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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是陛下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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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是陛下的母妃

60

翌日, 蕭燼派人,領他去了養心殿。

時候還早,蕭燼上早朝時, 沈玉衡決定在裏面轉轉, 確認好地圖的位置。

假裝沒看見這群鷹犬鋒利的目光,他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留存著一些蕭槐收藏的佛經,古籍, 許多都是傳世的孤本。

見他隨手拿起一本古籍翻看, 死士們立刻開始蠢蠢欲動。

等他把書放回去後, 立刻有人來檢查,他是否在書裏動了什麽手腳。

沈玉衡當然什麽也沒做。

這才是第一天, 他想做什麽, 也不至於這麽莽撞。

他看見禦桌一角似乎放著捆細繩捆起來的東西,很像是他要找的那卷地圖。

沈玉衡沒有去拿,他會乖乖在死士眼皮底下, 做個安分守己的人。

蕭燼下朝後,帶著幾個臉色比他還凝重的老臣,大步流星地回到養心殿。

見到沈玉衡坐在裏面,幾個老臣都是一楞。

蕭燼臉上也閃過一瞬間的錯愕,好像也忘了沈玉衡要來幫他研墨的事。

望著沈玉衡的瞳孔晃了晃, 收斂了一分戾氣。

“朕和他們有事要談, 母妃先回寢殿吧。”

“好。”

沈玉衡爽快答應, 不想引起蕭燼一丁點的懷疑。

翌日他又來到養心殿,和那捆地圖隔岸相望。

蕭燼下朝後, 沒有帶臣子過來,他只是偶爾看一眼沈玉衡從袖子裏伸出,輕輕研墨的那雙手。

異常和平地度過一段時間後, 沈玉衡看著今天也沒找到機會,便先離開了。

走出養心殿時,外面傳來一個女人死氣沈沈的聲音。

“陛下今日也不見我嗎?”

“是。”成霄恭敬有禮地告訴那人:“陛下忙於政務,不見外人。”

對面發出一聲哽咽的嗤笑。

此時沈玉衡剛巧走出養心殿,和提著食盒,被拒之門外的寧妃四目相對。

寧妃看他的眼神活像是見了鬼。

沈玉衡朝她微微點頭,寧妃紅著眼睛別過頭,氣得臉頰都一抖一抖的。

這個強勢的女人找了蘇澄不少麻煩,但沈玉衡還是沒有一點覆仇的快感,反而有點同情。

如果她也像沈玉衡一樣進出養心殿,就會發現,是否能見蕭燼根本不重要。

少年的真心藏在冰山裏,連是否存在都是個問題。

誰也撼動不了分毫。

那之後的每一天,沈玉衡照舊往養心殿跑,規規矩矩地研墨,再返回清濯殿休息,簡直像在上班。

夜裏,如果蕭燼來找他,他也欣然配合。

蕭燼明顯對他的順從很是受用,白天與沈玉衡在書房獨處時,偶爾也會與他聊聊過去在清濯殿裏的事。

蕭燼態度軟化後,沈玉衡在他面前,不經意間提起了前朝的事。

看見蕭燼瞬間警惕冷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問錯了事,於是低下頭繼續研墨,隨口把話帶了過去。

終於抓住機會,是信使來送前線急報的時候。

這樣的機密,蕭燼當然不會讓他知道,沈玉衡識趣地離開,“失手”碰翻了那捆地圖。

捆地圖的細繩,每天在蕭燼來之前,他都會借著擦拭墨跡的借口,用袖子裏的磨石偷偷剮蹭。

所有的時機都恰到好處,地圖和他預想中的一樣摔下來,細繩斷裂,甚至完美地滾落在地,攤開一大片。

信使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沈玉衡理所當然地撿起了那枚地圖,細致地一點點卷好,找到繩子捆起來,重新放回桌上。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

