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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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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

05

因為遇到了蘇澄,這麽一耽擱。等到沈玉衡下了轎輦,宴會已經開始了。

華燈初上,宮人們在殿門口進進出出,不斷送入酒水和佳肴,香霧繚繞。

不止是皇親國戚,朝中有權有勢的官員們,也都受邀赴宴。

人來人往的,可當看到沈玉衡和蕭燼靠近後,宮人們都作鳥雀般四散開來。

誰也不敢接這份苦差事,去伺候壞脾氣的沈玉衡。

蕭燼也在等著沈玉衡動怒撒潑。

可沈玉衡卻一改常態,只是無視了這群膽小的宮人,徑直走進殿內。

雖然才剛剛入夜,瓊樓玉宇之內,醇厚的酒香已然充斥了整個室內。

後宮嬪妃和年幼的皇子公主聚在一起,隔不遠處,是年長的親王,以及零星幾位受邀的文臣武將。

最遠處,朦朦朧朧隱藏在紗簾之後,不時傳來鶯鶯燕燕的笑聲與靡靡之音的地方,便是大周國那位昏庸淫/亂的老皇帝了。

按照常理,蕭燼該和其他皇子一樣,坐在更靠近老皇帝的席位。

但那裏早已座無虛席。

根本無人為蕭燼收拾出席位,或者說,誰也沒想過,他居然還會來參加家宴。

沈玉衡便直接領著蕭燼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了下來。

周圍,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幾個嬪妃,一看到蕭燼靠近,瞬間就一片死寂。

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反應,不過讓沈玉衡在意的是,她們之中的有一人……似乎反應尤為劇烈。

那個嬪妃約莫四十多歲,在看見蕭燼的瞬間,幾乎頃刻間就臉色煞白,不能言語。

他問系統:“剛剛那人是誰?”

系統告訴他:【宿主,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宜妃。】

喔~

沈玉衡立刻明白了原因。

按照原書的劇情,二皇子蕭棋原本是最最有實力成為皇位繼承人的皇子。

他在年齡和資歷上勝過大部分競爭對手,又憑借陰謀手腕扳倒了太子蕭恒,逐漸將權力中心集中到了自己身邊。

不僅如此,蕭燼當年在宮外失蹤,下落不明,也和蕭棋與宜妃有關。

雖然原書也沒有明說,是宜妃參與此事,害了蕭燼;

但看她此時此刻的表情,也能知道,她不可能清白。

不過宜妃的事暫且不著急。

今次的家宴可是原書一個重要劇情,沈玉衡今天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

宴會開始半個時辰後,場上的氛圍逐漸熱鬧起來。

舞女們進殿獻舞,宮人們也在席間忙碌穿梭,為他們重新添上酒水瓜果。

紗簾後的天子懶散地倚靠在龍椅之上,周身彌漫著濃郁的酒氣,半垂著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似的。

貌美的嬪妃們正跪在他腳邊,為他輕輕捏腿揉肩,正愜意,簾外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悲鳴。

悲鳴過後,又是好幾聲驚呼,以及突然出現的,一大片嘈雜不安的低語聲。

老皇帝猛然驚醒,陰沈著面色:“發生何事了?”

禦前太監方青彎了彎身:“奴才這就派人去問問。”

說罷,方公公快步下去,不多時就帶回了一個消息。

“回稟陛下,查清楚了,是喻親王的王妃突然吐血,已經傳太醫過來瞧了……不過依奴才來看,王妃口吐黑血,似乎是中了毒。”

“毒物?”老皇帝眉頭緊皺,手裏的象牙念珠差點摔在地上:“朕的家宴上怎麽會有毒物?”

“似乎是禦膳房那邊出了問題,奴才已經派人去查了……”

禦前太監還未說完話,身後緊接著又是幾聲騷動。

方公公猶豫了幾秒:“陛下,人抓到了,不過……”

老皇帝坐起來,夾著銀絲的黑發披散下來:“不過什麽?”

他身上除了酒氣,身上還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苦藥味,他的最後一絲精神全靠酒和藥吊著。

“不過,竟然抓著了兩個人。”

方公公講起來,也覺著很奇怪,露出納悶的表情。

“二殿下派人趕去禦膳房,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宮人,是四皇子宮裏的小太監,身上確實搜出了藥粉。”

“怎麽又是老四?”老皇帝眼裏濃濃的失望:“另一個呢?”

