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他不配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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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不配留在你身邊
39
秋獵當天。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 浩浩蕩蕩的出城隊伍已經緩緩踏出宮門，龍輦旁是高大威武的護衛，禦馬開路。
不遠處, 沈聽瀾追著沈崇的馬, 焦急低聲喊道：“爹！你別那麽近——”
在距離秋獵的隊伍一墻之隔的市井小巷旁，沈崇終於勒馬。
時間恰好，他們看見龍輦駛過。得以窺見一眼沈玉衡。
可惜沈玉衡看起來並不開心。
沈崇搖了搖頭, 擔憂自家小兒子：“難得秋獵, 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天天關在宮裏, 能不愁眉苦臉嗎？還好他馬上就能……”
“馬上什麽？”
“馬上……就能出城去玩了唄？”
沈聽瀾險些說漏嘴，連忙打哈哈糊弄過去。
他望向浩浩蕩蕩的車馬隊伍, 眼中捕捉到沈雲璟騎在一群玄色駿馬中, 帶著一副漠然冷峻的眼神，護衛在龍輦兩側。
那些上過戰場的人，大多都有些類似的冷漠。見慣了生死, 親眼看過人性最醜陋的一面，心已經被現實磨得麻木，漸漸不再在乎那些所謂的對錯與是非。
但願他的計劃不會敗露。
……即便敗露，也不可以將沈家牽扯進去。
沈聽瀾輕輕嘆了口氣。
秋獵的車馬抵達獵場時，蕭槐終於睜開了眼。
病入膏肓, 他幾乎沒有一寸肌膚是有血色的。
從前的青絲變成了一頭銀白的枯發, 指尖病白帶著烏青的顏色, 映著白燦燦的日光，像是變的透明似的。
沈玉衡替他擦了擦眉心的冷汗。
他是被方公公請上龍輦的, 可是他在車上坐了多久，蕭槐就閉了多久的眼。
此時他終於睜開雙眸，眼中竟有一抹清澈的光, 似是回光返照。
蕭槐坐起身子，喊來方公公為他更換熏香，奉上丹丸。
滾圓的丹丸滾過脆弱的喉結。
蕭槐的表情放松了幾分，看向沈玉衡：“朕給你的金蓮簪呢？”
“陛下賜的禮物太貴重……所以臣收起來了。”
“戴上。”蕭槐撫摸他的發頂，枯瘦的手指意外的有力：“既是朕賜的，見朕時，就好好戴著……讓朕的兒子好好看看……”
沈玉衡怔了一下，驚恐地躲開他的眼神。
蕭槐彎了彎唇，撚著他的發絲，讓方青命人回宮去取金蓮簪。
方青走後，蕭槐直起身子，視線瞥向沈玉衡脖頸圍著的一條狐裘巾。
秋日雖然天氣陰冷，但還不至於早早裹上一條狐裘巾。
蕭槐向來是不記得這些嬪妃穿了什麽，戴了什麽。
但他清楚記得去年冬天，沈玉衡以畏寒為由，早早披上了一件披肩。
蕭槐細長的指尖勾住柔軟的狐裘，勒令的語氣。
“取下。”
沈玉衡的指尖抖動了一下，盡可能鎮定道：“臣被貍奴所傷，傷痕血腥，怕臟了陛下的眼睛……”
蕭槐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
他病白的幾乎透明的五指緩緩滑入狐裘巾的內側，幾乎嚴絲合縫地對上了蕭燼留給他的掐痕。
從沈玉衡霎時冰涼的表情就足夠知道一切，蕭槐從未有過這麽像他的孩子，對於美人的喜好相似，就連……那方面的喜好都很相似。
只是蕭槐留下的痕跡大都適可而止，免得傷了美人，蕭燼的印記卻實在殘暴，幾乎像烙印一樣，要在沈玉衡身上釘下屬於他的痕跡。
他欣賞蕭燼的做法——可沈玉衡原本是他的人才對。
在他死後，也該是他的人。
蕭槐掐住白皙脖頸的手正要用力，一只手忽然揭開珠簾，清脆的聲響一瞬間打破了屋裏壓抑的氣氛。
沈玉衡趁機躲開蕭槐的手，生硬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他的背抵在一個人的身上，他擡頭，看見車外的蕭燼。
蕭燼伸出手，皮笑肉不笑：“兒臣來請父皇和母妃下轎。”
沈玉衡避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轎輦。
蕭燼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想放狠話的樣子，到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
