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你……你先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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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你……你先出去一下………
34
沈玉衡翌日醒來後, 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沒有昨日那麽害怕了。
不過，自那天起, 一連大半個月, 沈玉衡都沒敢再去禦花園散心。
他生怕再遇到什麽醉漢，二話不說就把他往小樹叢裏拉。
看書下棋都膩了之後，沈玉衡只能時不時給家裏寫寫信, 聊以解悶。
幾日過後, 清晨, 沈玉衡剛睡醒。
蕭燼的床榻上已經無人，沈玉衡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感覺身體越來越犯懶。
屋外, 蕓豆匆匆趕來：“沈妃，二公子進宮探望您，正在殿外候著呢。”
沈玉衡驚訝了一瞬, 但是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
他匆匆打扮好就出去，和正端著茶的沈聽瀾打招呼：“二哥怎麽進宮來了？”
沈聽瀾斜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你天天往家裏寫信，父親都快擔心死了，我能不來嗎？”
天知道沈聽瀾難得回家一次, 就看到他爹沈崇抱著一封信默默抹眼淚。
搞得沈聽瀾還以為他大哥戰死沙場了。
還好只是沈玉衡無病呻吟的一些慰問。
沈崇雖然疼愛沈玉衡, 但從前也被這個小兒子折騰壞了, 如今看到他寫信體恤家裏的難處，就已經欣慰極了, 直誇他懂事。
沈聽瀾翻看了幾眼那些信，無非就是問問天氣，問問家裏的情況。
真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沈聽瀾白眼都快翻爛了。
不過, 如果是從前的沈玉衡，一定會在信件最後才寫下自己的用意，比如最近銀子不夠用了，家裏能不能再寄一點來……諸如此類圖窮匕見的話。
但是這次卻沒有。
沈聽瀾想前想後，總算得出了一個自己覺得很有道理的理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沈聽瀾十分確信的表情，看向一臉迷茫的沈玉衡。
“那個姓孟的死了，你就那麽難過？”
前幾日，他弟弟的舊情郎（？）死在了新情郎（？）的劍下，據說原因還是因他而起。
沈玉衡一定是為情所傷了。
雖然沈玉衡說自己並沒有為孟謙的事傷心，但是這些話傳到沈聽瀾耳中也變成傷心逞強。
好在沈聽瀾並沒有追著這件事不放。
從他這兒，沈玉衡得知，沈雲璟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在城外擊退了蕭棋的兵馬，後方支援又趕到，把蕭棋趕回了山中。
如今蕭棋藏於群山之間，敵在暗處，沈雲璟貿然進攻只能被分散兵力，逐個擊破。
於是大軍駐紮山下，正在尋找突破的機會。
沈雲璟懷疑，蕭棋一行恐怕是在囤積兵力，等到聖上駕崩的消息傳來，就立刻起兵造反，殺回京城。
“蕭棋一黨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而蕭燼手段殘酷，早已引發了許多人的不滿。京城裏，暗中為蕭棋助力的人，比你我想象得還要多。”
宮外尚且如此，宮內怕是更加暗流湧動。
他提醒沈玉衡：“你在宮裏，若是遇到什麽可疑的嬪妃接近你，千萬不能相信。”
“那個瘋子皇子把前朝折騰成這樣，人人自危，如今連一封書信都難保安全，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告訴你比較好。”
不過，提到這個瘋子皇子……
沈聽瀾擡眸看了看沈玉衡。
剛想開口，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聽瀾好奇地看過去，發現周源正在冷著臉訓斥一對衣衫淩亂的太監與宮女。
見沈家兄弟來了，這兩人羞赧著臉，不敢看他們。
沈玉衡問周源：“出什麽事了？”
周源被他這麽一問，頓時緊張起來：“沈妃，此事是……”
說到一半，他欲言又止，臉也有點紅。
沈聽瀾挑眉：“到底怎麽了？”
周源低下頭：“奴才擔心這些事汙了兩位大人的耳朵……”
