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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歪了歪了，再往右一點。”陸程站在客廳裏指揮，“對，再往上一點……對，這回對齊了。”
他端著下巴打量著剛用金色氣球拼好的一行字，點點頭，招呼著梯子上的人下來：“行了，這個可以了，我們進行下一項。”
現在的客廳裏打眼看過去，起碼有六七個人在忙活。
本來客廳地方挺大的，在裏面甚至可以繞圈跑個五十米，但現在六七個大小夥子往這裏一站，再加上地上亂七八糟堆滿了箱子和紙帶，頓時就顯得擁擠起來。
馮豐從梯子上下來，擡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又隨手彎腰從箱子裏掏出一瓶礦泉水：“這太熱了，空調風力能再調大不？”
“已經是最大了。”陸程也很無奈。
現在陽光正好從旁邊的窗戶直射進來，空調開再大也不管用。
“行了，我倆趕快把這些氣球再布置好，然後就找陰涼地待著去。”陸程說著，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
外面就是花園，同樣也有七八個男生在那裏幹活。陽光無遮無擋地暴曬著，幾個男生身上的汗滴不住地往下流，衣服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陸程看著“嘖”了聲：“外面的人都沒抱怨呢，我們還有空調吹，夠幸福了。”
……
嚴修正低頭仔細地比對著卷尺上的刻度，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趙揚把一瓶水放他腳邊，然後自己直接就在地上坐下來：“休息會兒吧，太熱了，別一會兒中暑了。”
“還行，不累。”他放下卷尺，也學著趙揚席地而坐，打開水喝了口道，“還有多久能完事？”
趙揚瞇著眼往對面看去，那裏也有人在量尺畫線：“差不多再有半個小時？”
“對面進度和我們差不多，也快畫完了，然後就只剩支架和球網，也快了。”
嚴修點點頭，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趙揚也順便偏頭看了眼。
“九點多了。”趙揚估摸一下，“陸程說樂羽十點回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趕趟。”
“嗯。”嚴修把水放下，拍拍屁股站起來，“還是盡早幹完吧。”
……
上午十點整，陸堯洵的車在寧樂羽家門口停下。
十分鐘前，陸程來消息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讓他可以帶著人回來了。
“下車吧。”見寧樂羽遲遲沒解安全帶開門，陸堯洵提醒了句。
“我、我有點緊張。”
雖然自己家別墅現在從外面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但寧樂羽知道別墅裏正藏著朋友們精心準備的驚喜。
而他的緊張也絲毫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緊張什麽？”陸堯洵好笑道，“房子裏又沒有洪水猛獸。今天你是壽星，大家都圍著你轉。”
“嗯，我知道。”寧樂羽動作略顯僵硬地打開車門下車。
走在熟悉又安靜的小路，寧樂羽忍不住想要確認一下：“他們搞的驚喜是什麽啊？在我心理承受範圍之內嗎？”
“雖然我也想告訴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陸堯洵把人往前一推：“自己推門看吧。”
眼前是紅棕色的雙扇木門，寧樂羽把手按在金屬門把手上。在艷陽天裏，門把手上帶著熾熱的溫度，通過他微涼的掌心迅速傳到四肢百骸，讓人渾身一暖。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門內朋友們壓低的談笑聲。
推門。
門開。
砰！砰！砰！……