系統見這一幕，想說些什麽，卻莫名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氛圍縈繞在沈玉衡和蕭燼身邊。
它發出一聲茫然的“滋哢”，默默縮了回去。
沈玉衡下車後，禦前的宮女告訴他們：“陛下身子不適，便不下車陪同諸位了，祝九殿下秋獵拔得頭籌，為其他皇子做個榜樣。”
離開前，方青過來告訴他：“沈妃，待回宮以後，且記得在養心殿暫留片刻，陛下還有一樣禮物要送您。”
沈玉衡心不在焉地應下。
他現在一心只有今天早上照見銅鏡時的震驚。
短短一晚上，他的脖子竟然又被留下了兩個通紅的掐痕手印。
他依稀記得昨日蕭燼觸碰他後，一陣詭異的困意突然上湧，接下來的事情就都記不清了。
沈玉衡蘇醒時還一陣後怕，擔心自己和蕭燼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直到看見掐痕，他才終於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麽。
合著他弄暈自己就是為了洩憤掐死他？
而且，蕭燼明明知道他們今天要秋獵，仍然不分輕重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可能是因為蕭燼還做過更過分的事，他更氣憤蕭燼不分場合和時間，對這個痕跡本身的怨氣反而沒那麽深了。
他跟著蕭燼來到獵場，遠遠看見蘇澄默默翻弄著馬具。
蕭燼的屬下過去將馬牽走，蘇澄也跟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蘇澄忽然回頭，與沈玉衡的眼神不經意間擦過。
沈玉衡一時有點歉疚，避開了他的眼神。
蕭燼註意到他們二人的視線交流，目光中透露出不悅，想說什麽卻又沒能說出口。
但大概因為昨天的失控，蕭燼對沈玉衡竟多了幾分容忍。
可他還是抑制不住胸腔裏那股蹦跳的怒氣。
連蕭燼自己也不明白，他昨夜為什麽會那麽沖動，他一貫喜歡掌控，如果沈玉衡要為他保住蘇澄，他只需坐享其成就行。
明明他已經決定好，要讓沈玉衡毫無察覺地墜落到地獄，自己卻險些失了分寸。
而且……
即便那樣，蕭燼仍然覺得不夠。
大概是看過一眼沈玉衡有意識時，在他手下沈淪的樣子，再看見沈玉衡閉合顫抖的眼縫，他總是隱隱覺得他會醒來。
蕭燼總覺得自己的行動越來越有違初衷，明明是他在控制沈玉衡，到頭來步步受限的卻是自己。
沈玉衡看著他突然停下的步伐：“蕭燼？”
按照他們的計劃，蕭燼要先去安撫住蘇澄那邊，暫時不要走漏風聲。
他連離開的背影都帶著翻滾的怒。
系統看了覺得害怕，終於忍不住問：【他又怎麽了？宿主，你們吵架了嗎？】
沈玉衡嘆氣：“冤枉啊。”
他被掐成這樣，話都說不了，怎麽吵的了架？
正式進入獵場前，他與沈雲璟換好衣服，暫時扮作蘇澄和蕭燼的樣子。
蘇澄倒是好扮。
參加秋獵的多是一些閑散皇子，平日住在王府逍遙度日，甚至不知道蕭槐納了男妃，任他怎麽說都行。
只不過，讓沈雲璟來扮蕭燼……就有點難。
雖然這些閑散皇子大多也沒見過蕭燼，但他那種暴戾可怖的形象畢竟口口相傳，多少有點耳聞。
沈雲璟雖然脾氣不好，但做事正派，為人也正直，和蕭燼那副動不動要殺人全家的感覺完全不同。
好在，這分憂慮在見到沈雲璟後，一下消散了大半。
抵達獵場後，沈雲璟已經換上了一身墨色錦袍，平時包括在玄甲裏的身體換上精致的布料，騎在他那匹高頭大馬竟有種說不出的貴氣。
遠遠看著，竟然真的和蕭燼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沈玉衡騎著他送自己的那匹漂亮的小白馬過來，中途和幾個皇子臣子打了聲招呼，讓他們知道“蘇澄”來了。
得知他是蘇澄，立刻有臣子狡黠地打上了主意，引著他來到“蕭燼”面前。
原本扮成蕭燼這件事，就讓沈雲璟嘴角一直冷冷垂著不說話。
沒想到那人哪壺不提開哪壺，不光奉承，還不斷誇耀沈玉衡：“蘇才人果真貌美，兩位年紀相仿，不愧為知己……”
等到把那人打發走後，沈雲璟的耐心已經到了最低谷。
他質問沈玉衡：“蕭九和那個姓蘇的男妃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們……”沈玉衡眼觀鼻，鼻觀心：“關系還不錯吧。”
以蕭燼的脾氣，別說想讓他親近誰，就是想讓他包容誰，都難如登天。
所以他一直很驚訝於蕭燼對蘇澄的態度，他們明明只有幾面之緣，卻能讓蕭燼對他和和氣氣的。