看到周源猶猶豫豫的表情，沈玉衡吃瓜的欲//望更重了，小聲追問：“來來來，你偷偷告訴我，我絕對承受得住。”
周源猶豫了一會，這才告訴他實情。
不久前，周源催人去取早膳過來，突然發現平時負責這工作的宮女太監不見蹤影。
幾番尋找，終於在庫房裏發現了衣衫不整的他們。
周源實在見不得他們這樣的行徑，厲聲訓斥，這兩人卻聽不進去，一起被訓的時候都眉來眼去，如膠似漆的。
看到他們，沈玉衡仿佛看見了曾經學校裏那些在老師眼皮底下眉目傳情的精神小妹小夥。
這種時候，強行拆散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堅定地黏在一起。
沈聽瀾等著沈玉衡發作教訓他們，卻聽他說：“既然他們喜歡，就隨他們去吧，宮裏寂寞，有個伴也好。”
周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感慨道：“沈妃仁心。”
宮女太監連連磕頭謝恩。
沈聽瀾覆雜地看了一眼沈玉衡。
他和大哥不一樣——他沒那麽介意沈玉衡和蕭燼搞在一起。
無論沈玉衡與蕭燼之間到底有什麽，他都不在意。蕭燼如今權勢滔天，一言可定人生死，若沈玉衡能憑此保全性命，哪怕被世人詬病茍活，又有什麽不好？
活著比什麽都好。
-
蕭槐已經連續數月沒有上朝了。
前朝的事徹底由蕭燼執手，他以代為理政為由，越界弄權，卻無一人敢反對。
禮部揣測著蕭槐的意思，草擬了一份殉葬的名單。
雖然最終版本還沒有完全定下來，但是被寫上名字的這些人，恐怕兇多吉少。
沈玉衡拿到那份名單的時候，吃了一驚。
上面雖然沒有他的名字，但是有整整六個男妃的名字。
宮中有百餘位女子嬪妃，卻只有十幾位男性嬪妃，這個比例可謂非常之重了。
周源搖了搖頭，感慨：“誰也不希望自家孩子去殉葬，而男妃多是出身不好，背後沒有靠山，這些事情就只能落到他們頭上了。”
道理他都懂，可是……
為什麽蘇澄的名字會在上面？！
蘇澄雖然出身一般，但是蘇家好歹要比其他寒門強多了，家裏也有個一職半官，怎麽就淪落到殉葬的地步了？
事不宜遲，沈玉衡立刻動身前往蘇澄那兒。
他們兩人的宮殿距離太遠，沈玉衡大多數時候都讓宮人幫忙跑腿，送些小點心和絲綢布料過去。
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蘇澄住的宮殿，即便到了五月，周圍依然涼颼颼的，莫名有股寒氣。
殿外屋門半敞，沒有人守門，沈玉衡小心翼翼進了寢殿。
空曠清冷的院落裏，失去了積雪的偽裝，徹底暴露了荒涼破敗的一面。
蘇澄此刻的樣子，絕對可以用消瘦和枯萎來形容。
當蘇澄看清門外的人是他，那張瘦的微微有些脫相的臉，閃過一瞬的驚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又變得有些難堪，微微偏過頭，試圖遮住自己單薄消瘦的臉。
“蘇才人怎麽瘦成這樣？”
“……無事。”蘇澄低了低頭：“只是近幾個月，家裏與我斷了聯系，日子就有些不好過了。”
在沈玉衡仔細追問下，才得知幾個月前，蘇澄父親突然辭官，還變賣了不少家產，似乎是要暗中支持蕭棋一黨。
蘇澄寫信相勸，卻石沈大海，從此和家裏失去了聯系。
沒有了銀子首飾打點，唯一跟著他的幾個宮人，也都如鳥雀般散去了。
他這麽多難處，卻沒有和別人說過一次。
沈玉衡聽得都難受，趕緊告訴蘇澄：“清濯殿有好幾間偏殿還空著，你要是不介意，我讓人收拾出來，你今晚就搬過去。”
宮裏那麽多嬪妃，私通之事尚且管不過來，這種小事更是無人在意。
住在他那裏，總比住在這冷清蕭瑟的地方好多了。
蘇澄歉疚地想要推辭，但是見沈玉衡態度堅決，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感激地拉住沈玉衡，想和他道謝。
沈玉衡卻觸電般抖了抖，瑟縮回去，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沈妃？”
連系統也發覺不對勁，問：【宿主，你怎麽啦？】
沈玉衡怔了一怔，回過神：“沒事，我突然冷了一下……”
果然他最近的身體有點奇怪。
被蘇澄碰到的時候，沈玉衡渾身一僵，連胃裏都開始洶湧，湧上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明明他不討厭蘇澄啊。
而且，不僅僅是蘇澄，其他人要是有意無意和他有肌膚接觸，也會讓他覺得難受。
……難道是他最近太焦慮了？壓力太大了？
沈玉衡搖了搖頭，努力無視這股詭異的排斥感。
他將蘇澄領回清濯殿，吩咐人將東側空置的偏殿收拾出來，作為蘇澄暫住的客房。