寧樂羽甚至都沒能看清屋內的景象，耳邊就頃刻爆發出一連串的禮花筒爆炸的聲音。
無數張五顏六色的小彩條飄灑在空中，紅的白的粉的藍的，漫天飛舞，洋洋灑灑，讓寧樂羽的視線裏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都是飛舞著的彩條。
“生日快樂！”大家一同起哄，聲音震天。
寧樂羽呆楞在門口。
陸堯洵站在他身後側，輕推了下他的後背：“進去吧。”
半空中的彩條徐徐落下，寧樂羽終於得以看清正前方的二樓欄桿上用氣球拼好的字。
－寧樂羽，十八歲生日快樂！
然後氣球下面懸掛著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上面寫著一長串的名字。
陸程、嚴修、趙揚、馮豐……寧樂羽正一個個看過去。
“來，1，2，起！”陸程喊了句。
然後下一秒，排成兩列的男生就齊齊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you~”
聲音洪亮有感情，看得出來是提前排練過的，雖然整齊度上還差了點，但也不能太過於苛責這些五音不全的男生。
陸程站在門口，離寧樂羽最近，在唱生日歌的間隙裏，忍不住催促他：“別楞著了，快走紅毯啊！”
紅毯？
寧樂羽這才往腳下看了一眼，只見一條喜慶的紅地毯一直從門口延伸到二樓樓梯。
他下意識往裏走了兩步，又忍不住擡頭四顧一圈。
將近一百平的客廳裏，入眼的墻壁上全都裝飾滿了氣球和拉花，滿滿當當，熱熱鬧鬧，連天花板上都有絲帶垂下來，都不知道他們怎麽辦到的。
“你們……”寧樂羽喃喃，“這也太隆重了。”
唱完生日歌，朋友們把手裏的禮花筒一扔，全都朝寧樂羽圍過來。
“生日快樂啊！”
“恭喜長大成人了。”
“要去拆禮物嗎？”
大家七嘴八舌，寧樂羽險些要被淹沒，他掙紮著出來，平覆著心跳。
“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驚喜？”他吸吸鼻子，“好用心，我太感動了，謝謝。”
陸程：“哎，先不用著急感動，這只是開胃小菜，還沒到大招呢。”
寧樂羽：“？”
“還有什麽？”他說，“現在已經很驚喜了。”
陸程笑而不語。
寧樂羽又不明所以地去看其他人，結果他們也都不說話，只是臉上帶著秘而不宣的笑意。
更好奇了。
“不能說嗎？”寧樂羽問。
“嗯嗯。”陸程點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先保留點神秘感。”
……
中午十一點，由寧父預訂的五星級酒店廚師團隊上門，給這幫小子們做了滿滿一大長桌的滿漢全席。
所有人忙裏忙外了一上午，從六點到這裏，一直幹到十點，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大家都是同輩同學，也不講究什麽座次關系，反正找到座位，坐下就是吃。
高考後，好不容易人能聚這麽全，大家在餐桌上都很活躍，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沒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跟你們說，就為了弄這個橫幅……”陸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我昨晚大半夜去找學校附近的打印店，硬生生給店主打了五六個電話把人從床上叫醒。”
“我去，那店主不得老有怨氣了。”有人笑著接了句。
“可不得嗎，那老哥接通第一句就罵我是不是精神病，大半夜給他打什麽電話，催命一樣。”陸程吐槽。
有人讚同：“確實，要我我也很不爽。”
“那有什麽辦法，要不是著急要，我也不能大半夜給他打電話。”陸程說得有點口渴，順手拿起杯子猛灌一大口可樂。
寧樂羽就坐在陸程的左手邊，他吃過了早飯，又沒有忙裏忙外地幹活，所以不太餓，沒怎麽動筷子。
“你們昨晚討論到幾點啊？”他問。
“反正是12點多了。”趙揚回想一下，“這幫人太能說了，還聊幾句就跑偏，還得要人把話題給拉回來。”