反觀他，在經歷了被蕭燼恨到掐脖子，啃脖子，甚至……用手羞辱了他一番後，沈玉衡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
只是這些事，最好還是別讓沈雲璟知道了……
秋獵的隊伍本就不大，剩下幾人到齊後，沈雲璟便像領兵一樣，帶著沈玉衡先一步進了林子。
他跑馬跑得快，沈玉衡的馬堪堪能跟上，一下子就甩開後面的人一大截。
註意到他們二人的速度快的離奇，後面的幾匹馬驟然就加快了腳程。
林子裏也忽然多出幾十道馬蹄聲，踐踏大地的聲音漸漸變得嘈雜起來。
察覺到身後越追越多的兵馬後，沈雲璟的臉色冷了一截：“跟緊點。”
沈玉衡點頭都顧不得，只能死死抓緊韁繩。
馬兒疾馳，沈玉衡感受到耳畔冷風如刀割一般劃過，刮的耳朵生疼。
就在這時，身後終於傳來了叛軍的慘叫聲。
他懸著的心猛地定了下來，可是回過頭，卻沒有看見蕭燼的身影。
反而是有一隊陌生的兵馬從樹林兩旁沖了出來，一瞬間沖散了叛軍的陣營，逼迫他們向後方倒退。
蕭燼領著的兵馬還在後方，被迫與叛軍的隊伍面對面廝殺在了一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那隊陌生的兵馬，但至少達成了他們想要得到的結果。
沈玉衡高興地轉過身，剛想告訴沈雲璟這個好消息，卻看見沈雲璟跑得越來越快，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沈玉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裏那種微妙的感覺突然再次湧了上來。
剛剛後方出現的那隊兵馬，雖說是支援，但完全打亂了叛軍伏兵的陣型……
反而讓主動進攻的蕭燼他們陷入被動，不得不慢下速度，迎擊伏兵。
這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發現沈玉衡放慢了禦馬的速度，沈雲璟直接退到他身邊，看著他，目光堅定。
“小玉。”
沈雲璟伸手拉住了沈玉衡的韁繩，語氣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決然。
“蕭九不是良人，他不配留在你身邊，往後日子還長，跟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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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 沈聽瀾追著沈崇的馬, 焦急低聲喊道：“爹！你別那麽近——”
在距離秋獵的隊伍一墻之隔的市井小巷旁，沈崇終於勒馬。
時間恰好，他們看見龍輦駛過。得以窺見一眼沈玉衡。
可惜沈玉衡看起來並不開心。
沈崇搖了搖頭, 擔憂自家小兒子：“難得秋獵, 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天天關在宮裏, 能不愁眉苦臉嗎？還好他馬上就能……”
“馬上什麽？”
“馬上……就能出城去玩了唄？”
沈聽瀾險些說漏嘴，連忙打哈哈糊弄過去。
他望向浩浩蕩蕩的車馬隊伍, 眼中捕捉到沈雲璟騎在一群玄色駿馬中, 帶著一副漠然冷峻的眼神，護衛在龍輦兩側。
那些上過戰場的人，大多都有些類似的冷漠。見慣了生死, 親眼看過人性最醜陋的一面，心已經被現實磨得麻木，漸漸不再在乎那些所謂的對錯與是非。
但願他的計劃不會敗露。
……即便敗露，也不可以將沈家牽扯進去。
沈聽瀾輕輕嘆了口氣。
秋獵的車馬抵達獵場時，蕭槐終於睜開了眼。
病入膏肓, 他幾乎沒有一寸肌膚是有血色的。
從前的青絲變成了一頭銀白的枯發, 指尖病白帶著烏青的顏色, 映著白燦燦的日光，像是變的透明似的。
沈玉衡替他擦了擦眉心的冷汗。
他是被方公公請上龍輦的, 可是他在車上坐了多久，蕭槐就閉了多久的眼。
此時他終於睜開雙眸，眼中竟有一抹清澈的光, 似是回光返照。
蕭槐坐起身子，喊來方公公為他更換熏香，奉上丹丸。
滾圓的丹丸滾過脆弱的喉結。
蕭槐的表情放松了幾分，看向沈玉衡：“朕給你的金蓮簪呢？”
“陛下賜的禮物太貴重……所以臣收起來了。”
“戴上。”蕭槐撫摸他的發頂，枯瘦的手指意外的有力：“既是朕賜的，見朕時，就好好戴著……讓朕的兒子好好看看……”
沈玉衡怔了一下，驚恐地躲開他的眼神。