手還微微有些顫抖。

返回清濯殿後,他立刻找到姚芝,把妄雲山附近,背靠琊城的幾條隱秘暗道轉述給她。

姚芝很聰明,不需要畫出來,也記住了路線。

以她之前的速度,岳楓不出十日就能收到消息了。

糧草的問題解決後,岳楓他們就可以活過這個冬天,那些暗道平時官兵並不去,放著也是放著……

送走姚芝後,沈玉衡的手一直不住地發抖,像發了癔病似的,怎麽都停不下來。

好在當晚蕭燼沒來,否則一定會發現他的異常。

沈玉衡睡下後,到了半夜,忽然被身上奇怪的觸感弄醒了。

那具熟悉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手伸進了他的褻衣,緊貼著皮膚。

沈玉衡的臉色瞬間慘白了。

他不喜歡這樣,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時候任人擺弄,好像成了一個只為發洩用的玩具。

但沈玉衡很快發現,蕭燼沒有在做那些事。

他睡著了。

身上還穿著沈重的龍袍,雖然是龍袍卻不是純金色的,和他平日裏給人的印象一樣,壓迫感十足的深色,那些繁覆象征身份的龍紋以金線繡在其中,不那麽明顯,卻恰好能讓所有人看到。

龍袍被雪水浸濕了,把被褥床單全都沾上了潮濕的痕跡。

可他的手卻格外燙。

只是鉆進衣服的手,難免也讓冷風漏了進去。

沈玉衡按住蕭燼的手,猶豫著要不要推開他時,意識已經慢慢沈入了夢鄉。

身後的少年緩緩睜開眼。

眼底漆黑一片,看不到絲毫情緒。

-

春節一天天近了。

寧妃後臺的那些權臣們想要在過年時喜上加喜,催的越發厲害,但蕭燼仍然沒有立後的意思。

他們等的愈發焦急,寧妃的驕傲也漸漸掛不住了。

蘇澄十分暢快,約沈玉衡到蓮閣讀信的時候,還提起了這件事。

難得有一件能讓蘇澄揚眉吐氣的事,他也少有的健談起來。但沈玉衡著急想看信裏的內容,不知不覺冷落了蘇澄。

信裏寫的是他十分在意的消息——他帶來的情報是對的,岳楓他終於拿到了後方的糧草補給。

度過這個冬天,是沒問題了。

“沈公子。”

沈玉衡這才擡頭,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掛著冰雪融化般的表情。

蘇澄抿了抿唇,聲音有點落寞:“你……很喜歡岳楓嗎?”

提到喜歡,兩人間松弛的氣氛忽然有些凝固,沈玉衡總是會在和蘇澄相處的時候,忘記他那份不同尋常的心意。

“……你誤會了。”

和蘇澄對他的感情不同,沈玉衡只是太過虧欠岳楓了。

能夠彌補哪怕一點點,他都覺得欣慰。

蘇澄點頭,卻並不心安,很多時候這些事不取決於沈玉衡的態度,而是另一個人的態度。

沈玉衡和蕭燼的事就是一個例子。

和蘇澄一起回到清濯殿時,姚芝朝他們拼命使了幾個眼神,嘴巴卻不敢吭聲。

蘇澄的嘴角瞬間沈了下去,飄出怨恨的氣息。

蕭燼來了。

沈玉衡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來的這麽早,把蘇澄哄回去後,獨自進去。

姚芝領他來到竹林小院。

這片竹林已經遠遠沒有之前清雅的風姿,大雪之下,很多竹葉已經枯黃,甚至變成死灰色。

通常來說竹子這樣堅韌的植物是養不死,短短幾天時間竹筍就能竄的很高,比起枯死,更容易泛濫。

只有沈玉衡宮殿裏的這排竹子,無論怎麽施肥都很難養活。

所以沈玉衡幹脆放棄,免得把院子弄出一片難聞的味道。

蕭燼坐在擺滿菜肴的石桌前,背對著他,似乎在認真審視這些東西還能活多久。

“陛下。”

聞聲,他微微側頭,視線卻並沒有相接。

蕭燼指尖敲了敲石桌:“坐。”

沈玉衡坐在他對面。

他們偶爾也會這樣一起用晚膳,不過次數少得可憐,也完全沒有溫馨的氣氛。

只是例行公事,為了沈玉衡不會做到一半就暈倒。

所以沈玉衡就算沒胃口,也不得不吃上一點。

夾菜的時候,蕭燼盯著他看了好幾眼,幾番欲言又止後終於開口:“除夕那晚,有家宴。”

“太醫說我要早些休息,我就不去打擾陛下了。”沈玉衡覺得不是滋味,垂眸:“也好省下一張桌子。”

難得牙尖嘴利了一次,蕭燼果然生氣了,冷呵一聲:“你在怪朕嗎?難道朕有了你,宮裏就不能有別人了?”