“不止是因為這個。”嚴修放下筷子，補充，“橫幅上的字他們就討論了一個多小時，結果討論到最後，還是決定要了第一版。”
寧樂羽笑了下，不敢想象這個橫幅上的內容是他們討論一個多小時的結果。
－陸程、嚴修、趙揚、馮豐……等十八名高大威猛帥氣的男人，共同祝寧樂羽生日快樂，祝他學有所成，愛情美滿，生活順意！
就這個內容，寫出來都不用一分鐘，他們是怎麽能討論出一個多小時的？
“哎，你還別樂。”趙揚說，“你知道他們糾結的點是什麽嗎？”
陸程先見縫回了句：“別他們他們的啊，搞得像你沒爭沒搶一樣。”
寧樂羽正要問，忽然碗裏被扔入一個剝好的蝦仁。
陸堯洵聲音淡淡響起：“先吃點，下午還有活動。”
嚴修就坐在寧樂羽對面，把一切盡收眼底，他視線微微上移，又毫無痕跡地從兩人胸前掃過。
同樣的白色短袖上，戴著同樣的絨花胸針，一藍一紫，很搭配。
寧樂羽把蝦仁夾起來塞嘴裏，剛嚼兩下，那邊就有人忍不住說。
“不行，昨晚那行為太傻逼了，你們真的還要再講一遍嗎？”
“那有啥啊？”陸程滿不在乎，“比那還傻逼十倍的事我都幹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寧樂羽被他們說的更好奇了：“究竟是什麽啊？”
“快說快說，我保證，無論有多好笑，我這回都一定不笑。”
嚴修擡眼道：“他們在爭誰的名字應該排在前面。”
由於他本人並沒有參與昨晚的名字排位大戰，所以說出這話的時候輕飄飄，又可以不帶一絲感情。
寧樂羽：“啊？”
不太理解。
陸程咽下一口飯，和他解釋：“就是大家都想把自己名字排在第一位。”
“為什麽？”寧樂羽依舊不解，“這又不是成績單，還爭個第一第二的。”
馮豐與寧樂羽隔著遠了點，這下幹脆站起來說：“你不懂他們這幫中二病莫名其妙的勝負心。”
他伸手指向一人：“他，仗著自己名字首字母是c，就非得要求要按名字首字母的大小排序。”
“還有他，仗著自己身高最高，說要按身高排序。”
“他，年齡最大，說要按年齡排序。”
……
馮豐一連串點出好幾個人，整出了五花八門的排序方法，把寧樂羽聽得目瞪口呆。
要是按這麽說的話，一個多小時能吵出結果，那還挺有效率的。
寧樂羽又默默吃完了幾只陸堯洵剝好的蝦，問了句：“那最後是怎麽解決的？”
他現在看這個名字排序，也沒看出什麽規律來啊？難不成是抓鬮排的？
馮豐現在說累了，坐下灌可樂，改為趙揚回答他的問題。
“按高考成績排的。”他雲淡風輕道，“前幾天不是正好成績出來了，就按成績排唄，反正大家都沒什麽異議。”
也可能是吵到最後都吵累了。
寧樂羽點點頭：“也是個方法……哎，不對！”
他神色一變，倏地扭頭去瞅陸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他怎麽？”
陸程高考成績排在嚴修前面？
他一定是在做夢！
“他臭不要臉唄！”趙揚正好坐在陸程對面，擡起筷子狠狠往陸程伸過來的筷子上拍了下，“本來我們都排好版了，讓陸程去找打印店，結果這孫子又偷摸給自己名字改到最前面，太不要臉了！”
此話一出，桌上群情激憤，都是討伐陸程的。
陸程：“誒誒誒，人家第一名都沒說我什麽，你們湊什麽熱鬧？”
“我說了。”嚴修毫不客氣地拆他臺，“我說你這行為太過分了，結果你說……”
他話音頓了下，全桌的人都等他的下文。
“哎，給兄弟我留點面子吧，求你了。”陸程低聲朝嚴修懇求道，“今天這大好的日子。”
嚴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頭：“行。”
他改口問起另一件事：“吃完飯後有什麽安排嗎？”
“安排？”寧樂羽想了一下，“噢對，我家後花園前幾天收拾出來了，我們下午可以去那裏打球，地方還大。”
“對，打球，打球好啊！”趙揚一拍巴掌，“好久沒打球了。”
陸程也附和：“是啊，我這都手癢癢了。”
其他幾位排球社成員也顯得很激動，紛紛表示“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連不打排球的幾位同學也來湊熱鬧，說他們要當啦啦隊，在旁邊觀戰。
桌上一時熱鬧非凡，好似這場不正規，純屬娛樂的排球賽，比那時的排球聯賽還重要。
