久，聽著身後越來越弱的呼吸聲，終於還是哄著他，回了一個“好”字。
蕭燼沒再說話。
馬蹄聲慢了一陣，這段路極為難走，一路還有叛軍的追兵，馬兒也是帶著他們繞了一圈才找到出路。
等到沈玉衡繞開一片與蕭燼交戰過的叛軍屍體，避開他們的搜尋後，離山腳的距離終於越來越小了。
“母妃……”
沈玉衡突然聽見蕭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剛多了幾分力量，卻讓人只能聯想到回光返照四個字。
他在越發強烈的不安中，聽見少年沙啞緩慢地吐字：“朕殺過許多許多人，活下來的人總說，那些死人會來索朕的命……”
沈玉衡急促地喊：“別胡思亂想，就快到山腳下了。”
明明就在很近的距離，卻像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蕭燼半垂著眸，恍惚間仿佛真的看見冥河那頭爬來的生靈們，一只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往那黑色的河流裏陷。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抱緊沈玉衡，聞了聞他溫熱頸邊的氣息。
“母妃，朕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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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顫抖的話語被系統的電子音打亂，沈玉衡忙回頭問：“你剛剛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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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蕭燼！”
沈玉衡的心臟一瞬間被擰緊，猛地墜了下去。
他飛快伸出手指探了探少年的鼻息，顫抖的指節怎麽都沒法平息。
等了一兩秒，感受到一陣微弱到幾乎沒有的，他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回來。
還有一點點……他還活著……
【宿主，時間不能再耽擱了，他這樣子，最多撐半個時辰吧】
煥然一新的系統把透明面板調了出來：【主線任務已經完成，我終於能重新上線了！這就給宿主定位最近的援軍方位……】
沈玉衡來不及處理腦海裏猛然湧入的那些記憶，騎著小馬飛快朝援軍的方向趕過去。
系統定位的地方是山下一片我軍的營地，沈玉衡剛一沖進去，就聽見一片緊張的叫喊聲：“敵襲！有敵襲！”
沈玉衡趕緊舉起手想要解釋，但是周圍已經被一大圈訓練有素的士兵包圍。
夜色朦朧，沈玉衡和蕭燼又渾身是血，看不清是敵是友，士兵們警惕地舉起長/槍，隨時準備攻上來的樣子。
“慢著。”一個冷峻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所有人立刻後退待命，但武器仍然沒有放下來。
沈玉衡一看見為首的男人，立刻激動地喊了一聲：“大哥！”
這兩個字一喊出口，他們兩人同時楞住了。
沈玉衡腦袋裏大部分和沈雲璟有關的記憶都沒恢覆，肌肉記憶卻先被喚醒了。
“都退下。”
沈雲璟斥退了旁人，沈玉衡立刻背著蕭燼跳下來，險些沒站穩。
沈雲璟把他扶住的同時，順勢把他背上的蕭燼也拽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摔在地上。
還是沈玉衡過去扶了一下蕭燼，眼看著少年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妙了，他讓蕭燼靠著一塊石頭直起腰，好把嘴裏淤積的血吐出來。
“大哥，麻煩你請營裏的大夫來看看，陛下傷得很重，如果不盡快救治，可能撐不過今晚……”
沈玉衡急急忙忙給蕭燼做了一些應急處理，然而當他忙完以後，卻震驚地意識到……沈雲璟從剛剛起就安安靜靜，誰也沒喊誰也沒叫。
“大哥？”
他擡頭看了一眼沈雲璟，被他眼底的冷漠嚇了一跳。
沈雲璟盯著蕭燼將死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沈、沈將軍？”
“喊大哥。”沈雲璟輕哼一聲：“……不過，如果你真的是我弟弟，他就更不能活下去了。”
他已經聽沈聽瀾說了周玉的事情，沒想到剛趕回軍營，就能遇到他。
雖然不知道沈玉衡是怎麽活下來的，但為了他的弟弟，蕭燼斷不可留。
大逆不道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不小心對皇帝見死不救，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沈玉衡攥著手心，低下頭：“我……是又不是，這件事挺覆雜，我一時說不清楚……”
“但是，請大哥先救救陛下，他畢竟是大周的皇帝，倘若在你的營下這樣死去，恐怕沈家也會惹來很多麻煩……”
他努力列舉出沈雲璟在意的一些麻煩事，卻只換來沈雲璟挑眉冷笑的一句：“我不在乎。”
“他害我死了一個弟弟，一命還一命，很公平。即便你活著回來，我們卻都已經承受了你的死訊，整整三年。”
“死在我的營裏又如何？我把他丟回山上去，算是叛軍殺的不就行了？”
“他沒有子嗣，就輪到他的皇兄皇弟，誰來繼位都可以。”
“我要的，只是他去死而已。”
他瞪著蕭燼一字一頓地說出口，恨不得把這些字眼烙在蕭燼的臉上。
沈玉衡沒想到沈雲璟會這麽強硬，茫然地看著他：“大哥，我……”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沈雲璟嘆了口氣：“難道你想讓他活著？你不會忘了他對你做了什麽吧？”
“……我記得的。”雖然曾經忘了一段時間。
沈玉衡沈默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勸動沈雲璟，渾渾噩噩地想了一腦袋的借口和理由。
最後，只是幹巴巴地說了一句：“……他現在，沒那麽壞了。”
蕭燼做的事，的確夠他恨上一輩子，可看見他漸漸流幹了血，沈玉衡卻又害怕他真的就這麽死了。
算不上原諒，他只是……有點不忍心去看。
空氣裏靜默了片刻，他頭頂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氣聲。
“楞著幹嘛！還不請軍醫過來！”
那吼聲聽得沈玉衡一楞，他擡起頭，震驚又感激：“謝謝大哥。”
沈雲璟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
沈玉衡苦笑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握住了。
少年冰涼的指骨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一擡頭，竟看見他的嘴角微微抽動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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