偏殿雖不奢華，但窗牖引入明月，素凈卻不失雅致；再讓宮人換上新被褥，點上幾盞暖燈，看起來溫暖舒適。
夜深時，蕭燼返回寢殿，沈玉衡卻不在。
床榻上整整齊齊，連一點被人翻動的痕跡都沒有。
幾乎就在下一秒，寢殿外的某個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喧聲。
那聲音並不屬於守夜的宮人，而是偏殿傳來的。一開始只是低聲細語，接著越來越歡快，時而還夾雜幾聲壓抑的笑。
蕭燼神色微冷，默默走了過去。
才走近，就看見沈玉衡推開門，走了出去，似乎已經準備離開了。
看見蕭燼走近，蘇澄忽然斂了斂眉。
他望向面前的沈玉衡，泛紅的眼角微微閃動：“若不是沈妃幫我，我恐怕真的要……”
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隱忍的淚光讓人心頭微顫。
“別擔心，九殿下待你很好。”沈玉衡沒發現蕭燼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一心安慰著蘇澄：“等他回來，我一定讓他把你從名單裏剔掉。”
他明明是原書主角，卻在沈玉衡幹預劇情後，迎來這麽殘酷的命運，沈玉衡覺得愧疚，也不想讓這種事發生。
“多謝沈妃。”蘇澄垂下眼眸，聲音低得像一縷風。
他攥住沈玉衡的手。
沈玉衡手臂一僵，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種奇怪的不適感再次湧上來，像一簇細密的針尖劃過肌膚，刺得他心頭發癢，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
他極力穩住氣息，任由蘇澄握住，只能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他是好意的，不能這樣……
好不容易等蘇澄松了手，道別離開，沈玉衡才如釋重負般回到清濯殿。
殿中靜悄悄的，窗紙映出搖曳的竹影，映得屋內昏暗迷離。
蕭燼不在。
沈玉衡長舒了口氣，脫下外袍，正要點燈，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腳步聲。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他身後探出，冷不丁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玉衡心頭驟跳，呼吸一滯，險些驚叫出聲。他倏地轉身，看見蕭燼黑暗中無法看清的眼睛。
蕭燼冷聲道：“母妃居然把蘇才人帶回了宮裏。”
那聲音低沈涼薄，仿佛冰雕的利刃在空氣中劃過。
被蕭燼觸碰到的地方像是閃過電流，瞬間軟了力氣。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怪異的感覺，說癢又不完全是，似乎帶著一點酥麻，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愉悅。
他呼吸一滯，只覺得一股熱意直往臉上湧去，手心也開始微微出汗，連身體深處都隱隱起了奇異的騷動，像被火燎過一般。
“母妃想救他，卻要我出手幫他？憑什麽？”
沈玉衡抑制住奇怪的感覺，穩住氣息，和他爭論：“你不是挺喜歡蘇澄的嗎？之前，你還救過他的……”
蕭燼的手指忽然劃過手臂內側，沈玉衡的氣息一下亂了，只能狼狽地側過臉。
那種詭異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像水波一樣一圈圈蕩開，滲透到身體的每一寸。
他用盡全身力氣掙開蕭燼的手，推開他，仿佛再多接觸一秒都會失控。
“你……你先出去一下……”他嗓音有些沙啞，急促又無措，連眼神都不敢與蕭燼對上，低著頭看向一旁。
蕭燼看著沈玉衡狼狽慌亂的樣子，眼神像粘稠冰冷的血。
他離開寢殿，折返到另一側，等待了片刻過後，聽見裏面傳來斷續破碎的，壓抑著痛苦卻又淫//靡的聲音。
蕭燼幾乎冷笑出聲。
沈玉衡居然會有這麽一天——他竟然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因為蕭燼的觸碰而被撩撥起感覺，簡直荒謬又可笑。
他眼底有陰狠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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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翌日醒來後, 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沒有昨日那麽害怕了。