寧樂羽：怎麽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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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客廳裏打眼看過去，起碼有六七個人在忙活。
本來客廳地方挺大的，在裏面甚至可以繞圈跑個五十米，但現在六七個大小夥子往這裏一站，再加上地上亂七八糟堆滿了箱子和紙帶，頓時就顯得擁擠起來。
馮豐從梯子上下來，擡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又隨手彎腰從箱子裏掏出一瓶礦泉水：“這太熱了，空調風力能再調大不？”
“已經是最大了。”陸程也很無奈。
現在陽光正好從旁邊的窗戶直射進來，空調開再大也不管用。
“行了，我倆趕快把這些氣球再布置好，然後就找陰涼地待著去。”陸程說著，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
外面就是花園，同樣也有七八個男生在那裏幹活。陽光無遮無擋地暴曬著，幾個男生身上的汗滴不住地往下流，衣服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陸程看著“嘖”了聲：“外面的人都沒抱怨呢，我們還有空調吹，夠幸福了。”
……
嚴修正低頭仔細地比對著卷尺上的刻度，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趙揚把一瓶水放他腳邊，然後自己直接就在地上坐下來：“休息會兒吧，太熱了，別一會兒中暑了。”
“還行，不累。”他放下卷尺，也學著趙揚席地而坐，打開水喝了口道，“還有多久能完事？”
趙揚瞇著眼往對面看去，那裏也有人在量尺畫線：“差不多再有半個小時？”
“對面進度和我們差不多，也快畫完了，然後就只剩支架和球網，也快了。”
嚴修點點頭，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趙揚也順便偏頭看了眼。
“九點多了。”趙揚估摸一下，“陸程說樂羽十點回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趕趟。”
“嗯。”嚴修把水放下，拍拍屁股站起來，“還是盡早幹完吧。”
……
上午十點整，陸堯洵的車在寧樂羽家門口停下。
十分鐘前，陸程來消息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讓他可以帶著人回來了。
“下車吧。”見寧樂羽遲遲沒解安全帶開門，陸堯洵提醒了句。
“我、我有點緊張。”
雖然自己家別墅現在從外面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但寧樂羽知道別墅裏正藏著朋友們精心準備的驚喜。
而他的緊張也絲毫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緊張什麽？”陸堯洵好笑道，“房子裏又沒有洪水猛獸。今天你是壽星，大家都圍著你轉。”
“嗯，我知道。”寧樂羽動作略顯僵硬地打開車門下車。
走在熟悉又安靜的小路，寧樂羽忍不住想要確認一下：“他們搞的驚喜是什麽啊？在我心理承受範圍之內嗎？”
“雖然我也想告訴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陸堯洵把人往前一推：“自己推門看吧。”
眼前是紅棕色的雙扇木門，寧樂羽把手按在金屬門把手上。在艷陽天裏，門把手上帶著熾熱的溫度，通過他微涼的掌心迅速傳到四肢百骸，讓人渾身一暖。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門內朋友們壓低的談笑聲。
推門。
門開。
砰！砰！砰！……
寧樂羽甚至都沒能看清屋內的景象，耳邊就頃刻爆發出一連串的禮花筒爆炸的聲音。