“另一位……是二殿下宮裏的人。”

“方才,沈妃宮裏的小太監說是在殿外偷閑的時候,抓到個鬼鬼祟祟的宮人,身上也藏著袋藥粉。”

“那人是二殿下宮裏的老人,恐怕不是自己犯的傻……”

老皇帝輕挑眉頭:“這麽說,老四和棋兒都有可能犯事了。”

“陛下說的是。”

方公公說完,擡眸看了看老皇帝。

老皇帝雖然不再年輕,但這副皮囊仍是緊致的,病白的面孔上,一雙眼睛似乎漫不經心,卻又有種讓人膽寒的氣息。

方公公不由覺得惋惜。

要不是老皇帝這些年來沈迷煉丹與星象之說,恐怕也不至於淪落到群狼環伺的局面。

二殿下、四殿下……老皇帝的親兒子們,人人都想把他早點除掉,取而代之。

只見龍椅上的長發男人閉目沈默幾秒,忽然暢快地笑了:“無妨,都斬了吧,總不會有錯漏!”

“嗻。”

方公公正欲走,忽然被老皇帝叫住:“慢著。”

“沈妃是哪位嬪妃?”老皇帝握住象牙念珠:“指給朕瞧瞧。”

-

蘇澄剛一進入設宴的宮殿,看到的便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他走也不是,進也不是,斟酌半天,終於戰戰兢兢走到角落的一個席位坐了下來。

蘇澄因為傷了腳,是被宮人一路扶過來的。

來的路上就聽說喻親王的王妃在家宴上中毒的事,不由得緊張起來。

殿內,膽子小一些的嬪妃,窺見王妃嘔血的模樣,無一嚇得面色蒼白,甚至掩面哭泣。

蘇澄坐立難安,忽然看見剛剛幫助過他的太監周源與沈玉衡坐在旁邊。

他趕緊上前:“方才多謝沈妃照拂。”

令蘇澄有點意外的是,沈玉衡轉頭看見是他,眼中竟顯露出幾分欣喜。

蘇澄受寵若驚。

沈玉衡是京城沈家的小兒子,大周國的百姓,有誰不認識沈家?

世代為將,戰功赫赫,光是沈玉衡的家世,就是蘇澄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只是欣喜過後,沈玉衡的臉色卻有點為難。

他解釋:“跟我沒關系,是九殿下執意要幫你。”

蘇澄一楞,低下頭,靦腆害羞地一笑:“打點宮裏人的那些銀錢,九殿下恐怕出不起,我想,應當是沈妃借著九殿下之名……”

沈玉衡:“……”

沈玉衡被揭穿了借口,只有嘆氣:“好吧,反正你記住九殿下對你挺好的就是了。”

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蕭燼幽幽的說話聲:“沈妃既然想把我扔給那個蘇才人,何必費這番功夫?”

沈玉衡:“……”

蕭燼和蘇澄,一個兩個的,腦子轉的倒相同的快。

只是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沈玉衡瞪蕭燼一眼,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回懟:“蘇才人就一定願意收留你了?誰像我這麽好心。”

蕭燼看了看他,冷著眼睛,沒有反駁。

沈玉衡這幾日確實“好心”。

嘴上雖然還是蠢話連篇,惹人生厭,卻不再像以前一樣,殘暴地對待他。

可惜蕭燼不信,人的暴虐能在一夜之間改變。

-

從蘇澄那兒,沈玉衡得知,太醫來的及時,喻親王的王妃暫無大礙。

“那就好。”

因為讀過原書劇情,沈玉衡知道家宴上會有一次下毒劇情。

可是原書劇情有詳有略,他並不知道受害的會是誰。

這次下毒事件,是二皇子蕭棋為了削弱四皇子的勢力,特地布的一次局。

等到把最後一個競爭對手四皇子也擠出局後,蕭棋想要的太子之位,已經近在咫尺了。

而後來者蕭燼為了能夠除掉他,幾乎是進行了一次大清洗,皇位滿是鮮血。

歸根結底,蕭燼的暴君之路,就是在這次下毒事件時埋下禍根的。

為了阻止這種事情發生,沈玉衡編了個理由,讓周源潛伏在宴會場外,俘獲真兇。

眼看著家宴已經沒了熱鬧,歌舞也停了許久,沈玉衡伸了個懶腰,有點想撤了。

他剛準備起身找個借口開溜,殿內卻忽然闖進來一個氣喘籲籲的小太監。

小太監闖進來,直奔二皇子蕭棋,跪在他面前——

“啟稟殿下,奴才在冷宮裏也搜出了毒粉!剛剛被帶走的兩位大人恐怕都是被冤枉的!”