不過，自那天起, 一連大半個月, 沈玉衡都沒敢再去禦花園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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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下棋都膩了之後，沈玉衡只能時不時給家裏寫寫信, 聊以解悶。
幾日過後, 清晨, 沈玉衡剛睡醒。
蕭燼的床榻上已經無人，沈玉衡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感覺身體越來越犯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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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驚訝了一瞬, 但是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
他匆匆打扮好就出去，和正端著茶的沈聽瀾打招呼：“二哥怎麽進宮來了？”
沈聽瀾斜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你天天往家裏寫信，父親都快擔心死了，我能不來嗎？”
天知道沈聽瀾難得回家一次, 就看到他爹沈崇抱著一封信默默抹眼淚。
搞得沈聽瀾還以為他大哥戰死沙場了。
還好只是沈玉衡無病呻吟的一些慰問。
沈崇雖然疼愛沈玉衡, 但從前也被這個小兒子折騰壞了, 如今看到他寫信體恤家裏的難處，就已經欣慰極了, 直誇他懂事。
沈聽瀾翻看了幾眼那些信，無非就是問問天氣，問問家裏的情況。
真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沈聽瀾白眼都快翻爛了。
不過, 如果是從前的沈玉衡，一定會在信件最後才寫下自己的用意，比如最近銀子不夠用了，家裏能不能再寄一點來……諸如此類圖窮匕見的話。
但是這次卻沒有。
沈聽瀾想前想後，總算得出了一個自己覺得很有道理的理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沈聽瀾十分確信的表情，看向一臉迷茫的沈玉衡。
“那個姓孟的死了，你就那麽難過？”
前幾日，他弟弟的舊情郎（？）死在了新情郎（？）的劍下，據說原因還是因他而起。
沈玉衡一定是為情所傷了。
雖然沈玉衡說自己並沒有為孟謙的事傷心，但是這些話傳到沈聽瀾耳中也變成傷心逞強。
好在沈聽瀾並沒有追著這件事不放。
從他這兒，沈玉衡得知，沈雲璟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在城外擊退了蕭棋的兵馬，後方支援又趕到，把蕭棋趕回了山中。
如今蕭棋藏於群山之間，敵在暗處，沈雲璟貿然進攻只能被分散兵力，逐個擊破。
於是大軍駐紮山下，正在尋找突破的機會。
沈雲璟懷疑，蕭棋一行恐怕是在囤積兵力，等到聖上駕崩的消息傳來，就立刻起兵造反，殺回京城。
“蕭棋一黨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而蕭燼手段殘酷，早已引發了許多人的不滿。京城裏，暗中為蕭棋助力的人，比你我想象得還要多。”
宮外尚且如此，宮內怕是更加暗流湧動。
他提醒沈玉衡：“你在宮裏，若是遇到什麽可疑的嬪妃接近你，千萬不能相信。”
“那個瘋子皇子把前朝折騰成這樣，人人自危，如今連一封書信都難保安全，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告訴你比較好。”
不過，提到這個瘋子皇子……
沈聽瀾擡眸看了看沈玉衡。
剛想開口，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聽瀾好奇地看過去，發現周源正在冷著臉訓斥一對衣衫淩亂的太監與宮女。
見沈家兄弟來了，這兩人羞赧著臉，不敢看他們。
沈玉衡問周源：“出什麽事了？”
周源被他這麽一問，頓時緊張起來：“沈妃，此事是……”
說到一半，他欲言又止，臉也有點紅。