無數張五顏六色的小彩條飄灑在空中，紅的白的粉的藍的，漫天飛舞，洋洋灑灑，讓寧樂羽的視線裏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都是飛舞著的彩條。
“生日快樂！”大家一同起哄，聲音震天。
寧樂羽呆楞在門口。
陸堯洵站在他身後側，輕推了下他的後背：“進去吧。”
半空中的彩條徐徐落下，寧樂羽終於得以看清正前方的二樓欄桿上用氣球拼好的字。
－寧樂羽，十八歲生日快樂！
然後氣球下面懸掛著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上面寫著一長串的名字。
陸程、嚴修、趙揚、馮豐……寧樂羽正一個個看過去。
“來，1，2，起！”陸程喊了句。
然後下一秒，排成兩列的男生就齊齊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you~”
聲音洪亮有感情，看得出來是提前排練過的，雖然整齊度上還差了點，但也不能太過於苛責這些五音不全的男生。
陸程站在門口，離寧樂羽最近，在唱生日歌的間隙裏，忍不住催促他：“別楞著了，快走紅毯啊！”
紅毯？
寧樂羽這才往腳下看了一眼，只見一條喜慶的紅地毯一直從門口延伸到二樓樓梯。
他下意識往裏走了兩步，又忍不住擡頭四顧一圈。
將近一百平的客廳裏，入眼的墻壁上全都裝飾滿了氣球和拉花，滿滿當當，熱熱鬧鬧，連天花板上都有絲帶垂下來，都不知道他們怎麽辦到的。
“你們……”寧樂羽喃喃，“這也太隆重了。”
唱完生日歌，朋友們把手裏的禮花筒一扔，全都朝寧樂羽圍過來。
“生日快樂啊！”
“恭喜長大成人了。”
“要去拆禮物嗎？”
大家七嘴八舌，寧樂羽險些要被淹沒，他掙紮著出來，平覆著心跳。
“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驚喜？”他吸吸鼻子，“好用心，我太感動了，謝謝。”
陸程：“哎，先不用著急感動，這只是開胃小菜，還沒到大招呢。”
寧樂羽：“？”
“還有什麽？”他說，“現在已經很驚喜了。”
陸程笑而不語。
寧樂羽又不明所以地去看其他人，結果他們也都不說話，只是臉上帶著秘而不宣的笑意。
更好奇了。
“不能說嗎？”寧樂羽問。
“嗯嗯。”陸程點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先保留點神秘感。”
……
中午十一點，由寧父預訂的五星級酒店廚師團隊上門，給這幫小子們做了滿滿一大長桌的滿漢全席。
所有人忙裏忙外了一上午，從六點到這裏，一直幹到十點，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大家都是同輩同學，也不講究什麽座次關系，反正找到座位，坐下就是吃。
高考後，好不容易人能聚這麽全，大家在餐桌上都很活躍，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沒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跟你們說，就為了弄這個橫幅……”陸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我昨晚大半夜去找學校附近的打印店，硬生生給店主打了五六個電話把人從床上叫醒。”
“我去，那店主不得老有怨氣了。”有人笑著接了句。
“可不得嗎，那老哥接通第一句就罵我是不是精神病，大半夜給他打什麽電話，催命一樣。”陸程吐槽。
有人讚同：“確實，要我我也很不爽。”
“那有什麽辦法，要不是著急要，我也不能大半夜給他打電話。”陸程說得有點口渴，順手拿起杯子猛灌一大口可樂。
寧樂羽就坐在陸程的左手邊，他吃過了早飯，又沒有忙裏忙外地幹活，所以不太餓，沒怎麽動筷子。
“你們昨晚討論到幾點啊？”他問。
“反正是12點多了。”趙揚回想一下，“這幫人太能說了，還聊幾句就跑偏，還得要人把話題給拉回來。”
“不止是因為這個。”嚴修放下筷子，補充，“橫幅上的字他們就討論了一個多小時，結果討論到最後，還是決定要了第一版。”
寧樂羽笑了下，不敢想象這個橫幅上的內容是他們討論一個多小時的結果。