蕭槐彎了彎唇，撚著他的發絲，讓方青命人回宮去取金蓮簪。
方青走後，蕭槐直起身子，視線瞥向沈玉衡脖頸圍著的一條狐裘巾。
秋日雖然天氣陰冷，但還不至於早早裹上一條狐裘巾。
蕭槐向來是不記得這些嬪妃穿了什麽，戴了什麽。
但他清楚記得去年冬天，沈玉衡以畏寒為由，早早披上了一件披肩。
蕭槐細長的指尖勾住柔軟的狐裘，勒令的語氣。
“取下。”
沈玉衡的指尖抖動了一下，盡可能鎮定道：“臣被貍奴所傷，傷痕血腥，怕臟了陛下的眼睛……”
蕭槐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
他病白的幾乎透明的五指緩緩滑入狐裘巾的內側，幾乎嚴絲合縫地對上了蕭燼留給他的掐痕。
從沈玉衡霎時冰涼的表情就足夠知道一切，蕭槐從未有過這麽像他的孩子，對於美人的喜好相似，就連……那方面的喜好都很相似。
只是蕭槐留下的痕跡大都適可而止，免得傷了美人，蕭燼的印記卻實在殘暴，幾乎像烙印一樣，要在沈玉衡身上釘下屬於他的痕跡。
他欣賞蕭燼的做法——可沈玉衡原本是他的人才對。
在他死後，也該是他的人。
蕭槐掐住白皙脖頸的手正要用力，一只手忽然揭開珠簾，清脆的聲響一瞬間打破了屋裏壓抑的氣氛。
沈玉衡趁機躲開蕭槐的手，生硬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他的背抵在一個人的身上，他擡頭，看見車外的蕭燼。
蕭燼伸出手，皮笑肉不笑：“兒臣來請父皇和母妃下轎。”
沈玉衡避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轎輦。
蕭燼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想放狠話的樣子，到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
系統見這一幕，想說些什麽，卻莫名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氛圍縈繞在沈玉衡和蕭燼身邊。
它發出一聲茫然的“滋哢”，默默縮了回去。
沈玉衡下車後，禦前的宮女告訴他們：“陛下身子不適，便不下車陪同諸位了，祝九殿下秋獵拔得頭籌，為其他皇子做個榜樣。”
離開前，方青過來告訴他：“沈妃，待回宮以後，且記得在養心殿暫留片刻，陛下還有一樣禮物要送您。”
沈玉衡心不在焉地應下。
他現在一心只有今天早上照見銅鏡時的震驚。
短短一晚上，他的脖子竟然又被留下了兩個通紅的掐痕手印。
他依稀記得昨日蕭燼觸碰他後，一陣詭異的困意突然上湧，接下來的事情就都記不清了。
沈玉衡蘇醒時還一陣後怕，擔心自己和蕭燼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直到看見掐痕，他才終於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麽。
合著他弄暈自己就是為了洩憤掐死他？
而且，蕭燼明明知道他們今天要秋獵，仍然不分輕重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可能是因為蕭燼還做過更過分的事，他更氣憤蕭燼不分場合和時間，對這個痕跡本身的怨氣反而沒那麽深了。
他跟著蕭燼來到獵場，遠遠看見蘇澄默默翻弄著馬具。
蕭燼的屬下過去將馬牽走，蘇澄也跟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蘇澄忽然回頭，與沈玉衡的眼神不經意間擦過。
沈玉衡一時有點歉疚，避開了他的眼神。
蕭燼註意到他們二人的視線交流，目光中透露出不悅，想說什麽卻又沒能說出口。
但大概因為昨天的失控，蕭燼對沈玉衡竟多了幾分容忍。
可他還是抑制不住胸腔裏那股蹦跳的怒氣。
連蕭燼自己也不明白，他昨夜為什麽會那麽沖動，他一貫喜歡掌控，如果沈玉衡要為他保住蘇澄，他只需坐享其成就行。
明明他已經決定好，要讓沈玉衡毫無察覺地墜落到地獄，自己卻險些失了分寸。
而且……
即便那樣，蕭燼仍然覺得不夠。
大概是看過一眼沈玉衡有意識時，在他手下沈淪的樣子，再看見沈玉衡閉合顫抖的眼縫，他總是隱隱覺得他會醒來。
蕭燼總覺得自己的行動越來越有違初衷，明明是他在控制沈玉衡，到頭來步步受限的卻是自己。
沈玉衡看著他突然停下的步伐：“蕭燼？”