聽到這話,沈玉衡一楞。

冷宮有毒粉?原書也沒這一段啊?

沈玉衡扭頭看向二皇子蕭棋,那張臉是與蕭燼有幾分相似的陰狠相貌。

此時此刻,蕭棋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問:“冷宮?如今沒有嬪妃住在冷宮,是誰放進去的?查得出來嗎?”

“查得出來,只不過……”小太監猶猶豫豫的,忽然朝沈玉衡這兒看了一眼。

“近來去過冷宮的,也只有九殿下和沈妃宮裏的人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蕭燼,眼神中透著震驚與恐懼。

蕭棋拿下巴點了點蕭燼,立刻有幾個身手矯健的侍從靠近他們,想要強行把蕭燼帶走。

系統焦急地喊:【宿主!二皇子這是賠了兵,想把蕭燼抓去墊背!】

沈玉衡當然不會容他放肆,擋在蕭燼面前:“九殿下如今養在我宮裏,事情尚未查明,二殿下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了。”

“不過是九殿下犯了一次錯,被我趕去冷宮閉關了半日罷了,要是冷宮裏出現的毒粉要怪在他頭上,難不成連我也要一塊兒怪罪了?”

蕭棋見沈玉衡竟然為蕭燼說話,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沈玉衡恨蕭燼是出了名的,現在這樣又是要鬧哪一出?

蕭燼也沒料想到,沈玉衡會站在他這一邊。

不過想到自己受辱,沈玉衡這等要面子的人,恐怕也會覺得受牽連。

周圍,赴宴的官員們聽了此話,心裏也是十分覆雜。

早就聽說九殿下勢弱,卻也沒想到他會勢弱至此,竟被一個不受寵的男妃給打入冷宮。

實在是不可思議。

不過這男妃畢竟是將門沈家的小兒子,沈家權勢滔天,倒也不是太奇怪……

眾人看了看沈玉衡,又看了看蕭燼。

話說回來,沈妃與蕭燼僅僅差了兩歲,用“養”這個詞語,是否不太合適……

眾人議論紛紛,各懷心思。

蕭棋慍怒瞪著沈玉衡,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音色——

“棋兒。”

“……父皇。”

蕭棋轉身一拜,周圍的官員們也立刻起身相迎。

“父皇應當也聽到了,九殿下去過的冷宮裏搜出了毒粉,應當帶走九殿下,細細查明此事。”

“朕聽到了。”

老皇帝站起來,青絲混著白霜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竟真有一副仙人的氣質。

“這件事是兩個奴才犯了錯,和朕的兒子沒關系,喻王妃既然身體無礙,不必再追查下去,否則平白惹得宮裏人心惶惶。”

老皇帝說完,蕭棋臉上的陰雲更濃了一分。

沈玉衡則趕緊按著蕭燼的腦袋,喊了聲“謝陛下”。

眾人紛紛謝過聖上。

看局面緩和下來,沈玉衡松一口氣。

雖然剛剛老皇帝就算不幫他,他也可以把蕭燼強行護下來……

但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原書裏昏庸無能,只知道煉丹占星的老皇帝,居然會站出來幫他說話。

好消息是:解決了事情,沈玉衡終於可以回去睡覺了;

壞消息是:蕭燼好像有點懷疑他了。

回宮路上,蕭燼提問了幾次。

什麽“沈妃是怎麽知道下毒者還在殿內”,什麽“沈妃為何要為了我與二殿下爭執”……

一連幾個問題,沈玉衡還是老辦法,堪堪糊弄過去。

坐上轎輦後,沈玉衡佯裝困倦,露出打算閉目小睡的姿態,蕭燼才總算不再發問。

少年的目光輕輕掃過他枕上手背的臉頰,肌膚隨著呼吸安靜起伏。

……也只有在睡著時,沈玉衡這張臉,才不至於太令人反胃。

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沈玉衡似乎想重新對他投以善意。

他想起他們二人初見時,沈玉衡那張偽善微笑的臉,不禁嗤笑。

父皇本就不喜歡男妃,星象和蕭燼,都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生的再漂亮,父皇也不會碰他的。

忽然,轎輦的望窗外,傳來一個陌生的——比小林子那聲標準的太監音還要標準的太監音。

“沈妃,留步。”

轎輦的車隊立刻停了下來,這個聲音的主人,宮裏的小太監們無人不知。

是禦前太監方青。

方公公手執拂塵,在漆黑的石子路上幽幽移步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恭喜沈妃,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還請沈妃早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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