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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墅裏的時候，陸堯洵給他看了那張宮亦白發的朋友圈。
宮亦白雖然看起來外放愛玩，但發朋友圈的頻率卻是不高，加上他還是設置的僅三天可見，所以點開宮亦白的朋友圈，裏面就只有新發的一張照片而已。
但這是陸堯洵看到的情況。
葉繁後來自己也點進宮亦白的朋友圈看過，空空如此，僅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如果非要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的話，大概就像是走在街上突然有人給了他當頭一棒，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疼。
“啊？什麽屏蔽？”宮亦白喝了酒又聽了音樂節，神經還處於一定的亢奮期，反應有點遲鈍。
“就是學長你剛發的那條。”葉繁極力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我沒看到，所以想問一下學長你。”
前面的陸堯洵和寧樂羽已經繼續往前走，宮亦白也只好跟上。
他想了想，這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你說喝酒那條朋友圈啊，我那是特意給陸堯洵看的，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你當然看不到了。”
可能是害怕被前面的陸堯洵聽到，他說完還特意心虛地朝對方看了眼。
“哎，你別去和陸堯洵告密啊。”他用手肘碰了下葉繁，“要不然你以後就見不到我了。”
得知原來自己不是被單獨屏蔽了之後的葉繁，心裏仿佛放下一塊大石頭，他輕舒一口氣，忍不住彎起嘴角笑道：“我不會告密的學長。”
*
後半夜一點多，陸堯洵罕見地從床上醒來，起身下樓找水喝。
別墅裏很安靜，樓梯上的感應燈帶隨著他下樓的腳步聲緩緩亮起。
陸堯洵揉摁著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剛要擡腳轉身進入廚房，卻倏然間發現客廳裏的電視是開著的，再仔細一看，沙發上還癱坐著一個人。
他腳步一頓，沖沙發上那人說道：“還不睡？”
那人顯然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聲罵了句：“臥槽。”
宮亦白一邊拍著胸脯，一邊扭頭看過來，瞇著眼睛辨認了幾秒，才道：“下次麻煩你不要冷不丁出聲嚇人好不好？”
“不好。”陸堯洵淡聲道，“你半夜開個電視不出聲也很嚇人。”
宮亦白翻了個白眼給他：“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睡覺嗎！要不然你以為我喜歡看默劇啊？”
“對了，你大半夜不睡覺下樓幹嘛？”
“喝水。”
陸堯洵不想和他多說，轉身就打算往廚房走。
宮亦白在後面喊他：“幫我也拿一瓶，謝謝。”
陸堯洵沒理他，但從廚房裏出來時，手裏確實拿了兩瓶水。
他走近沙發，扔給宮亦白一瓶。同時往電視上瞥去一眼，發現宮亦白大半夜不睡覺，看得津津有味的竟然是——貓和老鼠！
陸堯洵的神情一言難盡：“你不睡覺就是為了看這個？”
“不行嗎？”宮亦白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才道，“我回憶童年不可以嗎？”
“可以，你看吧。”陸堯洵拎著瓶子，打算回屋，“我走了。”
“哎，你先別走。”宮亦白挪挪屁股，給陸堯洵留出一個空位，拍著沙發道，“留下來陪我說會兒話唄。”
陸堯洵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般，他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問：“現在幾點了？”
掛鐘是夜光的，宮亦白瞄一眼說：“一點三十五，怎麽了？”
陸堯洵冷臉回答他：“我要睡覺。”
……
幾分鐘後，宮亦白喜提一位人形冰塊，冷得他連空調都不需要開了。
宮亦白當著陸堯洵的面把自己錄制的視頻刪除，嘴裏還說著：“出來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對不對，我把視頻刪了，你就得在這陪我聊天，我倆誰也不能耍賴啊。”
陸堯洵抱臂揚了揚下巴：“最近刪除呢？”
“馬、上、刪。”宮亦白咬牙點進了最近刪除，忍痛點了幾下，“看好了啊，我真的都刪掉了。”
“備份呢？”陸堯洵又問。
“沒有備份！”宮亦白微笑著看向陸堯洵，“我倆這麽多年朋友了，你對我還不了解嗎？”
陸堯洵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你想聊什麽？”他問。