－陸程、嚴修、趙揚、馮豐……等十八名高大威猛帥氣的男人，共同祝寧樂羽生日快樂，祝他學有所成，愛情美滿，生活順意！
就這個內容，寫出來都不用一分鐘，他們是怎麽能討論出一個多小時的？
“哎，你還別樂。”趙揚說，“你知道他們糾結的點是什麽嗎？”
陸程先見縫回了句：“別他們他們的啊，搞得像你沒爭沒搶一樣。”
寧樂羽正要問，忽然碗裏被扔入一個剝好的蝦仁。
陸堯洵聲音淡淡響起：“先吃點，下午還有活動。”
嚴修就坐在寧樂羽對面，把一切盡收眼底，他視線微微上移，又毫無痕跡地從兩人胸前掃過。
同樣的白色短袖上，戴著同樣的絨花胸針，一藍一紫，很搭配。
寧樂羽把蝦仁夾起來塞嘴裏，剛嚼兩下，那邊就有人忍不住說。
“不行，昨晚那行為太傻逼了，你們真的還要再講一遍嗎？”
“那有啥啊？”陸程滿不在乎，“比那還傻逼十倍的事我都幹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寧樂羽被他們說的更好奇了：“究竟是什麽啊？”
“快說快說，我保證，無論有多好笑，我這回都一定不笑。”
嚴修擡眼道：“他們在爭誰的名字應該排在前面。”
由於他本人並沒有參與昨晚的名字排位大戰，所以說出這話的時候輕飄飄，又可以不帶一絲感情。
寧樂羽：“啊？”
不太理解。
陸程咽下一口飯，和他解釋：“就是大家都想把自己名字排在第一位。”
“為什麽？”寧樂羽依舊不解，“這又不是成績單，還爭個第一第二的。”
馮豐與寧樂羽隔著遠了點，這下幹脆站起來說：“你不懂他們這幫中二病莫名其妙的勝負心。”
他伸手指向一人：“他，仗著自己名字首字母是c，就非得要求要按名字首字母的大小排序。”
“還有他，仗著自己身高最高，說要按身高排序。”
“他，年齡最大，說要按年齡排序。”
……
馮豐一連串點出好幾個人，整出了五花八門的排序方法，把寧樂羽聽得目瞪口呆。
要是按這麽說的話，一個多小時能吵出結果，那還挺有效率的。
寧樂羽又默默吃完了幾只陸堯洵剝好的蝦，問了句：“那最後是怎麽解決的？”
他現在看這個名字排序，也沒看出什麽規律來啊？難不成是抓鬮排的？
馮豐現在說累了，坐下灌可樂，改為趙揚回答他的問題。
“按高考成績排的。”他雲淡風輕道，“前幾天不是正好成績出來了，就按成績排唄，反正大家都沒什麽異議。”
也可能是吵到最後都吵累了。
寧樂羽點點頭：“也是個方法……哎，不對！”
他神色一變，倏地扭頭去瞅陸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他怎麽？”
陸程高考成績排在嚴修前面？
他一定是在做夢！
“他臭不要臉唄！”趙揚正好坐在陸程對面，擡起筷子狠狠往陸程伸過來的筷子上拍了下，“本來我們都排好版了，讓陸程去找打印店，結果這孫子又偷摸給自己名字改到最前面，太不要臉了！”
此話一出，桌上群情激憤，都是討伐陸程的。
陸程：“誒誒誒，人家第一名都沒說我什麽，你們湊什麽熱鬧？”
“我說了。”嚴修毫不客氣地拆他臺，“我說你這行為太過分了，結果你說……”
他話音頓了下，全桌的人都等他的下文。
“哎，給兄弟我留點面子吧，求你了。”陸程低聲朝嚴修懇求道，“今天這大好的日子。”
嚴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頭：“行。”
他改口問起另一件事：“吃完飯後有什麽安排嗎？”
“安排？”寧樂羽想了一下，“噢對，我家後花園前幾天收拾出來了，我們下午可以去那裏打球，地方還大。”
“對，打球，打球好啊！”趙揚一拍巴掌，“好久沒打球了。”
陸程也附和：“是啊，我這都手癢癢了。”
其他幾位排球社成員也顯得很激動，紛紛表示“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連不打排球的幾位同學也來湊熱鬧，說他們要當啦啦隊，在旁邊觀戰。
桌上一時熱鬧非凡，好似這場不正規，純屬娛樂的排球賽，比那時的排球聯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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