沈聽瀾挑眉：“到底怎麽了？”
周源低下頭：“奴才擔心這些事汙了兩位大人的耳朵……”
看到周源猶猶豫豫的表情，沈玉衡吃瓜的欲//望更重了，小聲追問：“來來來，你偷偷告訴我，我絕對承受得住。”
周源猶豫了一會，這才告訴他實情。
不久前，周源催人去取早膳過來，突然發現平時負責這工作的宮女太監不見蹤影。
幾番尋找，終於在庫房裏發現了衣衫不整的他們。
周源實在見不得他們這樣的行徑，厲聲訓斥，這兩人卻聽不進去，一起被訓的時候都眉來眼去，如膠似漆的。
看到他們，沈玉衡仿佛看見了曾經學校裏那些在老師眼皮底下眉目傳情的精神小妹小夥。
這種時候，強行拆散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堅定地黏在一起。
沈聽瀾等著沈玉衡發作教訓他們，卻聽他說：“既然他們喜歡，就隨他們去吧，宮裏寂寞，有個伴也好。”
周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感慨道：“沈妃仁心。”
宮女太監連連磕頭謝恩。
沈聽瀾覆雜地看了一眼沈玉衡。
他和大哥不一樣——他沒那麽介意沈玉衡和蕭燼搞在一起。
無論沈玉衡與蕭燼之間到底有什麽，他都不在意。蕭燼如今權勢滔天，一言可定人生死，若沈玉衡能憑此保全性命，哪怕被世人詬病茍活，又有什麽不好？
活著比什麽都好。
-
蕭槐已經連續數月沒有上朝了。
前朝的事徹底由蕭燼執手，他以代為理政為由，越界弄權，卻無一人敢反對。
禮部揣測著蕭槐的意思，草擬了一份殉葬的名單。
雖然最終版本還沒有完全定下來，但是被寫上名字的這些人，恐怕兇多吉少。
沈玉衡拿到那份名單的時候，吃了一驚。
上面雖然沒有他的名字，但是有整整六個男妃的名字。
宮中有百餘位女子嬪妃，卻只有十幾位男性嬪妃，這個比例可謂非常之重了。
周源搖了搖頭，感慨：“誰也不希望自家孩子去殉葬，而男妃多是出身不好，背後沒有靠山，這些事情就只能落到他們頭上了。”
道理他都懂，可是……
為什麽蘇澄的名字會在上面？！
蘇澄雖然出身一般，但是蘇家好歹要比其他寒門強多了，家裏也有個一職半官，怎麽就淪落到殉葬的地步了？
事不宜遲，沈玉衡立刻動身前往蘇澄那兒。
他們兩人的宮殿距離太遠，沈玉衡大多數時候都讓宮人幫忙跑腿，送些小點心和絲綢布料過去。
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蘇澄住的宮殿，即便到了五月，周圍依然涼颼颼的，莫名有股寒氣。
殿外屋門半敞，沒有人守門，沈玉衡小心翼翼進了寢殿。
空曠清冷的院落裏，失去了積雪的偽裝，徹底暴露了荒涼破敗的一面。
蘇澄此刻的樣子，絕對可以用消瘦和枯萎來形容。
當蘇澄看清門外的人是他，那張瘦的微微有些脫相的臉，閃過一瞬的驚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又變得有些難堪，微微偏過頭，試圖遮住自己單薄消瘦的臉。
“蘇才人怎麽瘦成這樣？”
“……無事。”蘇澄低了低頭：“只是近幾個月，家裏與我斷了聯系，日子就有些不好過了。”
在沈玉衡仔細追問下，才得知幾個月前，蘇澄父親突然辭官，還變賣了不少家產，似乎是要暗中支持蕭棋一黨。
蘇澄寫信相勸，卻石沈大海，從此和家裏失去了聯系。
沒有了銀子首飾打點，唯一跟著他的幾個宮人，也都如鳥雀般散去了。
他這麽多難處，卻沒有和別人說過一次。
沈玉衡聽得都難受，趕緊告訴蘇澄：“清濯殿有好幾間偏殿還空著，你要是不介意，我讓人收拾出來，你今晚就搬過去。”
宮裏那麽多嬪妃，私通之事尚且管不過來，這種小事更是無人在意。
住在他那裏，總比住在這冷清蕭瑟的地方好多了。
蘇澄歉疚地想要推辭，但是見沈玉衡態度堅決，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感激地拉住沈玉衡，想和他道謝。
沈玉衡卻觸電般抖了抖，瑟縮回去，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沈妃？”
連系統也發覺不對勁，問：【宿主，你怎麽啦？】
沈玉衡怔了一怔，回過神：“沒事，我突然冷了一下……”
果然他最近的身體有點奇怪。
被蘇澄碰到的時候，沈玉衡渾身一僵，連胃裏都開始洶湧，湧上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明明他不討厭蘇澄啊。
而且，不僅僅是蘇澄，其他人要是有意無意和他有肌膚接觸，也會讓他覺得難受。
……難道是他最近太焦慮了？壓力太大了？
沈玉衡搖了搖頭，努力無視這股詭異的排斥感。