宮亦白沈默半晌，似乎在斟酌語言，一直拖到陸堯洵耐心耗盡前的一刻才終於緩緩開口：“在你看來，葉繁他……”
他話還沒全說完，就被陸堯洵搶先答道：“他喜歡你。”
宮亦白一楞：“不是我還沒問呢？”
陸堯洵掀起眼皮，懶懶看他一眼：“那你要問什麽？”
“好吧，就是想問這個。”宮亦白把頭低下去，“你也感覺到了？”
“挺明顯的。”陸堯洵頓了下，想到什麽又接著道，“你上回不是說你倆是純潔的同學關系嗎？”
宮亦白嘆口氣：“那是我以為的。”
話都說到這裏了，宮亦白也不介意說得更明白些。
“其實我以前隱隱有感覺到他可能對我有意思，但他這人你也知道，比較木訥一點，表現得也沒多明顯。”
“我也沒太多想，畢竟世上哪來那麽多同性戀啊？這回我帶他一起過來也是想趁機確認一下，他要是不喜歡我，那就挺好。他要是喜歡我，那就很麻煩了。”
陸堯洵挑了下眉：“為什麽麻煩？”
“因為我不喜歡他！”宮亦白十分懷疑陸堯洵是在敷衍自己，實則根本沒認真聽自己說話，“假如現在你不喜歡樂羽，但他喜歡你，對你很好，你不感覺是種負擔嗎？”
陸堯洵冷冷看他一眼，沒說話。
宮亦白趕緊找補一句道：“假如啊，我是說假如。”
“那你就趁早跟葉繁攤牌。”陸堯洵回他。
宮亦白有點猶豫：“但人家也沒有明說過喜歡我，我能和他說什麽呢？怎麽說都很奇怪啊！”
陸堯洵遞給他一個“你還想咋樣”的眼神，他擡頭看了眼掛鐘，他已經陪宮亦白在這裏耗費二十多分鐘了。
本來為數不多的耐心馬上就見底，陸堯洵給宮亦白提供了一個可行性方案。
“那你就找個男朋友，斷了他的念想。”
說完，他立即起身上樓，還丟下一句：“明早九點的航班，別遲到了。”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在外面瘋玩六天回來後，寧樂羽望著成堆沒寫的作業犯了難。
本來他都說動陸堯洵幫他寫作業了，但奈何公司臨時要開會，今天一大早陸堯洵就去公司了。
陸程還在電話那頭約他出去玩：“哎呀，反正這麽多作業你是怎麽補也補不完了，何不擺爛幹脆不寫呢。我約了隊裏幾人一起去打球，正好還缺一個二傳，來吧來吧，就等你了。”
寧樂羽把手機放在書桌上，通話開了免提，一邊默聲數著試卷，一邊回陸程。
“我就不去了吧，卷子我能補一點是一點吧，要是全都沒寫，肯定要被老師罵的。”
他不像陸程，對於挨罵這件事已經免疫了，任憑各科老師是罵是勸，他都一副嬉皮笑臉，隨你怎麽說我學一點就是我輸的態度。
寧樂羽臉皮薄，做不出科科作業都交白卷上去的事情。
掛斷陸程電話後，寧樂羽想了半天，先抽出來一張英語試卷。
他英語是所有科目中最好的，單科排名在班級上能排進前三。做英語題對他來說速度也更快，基本上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做完一套試卷，不包含寫作文。
李阿姨切好的水果就擺在書桌一角，寧樂羽一邊悶頭做題，一邊順手用叉子吃水果，不知不覺間也很快刷完了一套題。
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剛拿起手機想看下幾點了，卻發現自己有一通未接來電。
時間是十三分鐘前，來電人是……嚴修！
寧樂羽知道自己專註力不夠，學習時總是喜歡走神，所以他一旦要專心下來的時候，一定會把手機開靜音，省得讓自己分心。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嚴修從來沒給自己打過電話，平常有事都是發微信聯系。
而如今突然給自己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嗎？
寧樂羽沒猶豫，當即就給嚴修回撥過去。
手機裏電話鈴聲響起，漫長的等待過後，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寧樂羽疑惑地“嗯”了聲，又重撥一遍，等了一會兒後還是依舊無人接聽。
“怎麽回事？”他小聲嘟囔著，切出撥號頁面，點進微信。
他找到與嚴修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有事要找我嘛？】
【剛才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打通，是在忙嗎？】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啊，兄弟！】
漸漸地時間來到了傍晚，寧樂羽經過大半天的努力，終於把每科試卷都寫完了一套，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陸堯洵從公司回來，此時正坐在寧樂羽的書桌前幫他寫數學試卷。他做題速度很快，基本上讀完題就知道思路，演算的筆尖一刻不停。
寧樂羽的書桌雖然大，但椅子只有一把，被他上供給了陸堯洵。而他自己也懶得出去再拿一把椅子，幹脆就坐在書桌旁的矮櫃上。
兩人呈一個直角而坐，各做各的題，氣氛相當融洽。
而就在寧樂羽第二十三次擡頭看手機的時候，陸堯洵終於忍不住曲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手機裏有什麽那麽吸引你？”