“我是陛下的母妃,和陛下納妃有什麽關系?”

他故意把母妃這兩個字咬的很重,果然看見蕭燼驚訝的表情。

驚訝之餘,還有點竊喜的意思。

沈玉衡也不知道這句話怎麽就爽到他了。

“除夕那晚,母妃讓禦膳房多做些菜色吧,朕會盡快過來。”

說完,大概自己也察覺到這句話說的太沒脾氣了,聲音重新又冷了回去:“都是些沒意思的東西,朕看著心煩。”

“好。”

沈玉衡立刻答應。

除夕那晚,如果快的話,他會收到岳楓新寄過來的信。

沈玉衡想要彌補岳楓,卻只能靠背叛蕭燼得來的情報彌補他,這比單純的背叛還要惡劣。

他不是第一次踩著刀尖走路了,而且每一次都摔得極為慘烈。

上一次險些死於淩遲,這一次……

如果再被發現,他一定會死的比淩遲還慘吧。

沈玉衡喝酒時想到這,忽然笑了,他怕淩遲,但要說什麽刑罰比淩遲還恐怖,他想不到,反而不怕了。

蕭燼給他多添了幾杯酒,沈玉衡被勸著勸著,有些喝多了。

他醉酒後很安靜,趴在石桌上靜靜睡去,誰也不打擾。

蕭燼就這麽靜靜看著他,白衣淒清,如瀑的黑發垂落地上。

西風過,枯竹影影綽綽地壓過來,像要把他藏起來似的。

蕭燼對這風頗為不悅。

“陛下。”

成霄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兩人紛紛看向石桌上呼吸均勻的沈玉衡。

他揮揮手,立刻有人過去攙起沈玉衡,把意識朦朧的他一點點扶回寢殿。

成霄稟報:“有密信送入宮裏。”

“又來了。”蕭燼望著沈玉衡的背影在門檻前踉蹌了一步,漫不經心問:“這次又是什麽?”

“他又想用什麽東西哄他?雪水?獸皮?梅花?”

他的聲音一點點擡高,暴戾已經藏不住,嘴角卻揚著,看起來更加恐怖。

據說岳楓每次送來的東西,都是這些破爛骯臟的廢物,蕭燼實在想不到他們有任何的價值。

正如他認不清自己和沈玉衡之間,究竟隔著什麽。

“屬下明白,陛下之前吩咐過抄信即可,但是這一次……”

咽口水的聲音格外響亮。

“這一次有些……不一樣,我們怕節外生枝,已經把信使處理掉了。”

成霄捏著滿是冷汗的手心,他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人,竟也怕到戰栗。

蕭燼沒有說話。

他看著沈玉衡的背影,徹底吞沒在漆黑一片的寢殿內,嘴角自嘲的弧度終於消失的幹幹凈凈。

“拿來。”聲線變回了成霄所熟悉的陰鷙。

他默默將那封獸皮制的信件遞了上去,說了句“屬下告退”,便快步離開清濯殿。

剛一走出清濯殿,成霄就看到面前的宮墻上站著一個年輕的死士。

那封岳楓寄來的信,次次都由他悄悄潛入,抄錄副本。

這次這一封信,也是被他攔下,殺人越貨才搶來的。

然而把信件呈給蕭燼的人,卻是成霄。

年輕的死士怨恨不滿地瞪了一眼成霄,默默藏回了夜色中,一副遲早要找他覆仇的樣子。

成霄默默嘆氣。

這群年輕的死士,永遠不懂他們在服侍一個什麽樣的主子。

他哪裏在搶功,他是在救他們的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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