他將蘇澄領回清濯殿，吩咐人將東側空置的偏殿收拾出來，作為蘇澄暫住的客房。
偏殿雖不奢華，但窗牖引入明月，素凈卻不失雅致；再讓宮人換上新被褥，點上幾盞暖燈，看起來溫暖舒適。
夜深時，蕭燼返回寢殿，沈玉衡卻不在。
床榻上整整齊齊，連一點被人翻動的痕跡都沒有。
幾乎就在下一秒，寢殿外的某個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喧聲。
那聲音並不屬於守夜的宮人，而是偏殿傳來的。一開始只是低聲細語，接著越來越歡快，時而還夾雜幾聲壓抑的笑。
蕭燼神色微冷，默默走了過去。
才走近，就看見沈玉衡推開門，走了出去，似乎已經準備離開了。
看見蕭燼走近，蘇澄忽然斂了斂眉。
他望向面前的沈玉衡，泛紅的眼角微微閃動：“若不是沈妃幫我，我恐怕真的要……”
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隱忍的淚光讓人心頭微顫。
“別擔心，九殿下待你很好。”沈玉衡沒發現蕭燼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一心安慰著蘇澄：“等他回來，我一定讓他把你從名單裏剔掉。”
他明明是原書主角，卻在沈玉衡幹預劇情後，迎來這麽殘酷的命運，沈玉衡覺得愧疚，也不想讓這種事發生。
“多謝沈妃。”蘇澄垂下眼眸，聲音低得像一縷風。
他攥住沈玉衡的手。
沈玉衡手臂一僵，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種奇怪的不適感再次湧上來，像一簇細密的針尖劃過肌膚，刺得他心頭發癢，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
他極力穩住氣息，任由蘇澄握住，只能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他是好意的，不能這樣……
好不容易等蘇澄松了手，道別離開，沈玉衡才如釋重負般回到清濯殿。
殿中靜悄悄的，窗紙映出搖曳的竹影，映得屋內昏暗迷離。
蕭燼不在。
沈玉衡長舒了口氣，脫下外袍，正要點燈，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腳步聲。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他身後探出，冷不丁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玉衡心頭驟跳，呼吸一滯，險些驚叫出聲。他倏地轉身，看見蕭燼黑暗中無法看清的眼睛。
蕭燼冷聲道：“母妃居然把蘇才人帶回了宮裏。”
那聲音低沈涼薄，仿佛冰雕的利刃在空氣中劃過。
被蕭燼觸碰到的地方像是閃過電流，瞬間軟了力氣。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怪異的感覺，說癢又不完全是，似乎帶著一點酥麻，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愉悅。
他呼吸一滯，只覺得一股熱意直往臉上湧去，手心也開始微微出汗，連身體深處都隱隱起了奇異的騷動，像被火燎過一般。
“母妃想救他，卻要我出手幫他？憑什麽？”
沈玉衡抑制住奇怪的感覺，穩住氣息，和他爭論：“你不是挺喜歡蘇澄的嗎？之前，你還救過他的……”
蕭燼的手指忽然劃過手臂內側，沈玉衡的氣息一下亂了，只能狼狽地側過臉。
那種詭異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像水波一樣一圈圈蕩開，滲透到身體的每一寸。
他用盡全身力氣掙開蕭燼的手，推開他，仿佛再多接觸一秒都會失控。
“你……你先出去一下……”他嗓音有些沙啞，急促又無措，連眼神都不敢與蕭燼對上，低著頭看向一旁。
蕭燼看著沈玉衡狼狽慌亂的樣子，眼神像粘稠冰冷的血。
他離開寢殿，折返到另一側，等待了片刻過後，聽見裏面傳來斷續破碎的，壓抑著痛苦卻又淫//靡的聲音。
蕭燼幾乎冷笑出聲。
沈玉衡居然會有這麽一天——他竟然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因為蕭燼的觸碰而被撩撥起感覺，簡直荒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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