猶如一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寧樂羽立馬態度端正地道歉：“沒有沒有，我馬上就學習。”
說著，他還把手機推遠了點。
然而就在他剛把手指從手機上移開的同時，手機屏幕又突然亮起，鎖屏頁面上顯示有新消息。
寧樂羽瞬間忘了他剛才說的“馬上就學習”的話，動作飛快地把手機拿近看了眼，然後又露出一個明顯失望的表情，連鎖屏都沒解開就把手機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這一系列動作都落入陸堯洵眼中。
“你在期待誰給你發消息嗎？”他語氣平靜地詢問。
“對啊。”寧樂羽低頭去做語文閱讀，沒怎麽過腦子地回答，“我中午時給嚴修發的消息，他怎麽到現在也沒回我？”
說實話，寧樂羽心裏隱約對嚴修不回消息的舉動有了猜測。他心想是不是嚴修媽媽現在對他管得比較嚴，把他手機沒收了，以便讓他心無旁騖地學習，所以嚴修才給他打了那通電話後就不回消息了。
他決定明天上學去找嚴修問一下。
陸堯洵楞了下：“誰？”
“嚴修啊。”寧樂羽在閱讀文章上畫著重點句子，隨口說道，“你不記得了嗎？你還開車送他回過家呢？”
沒聽到陸堯洵的回答，寧樂羽也沒當回事，只當這個話題結束了，兩人繼續各做各的題。
埋頭苦做了幾分鐘後，他才感覺有點奇怪。
陸堯洵在草紙上演算寫字的沙沙聲也不見了。
寧樂羽疑惑地擡頭一看，陸堯洵指尖正轉著一只黑筆，盯著試卷上的某一處發呆。
眼下陸堯洵就是他的救世主，救世主的一舉一動他都得萬分關心。
“怎麽啦？”寧樂羽把頭湊過去問，“有題特別難嗎？”
什麽題能難倒這位大學霸啊？
他轉念一想，要是連陸堯洵都感覺難的題，自己更是不可能獨立寫出來的，這種題空著才顯得符合他的水平。
“難題就不用做了——”
他想說自己不可能做出那麽難的題，讓陸堯洵挑幾道簡單的隨便寫寫就可以。但話剛說一半就被陸堯洵直接打斷了。
他語氣冰冷：“看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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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陸堯洵看到的情況。
葉繁後來自己也點進宮亦白的朋友圈看過，空空如此，僅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如果非要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的話，大概就像是走在街上突然有人給了他當頭一棒，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疼。
“啊？什麽屏蔽？”宮亦白喝了酒又聽了音樂節，神經還處於一定的亢奮期，反應有點遲鈍。
“就是學長你剛發的那條。”葉繁極力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我沒看到，所以想問一下學長你。”
前面的陸堯洵和寧樂羽已經繼續往前走，宮亦白也只好跟上。
他想了想，這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你說喝酒那條朋友圈啊，我那是特意給陸堯洵看的，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你當然看不到了。”
可能是害怕被前面的陸堯洵聽到，他說完還特意心虛地朝對方看了眼。
“哎，你別去和陸堯洵告密啊。”他用手肘碰了下葉繁，“要不然你以後就見不到我了。”
得知原來自己不是被單獨屏蔽了之後的葉繁，心裏仿佛放下一塊大石頭，他輕舒一口氣，忍不住彎起嘴角笑道：“我不會告密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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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一點多，陸堯洵罕見地從床上醒來，起身下樓找水喝。
別墅裏很安靜，樓梯上的感應燈帶隨著他下樓的腳步聲緩緩亮起。
陸堯洵揉摁著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剛要擡腳轉身進入廚房，卻倏然間發現客廳裏的電視是開著的，再仔細一看，沙發上還癱坐著一個人。
他腳步一頓，沖沙發上那人說道：“還不睡？”
那人顯然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聲罵了句：“臥槽。”
宮亦白一邊拍著胸脯，一邊扭頭看過來，瞇著眼睛辨認了幾秒，才道：“下次麻煩你不要冷不丁出聲嚇人好不好？”