按照他們的計劃，蕭燼要先去安撫住蘇澄那邊，暫時不要走漏風聲。
他連離開的背影都帶著翻滾的怒。
系統看了覺得害怕，終於忍不住問：【他又怎麽了？宿主，你們吵架了嗎？】
沈玉衡嘆氣：“冤枉啊。”
他被掐成這樣，話都說不了，怎麽吵的了架？
正式進入獵場前，他與沈雲璟換好衣服，暫時扮作蘇澄和蕭燼的樣子。
蘇澄倒是好扮。
參加秋獵的多是一些閑散皇子，平日住在王府逍遙度日，甚至不知道蕭槐納了男妃，任他怎麽說都行。
只不過，讓沈雲璟來扮蕭燼……就有點難。
雖然這些閑散皇子大多也沒見過蕭燼，但他那種暴戾可怖的形象畢竟口口相傳，多少有點耳聞。
沈雲璟雖然脾氣不好，但做事正派，為人也正直，和蕭燼那副動不動要殺人全家的感覺完全不同。
好在，這分憂慮在見到沈雲璟後，一下消散了大半。
抵達獵場後，沈雲璟已經換上了一身墨色錦袍，平時包括在玄甲裏的身體換上精致的布料，騎在他那匹高頭大馬竟有種說不出的貴氣。
遠遠看著，竟然真的和蕭燼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沈玉衡騎著他送自己的那匹漂亮的小白馬過來，中途和幾個皇子臣子打了聲招呼，讓他們知道“蘇澄”來了。
得知他是蘇澄，立刻有臣子狡黠地打上了主意，引著他來到“蕭燼”面前。
原本扮成蕭燼這件事，就讓沈雲璟嘴角一直冷冷垂著不說話。
沒想到那人哪壺不提開哪壺，不光奉承，還不斷誇耀沈玉衡：“蘇才人果真貌美，兩位年紀相仿，不愧為知己……”
等到把那人打發走後，沈雲璟的耐心已經到了最低谷。
他質問沈玉衡：“蕭九和那個姓蘇的男妃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們……”沈玉衡眼觀鼻，鼻觀心：“關系還不錯吧。”
以蕭燼的脾氣，別說想讓他親近誰，就是想讓他包容誰，都難如登天。
所以他一直很驚訝於蕭燼對蘇澄的態度，他們明明只有幾面之緣，卻能讓蕭燼對他和和氣氣的。
反觀他，在經歷了被蕭燼恨到掐脖子，啃脖子，甚至……用手羞辱了他一番後，沈玉衡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
只是這些事，最好還是別讓沈雲璟知道了……
秋獵的隊伍本就不大，剩下幾人到齊後，沈雲璟便像領兵一樣，帶著沈玉衡先一步進了林子。
他跑馬跑得快，沈玉衡的馬堪堪能跟上，一下子就甩開後面的人一大截。
註意到他們二人的速度快的離奇，後面的幾匹馬驟然就加快了腳程。
林子裏也忽然多出幾十道馬蹄聲，踐踏大地的聲音漸漸變得嘈雜起來。
察覺到身後越追越多的兵馬後，沈雲璟的臉色冷了一截：“跟緊點。”
沈玉衡點頭都顧不得，只能死死抓緊韁繩。
馬兒疾馳，沈玉衡感受到耳畔冷風如刀割一般劃過，刮的耳朵生疼。
就在這時，身後終於傳來了叛軍的慘叫聲。
他懸著的心猛地定了下來，可是回過頭，卻沒有看見蕭燼的身影。
反而是有一隊陌生的兵馬從樹林兩旁沖了出來，一瞬間沖散了叛軍的陣營，逼迫他們向後方倒退。
蕭燼領著的兵馬還在後方，被迫與叛軍的隊伍面對面廝殺在了一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那隊陌生的兵馬，但至少達成了他們想要得到的結果。
沈玉衡高興地轉過身，剛想告訴沈雲璟這個好消息，卻看見沈雲璟跑得越來越快，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沈玉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裏那種微妙的感覺突然再次湧了上來。
剛剛後方出現的那隊兵馬，雖說是支援，但完全打亂了叛軍伏兵的陣型……
反而讓主動進攻的蕭燼他們陷入被動，不得不慢下速度，迎擊伏兵。
這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發現沈玉衡放慢了禦馬的速度，沈雲璟直接退到他身邊，看著他，目光堅定。
“小玉。”
沈雲璟伸手拉住了沈玉衡的韁繩，語氣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決然。
“蕭九不是良人，他不配留在你身邊，往後日子還長，跟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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