“不好。”陸堯洵淡聲道，“你半夜開個電視不出聲也很嚇人。”
宮亦白翻了個白眼給他：“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睡覺嗎！要不然你以為我喜歡看默劇啊？”
“對了，你大半夜不睡覺下樓幹嘛？”
“喝水。”
陸堯洵不想和他多說，轉身就打算往廚房走。
宮亦白在後面喊他：“幫我也拿一瓶，謝謝。”
陸堯洵沒理他，但從廚房裏出來時，手裏確實拿了兩瓶水。
他走近沙發，扔給宮亦白一瓶。同時往電視上瞥去一眼，發現宮亦白大半夜不睡覺，看得津津有味的竟然是——貓和老鼠！
陸堯洵的神情一言難盡：“你不睡覺就是為了看這個？”
“不行嗎？”宮亦白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才道，“我回憶童年不可以嗎？”
“可以，你看吧。”陸堯洵拎著瓶子，打算回屋，“我走了。”
“哎，你先別走。”宮亦白挪挪屁股，給陸堯洵留出一個空位，拍著沙發道，“留下來陪我說會兒話唄。”
陸堯洵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般，他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問：“現在幾點了？”
掛鐘是夜光的，宮亦白瞄一眼說：“一點三十五，怎麽了？”
陸堯洵冷臉回答他：“我要睡覺。”
……
幾分鐘後，宮亦白喜提一位人形冰塊，冷得他連空調都不需要開了。
宮亦白當著陸堯洵的面把自己錄制的視頻刪除，嘴裏還說著：“出來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對不對，我把視頻刪了，你就得在這陪我聊天，我倆誰也不能耍賴啊。”
陸堯洵抱臂揚了揚下巴：“最近刪除呢？”
“馬、上、刪。”宮亦白咬牙點進了最近刪除，忍痛點了幾下，“看好了啊，我真的都刪掉了。”
“備份呢？”陸堯洵又問。
“沒有備份！”宮亦白微笑著看向陸堯洵，“我倆這麽多年朋友了，你對我還不了解嗎？”
陸堯洵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你想聊什麽？”他問。
宮亦白沈默半晌，似乎在斟酌語言，一直拖到陸堯洵耐心耗盡前的一刻才終於緩緩開口：“在你看來，葉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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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亦白一楞：“不是我還沒問呢？”
陸堯洵掀起眼皮，懶懶看他一眼：“那你要問什麽？”
“好吧，就是想問這個。”宮亦白把頭低下去，“你也感覺到了？”
“挺明顯的。”陸堯洵頓了下，想到什麽又接著道，“你上回不是說你倆是純潔的同學關系嗎？”
宮亦白嘆口氣：“那是我以為的。”
話都說到這裏了，宮亦白也不介意說得更明白些。
“其實我以前隱隱有感覺到他可能對我有意思，但他這人你也知道，比較木訥一點，表現得也沒多明顯。”
“我也沒太多想，畢竟世上哪來那麽多同性戀啊？這回我帶他一起過來也是想趁機確認一下，他要是不喜歡我，那就挺好。他要是喜歡我，那就很麻煩了。”
陸堯洵挑了下眉：“為什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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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洵冷冷看他一眼，沒說話。
宮亦白趕緊找補一句道：“假如啊，我是說假如。”
“那你就趁早跟葉繁攤牌。”陸堯洵回他。
宮亦白有點猶豫：“但人家也沒有明說過喜歡我，我能和他說什麽呢？怎麽說都很奇怪啊！”
陸堯洵遞給他一個“你還想咋樣”的眼神，他擡頭看了眼掛鐘，他已經陪宮亦白在這裏耗費二十多分鐘了。
本來為數不多的耐心馬上就見底，陸堯洵給宮亦白提供了一個可行性方案。
“那你就找個男朋友，斷了他的念想。”
說完，他立即起身上樓，還丟下一句：“明早九點的航班，別遲到了。”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在外面瘋玩六天回來後，寧樂羽望著成堆沒寫的作業犯了難。
本來他都說動陸堯洵幫他寫作業了，但奈何公司臨時要開會，今天一大早陸堯洵就去公司了。
陸程還在電話那頭約他出去玩：“哎呀，反正這麽多作業你是怎麽補也補不完了，何不擺爛幹脆不寫呢。我約了隊裏幾人一起去打球，正好還缺一個二傳，來吧來吧，就等你了。”
寧樂羽把手機放在書桌上，通話開了免提，一邊默聲數著試卷，一邊回陸程。
“我就不去了吧，卷子我能補一點是一點吧，要是全都沒寫，肯定要被老師罵的。”
他不像陸程，對於挨罵這件事已經免疫了，任憑各科老師是罵是勸，他都一副嬉皮笑臉，隨你怎麽說我學一點就是我輸的態度。
寧樂羽臉皮薄，做不出科科作業都交白卷上去的事情。
掛斷陸程電話後，寧樂羽想了半天，先抽出來一張英語試卷。
他英語是所有科目中最好的，單科排名在班級上能排進前三。做英語題對他來說速度也更快，基本上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做完一套試卷，不包含寫作文。
李阿姨切好的水果就擺在書桌一角，寧樂羽一邊悶頭做題，一邊順手用叉子吃水果，不知不覺間也很快刷完了一套題。
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剛拿起手機想看下幾點了，卻發現自己有一通未接來電。
時間是十三分鐘前，來電人是……嚴修！
寧樂羽知道自己專註力不夠，學習時總是喜歡走神，所以他一旦要專心下來的時候，一定會把手機開靜音，省得讓自己分心。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嚴修從來沒給自己打過電話，平常有事都是發微信聯系。
而如今突然給自己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嗎？
寧樂羽沒猶豫，當即就給嚴修回撥過去。
手機裏電話鈴聲響起，漫長的等待過後，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寧樂羽疑惑地“嗯”了聲，又重撥一遍，等了一會兒後還是依舊無人接聽。
“怎麽回事？”他小聲嘟囔著，切出撥號頁面，點進微信。
他找到與嚴修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有事要找我嘛？】
【剛才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打通，是在忙嗎？】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啊，兄弟！】
漸漸地時間來到了傍晚，寧樂羽經過大半天的努力，終於把每科試卷都寫完了一套，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陸堯洵從公司回來，此時正坐在寧樂羽的書桌前幫他寫數學試卷。他做題速度很快，基本上讀完題就知道思路，演算的筆尖一刻不停。
寧樂羽的書桌雖然大，但椅子只有一把，被他上供給了陸堯洵。而他自己也懶得出去再拿一把椅子，幹脆就坐在書桌旁的矮櫃上。
兩人呈一個直角而坐，各做各的題，氣氛相當融洽。
而就在寧樂羽第二十三次擡頭看手機的時候，陸堯洵終於忍不住曲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手機裏有什麽那麽吸引你？”
猶如一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寧樂羽立馬態度端正地道歉：“沒有沒有，我馬上就學習。”
說著，他還把手機推遠了點。
然而就在他剛把手指從手機上移開的同時，手機屏幕又突然亮起，鎖屏頁面上顯示有新消息。
寧樂羽瞬間忘了他剛才說的“馬上就學習”的話，動作飛快地把手機拿近看了眼，然後又露出一個明顯失望的表情，連鎖屏都沒解開就把手機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這一系列動作都落入陸堯洵眼中。
“你在期待誰給你發消息嗎？”他語氣平靜地詢問。
“對啊。”寧樂羽低頭去做語文閱讀，沒怎麽過腦子地回答，“我中午時給嚴修發的消息，他怎麽到現在也沒回我？”
說實話，寧樂羽心裏隱約對嚴修不回消息的舉動有了猜測。他心想是不是嚴修媽媽現在對他管得比較嚴，把他手機沒收了，以便讓他心無旁騖地學習，所以嚴修才給他打了那通電話後就不回消息了。
他決定明天上學去找嚴修問一下。
陸堯洵楞了下：“誰？”
“嚴修啊。”寧樂羽在閱讀文章上畫著重點句子，隨口說道，“你不記得了嗎？你還開車送他回過家呢？”
沒聽到陸堯洵的回答，寧樂羽也沒當回事，只當這個話題結束了，兩人繼續各做各的題。
埋頭苦做了幾分鐘後，他才感覺有點奇怪。
陸堯洵在草紙上演算寫字的沙沙聲也不見了。
寧樂羽疑惑地擡頭一看，陸堯洵指尖正轉著一只黑筆，盯著試卷上的某一處發呆。
眼下陸堯洵就是他的救世主，救世主的一舉一動他都得萬分關心。
“怎麽啦？”寧樂羽把頭湊過去問，“有題特別難嗎？”
什麽題能難倒這位大學霸啊？
他轉念一想，要是連陸堯洵都感覺難的題，自己更是不可能獨立寫出來的，這種題空著才顯得符合他的水平。
“難題就不用做了——”
他想說自己不可能做出那麽難的題，讓陸堯洵挑幾道簡單的隨便寫寫就可以。但話剛說一半就被陸堯洵直接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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